第243章 三月之期
月千璃 眸中閃過幾分詫異,不明白玉樓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她起身,看向玉樓,清淺的問道:“玉樓,你到底想說什麼?”
玉樓別過臉,別扭的說道:“沒什麼。公主若是做了決定,屬下自當祝福公主。”
月千璃 不明白玉樓的心思,但是,玉樓畢竟跟了她這麼久,如今,她用不著這整個公主府了,自然也不該困住他們,或者,他們應該能有更好的前程才是。
“玉樓,等今日過後,公主府上上下下便是散了吧!你也走吧!”月千璃 輕聲說道。
“你說什麼?”玉樓驚訝的看著月千璃 ,不可置信的問道。
月千璃 微微扯了扯唇角,道:“你也看見了,我要嫁人了,從今以後,這公主府我不會再回來了,從前訓練的那些暗衛,都交給你了,你讓他們散了也好,去給我父皇效命也好,我不會再過問了。”
“公主!”玉樓上前,向著月千璃 走近了一些,道,“為了 君墨胤,你連多年的心血都不要了?為什麼? 君墨胤就那麼好,值得你付出這麼多?”
挽玥見狀,忙上前,攔在了月千璃 的面前。
“玉樓,休得對公主無禮!”挽玥冷下臉,對著玉樓道。
玉樓揚手,道:“你讓開!”
“你簡直莫名其妙!”挽玥不讓,伸手擋了下玉樓的手,“公主有什麼錯?每個女人不都只是想要一個疼惜她珍惜她的男人嗎?怎麼?公主當夠了女強人,如今當回小女人怎麼了?你這樣咄咄逼人算什麼!”
“小女人?”玉樓失笑。
挽玥看著玉樓眼中的悲傷,不由得心軟了,回頭看向月千璃 ,眼中也多了幾分落寞。
月千璃 倒是什麼也沒說。
她並不是隨便做決定的。
當然,一旦做了決定,也是絕不更改的。
她今後的路也是她自己走,並不需要玉樓與暗衛來為她犧牲,再說了,這些年來,玉樓等人為她做的也夠多了。
月千璃 抬手,將挽玥往旁邊推了推。
她抬頭,看向玉樓。
“玉樓,我的路,我自己會走,與你們無關。”她說的冷淡,語氣中卻透著幾分淡淡的憂傷。
無論是落雲笙還是月千璃 ,其實都沒有什麼親近的人。
她只是不想再欠別人了。
“好,既然你決定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玉樓深呼吸一聲,低低的說著,轉身,離開了大殿。
挽玥看著玉樓離開,禁不住嘆了一口氣。
“公主,看起來,當初你立那麼多皇夫,雖說當時他們都挺不樂意的,可是,後來,卻都放不下你了。”挽玥低低的說道。
月千璃 蹙眉,這個問題她沒有考慮過。
挽玥轉身,扶著月千璃 ,道:“公主,去休息會兒吧,這些事,統統都忘掉吧!”
月千璃 點了點頭,道:“我想先沐浴。”
“好。”挽玥點頭,道,“都備好了,公主,我扶你過去吧!”
“嗯。”
“哦,對了,公主,你的月事該是最近來吧?”挽玥想起這麼件嚴重的事,忙問道,“不會正好是今天吧?今天可是你大喜之日……”要是那啥估計不方便吧?
“……”月千璃 一陣無語,暗想挽玥這丫頭也管得太多了吧?
挽玥看著月千璃 ,不由得吐了吐舌頭,道:“公主啊,你別怪我多嘴啦,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和世子爺考慮嘛!”
月千璃 無奈的笑笑,道:“勞你關心了,這個月……昨天剛走……”
“哇,這麼棒!太好了!”挽玥禁不住又是興奮的喊了起來。
月千璃 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自己身邊的人還是少跟 君墨胤接觸的好,一個個都跟著犯抽了……
“公主你就等著花轎臨門啦!”
……
沐浴過後,回到寢殿,她靠在榻上,淺淺入眠。
只不過,沒睡一會,便是醒了。
看著寢殿四周裝飾的一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今日,所有的紅色都是為她裝飾的,等了這些日子,沒想到,大婚終究還是來了。
她眨了眨眼,緩緩起身,掀開被子,下了床,披了件青色外衣,赤著腳踩在紅毯上,順著中間的紅地毯,一步步的往前走著。
寢殿中,空無一人。
外面,天已經亮了。
平常這個時候,公主府已經熱鬧了起來。
如今,如此安靜,第一是為了不引人注目,第二是因為時辰未到。
因此,挽玥等人此時都是等在門外的,只等她開口,她們皆會進來侍候。
她伸手,輕撫了下高高懸掛的紅色燈籠,表情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不管未來如何,只要她堅定自己的信念,一切都會好的,不是嗎?
月千璃 正想著,忽覺耳畔一陣清風襲來。
風撩起她的發絲,驚起別樣漣漪。
空氣中凝起了一股冰涼的氣流,靈動中多了幾分寧靜。
她卻是渾身一僵,緩緩的轉頭,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瞧去。
“大婚……”
“你怎麼會來?”月千璃 頗為意外。
分別的時間並不算長,可是再見,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怎麼會來……”他低低的說著,面無表情的朝她走來,走得很慢,卻在無形中,給了月千璃 無盡的壓力。
月千璃 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卻也明白,有些人有些事,避無可避。
只因,他是雪驚羽。
“多謝你幫我隱藏了氣息。”月千璃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度睜開眼,對著他,認真的說道。
雪驚羽拂了拂他那月白的衣袖,處處透著優雅。
他一直走,一直停在月千璃 面前幾步的距離。
看著她,他的眼中波瀾不驚,深處,卻有著幾絲疼痛。
“你終究還是要嫁給 君墨胤。”他開口,不是詢問,而是陳述這樣一個事實。
“是。”月千璃 看著他,也不打算逃避,自然是認真的回答他。
“將來的事……你可曾考慮過?”雪驚羽眼中的平靜慢慢被打破,暈染了幾分質問。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月千璃 低聲說道,她的確是太累了,不想再理會那麼多了,現在是現在,將來是將來,她總不能為了虛無飄渺的將來而拋棄現在吧?
“你就只會逃避!”雪驚羽質問道,“你可曾想過,你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為什麼要回頭?”月千璃 壓低了聲線,緩緩向前走著,從雪驚羽的身邊擦過,停在他身後不遠處,聲音依舊冰涼,“該來的始終會來,我也想知道,他們究竟是存的什麼心思!”
“你……”雪驚羽被她這話堵得無言以對。
月千璃 卻又是回過頭,看向雪驚羽,道:“驚羽,我很感激你的幫助,但是,路是我自己選的,你讓我自己負責,好嗎?”
“不好!”雪驚羽轉過頭,盯著她,一步步走近,道,“你的路,從你出生以來便是注定了,長老們如今並未知曉世間時光倒退了十年,一旦他們知曉,你可知你會承受怎樣的滅頂之災?”
“我不在乎!”月千璃 蹙眉,“這些年,我受夠了被擺布被算計的感覺,我的命運,我要自己掌握,如果我真的無法抵抗,那麼,我會學著去承受。”
“承受?你說的輕巧,那麼,你承受得起嗎?”雪驚羽直視他,逼問道,“你可記得,十多年前死在誅魔陣裡的菁筠聖女?你可曾記得……困擾裡多年的噩夢中的女子是怎麼死的?這些你都忘了嗎?”
月千璃 眼神不由得變了幾分,驚恐之色,剎那間浮現在了臉頰。
一想到噩夢,還有多年前親眼所見的場景,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滿滿都是恐懼。
她禁不住閉上眼,抬起雙手捂住了耳朵。
她不想再聽到關於那些,一點一滴都不想聽見。
雪驚羽看她這般,不覺得又滿是疼惜。
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是他。
知道她一切喜好恐懼的人,也是他。
她一直被噩夢困擾,他想盡一切辦法,可是終是無法化解她內心的恐懼,就連那夢中出現的人究竟是誰,他都不可而知。
雪驚羽不由得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緩緩的拉下。
“不要再逃避了,隨我回雪域吧!去見幾位長老,將一切坦白,或許還有逆轉的可能。”雪驚羽溫聲勸道。
回去?
不!
月千璃 下意識揮開雪驚羽的手,後退了幾步。
“不!我不回去!”月千璃 搖頭,道,“我已經偏離了原本的命運,我只能走下去,我不會回桃源,更不會回雪域,我不是落雲笙,我再也不是落雲笙!”
“你……”雪驚羽見她這般,也是無奈至極。
可是,又能如何呢?
“驚羽,你走吧,不要再為我的事傷神,該如何便是如何吧!”月千璃 閉上眼,低聲說道。
“你還是要嫁給 君墨胤?”雪驚羽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啊,我是要嫁給 君墨胤,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月千璃 低低的笑了笑,說道。
嫁給 君墨胤,是 君墨胤的心願,她不知道,是否也是她自己的心願。
她只是明白,這世上,除了 君墨胤,她的身邊也再也不會有其他人了。
“我是知道,我知道你放不下他。”雪驚羽攥了攥拳頭,道,“你如今的命數已經讓人看不透了,我之前說過, 君墨胤終究會成為天瀾未來的帝君,乃至整個聖光大陸,只怕最後都會在 君墨胤的手中,今後,江山還是美人,你覺得他會不會為了你,放棄大好江山?”
月千璃 垂下眸子,這些,她不懂,也不想懂。
“我告訴,不會!”雪驚羽接著說道,“凌浩然,他口口聲聲說愛你,心中只有你一人,當他登基為帝之後,他一面說著愛你,一面坐擁佳麗三千,最後,還為了明家那個女人,令你萬蠱噬心而死!你陪伴了凌浩然十多年尚且如此,那 君墨胤又是怎樣的人?你認識他不過兩個月,你真的了解嗎?真的能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