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不要同情
先答應他便是，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反正，女人說話就沒一個准。
月千璃 想著，便是在心裡默默的安慰著自己。
送死這回事，自己一個人就夠了，她還是希望 君墨胤活得好好的。
“好，來，媳婦，吃菜。” 君墨胤立刻正色，殷勤的給月千璃 夾菜，剛剛的委屈剎那間煙消雲散。
“……”月千璃 怎麼覺得自己有一種被坑壞了的感覺？
“來，吃點青菜，營養要均衡。” 君墨胤自顧自的給月千璃 夾菜，就當剛剛的事完全沒發生一般。
“……”月千璃 默默無語，緩緩吃著碗裡的菜。
吃過晚飯之後， 君墨胤命人將屋中打掃一下，便是帶著月千璃 出了門。
他們此行，自然是往城西而去。
月色朦朧，他們也沒有去牽馬車，據說路程也不遠，便一起散散步了。
他們剛走不遠，玄歌便是跟上了他們，暗中跟隨。
夜，靜謐，月光，微涼如水。
月千璃 與 君墨胤沒走多遠，便是到了目的地。
月千璃 看得仔細，這附近的建築和之前老六叔那裡差不多。
也難為 君墨胤了，這麼些地兒也能被他找到。
“四姐就在這裡嗎？”到了一戶農家的門口，月千璃 出聲問道。
君墨胤點頭，道：“嗯，四姐的屋裡亮著燈，你先去找她吧！”
月千璃 先是有些疑惑 君墨胤為何不一起進去，但下意識想想，她和四姐同是女子，說些體己話， 君墨胤在場也的確是不大方便。
念及此，月千璃 便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什麼，邁步進了小院。
君墨胤一直目送月千璃 進了屋裡，臉上的表情慢慢斂了起來。
“既然來了，還不現身？” 君墨胤負手而立，容顏孤傲，說出的話格外的冷靜。
不遠處的玄歌聽罷，心中雖有些意外，但卻還是現身了，緩緩朝著 君墨胤走來。
玄歌的輕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 君墨胤能發覺，月千璃 若是一個人的時候也能發覺，只是，月千璃 與 君墨胤在一起的時候，危機感便是自然而然的弱了幾分，也自然沒有察覺到玄歌的跟蹤。
“世子爺。”玄歌低低的出聲，走近了一些，停住了腳步。
君墨胤緩緩轉身，看向玄歌，不無意外。
“四公主的確是在這裡。” 君墨胤毫不隱瞞的說道。
玄歌直直的盯著 君墨胤的眼睛，隱忍難耐，問道：“為什麼要藏起她？”
“藏？” 君墨胤不覺一笑，道，“爺何必藏她？爺只是派人看著她，免得她再做出什麼傻事來！”
“什麼意思？”玄歌不解的問道。
君墨胤踱了幾步，道：“玄歌，你可知什麼叫生無可戀？”
玄歌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君墨胤又接著說道：“四姐如今就是如此，生無可戀。”
“她怎麼會生無可戀？”玄歌擰眉，追問道。
君墨胤眼神微閃，道：“因為，她受了重創。如果，你現在進屋的話，你看見的話……就會明白了。” 君墨胤透過小院指向那間亮著燈的房間，若有所思的說著。
玄歌更是聽得一頭霧水，道：“什麼重創？她到底怎麼了？”
君墨胤側過頭，道：“那天夜裡，爺派初三初四去尋找四姐，找到四姐的時候，四姐她……”
君墨胤說著，卻是故意停頓了下，擺出一副難以開口的模樣。
“她怎麼了？”玄歌心頭一緊，忙追問道。
君墨胤越是這般，玄歌便是越擔憂。
“具體發生什麼事，爺就不知道了，反正，初三初四回來稟報爺的時候，就說四姐投河自盡，他們是從水裡把四姐救上來的……” 君墨胤若有所思的說道，“不過……”
“不過什麼？”玄歌再一次追問。
“四姐她……醒過來之後一言不發，種種跡像顯示，四姐似乎遇見了歹人……” 君墨胤做著推測，接著又道，“當然，爺自然不可能去問四姐，但是，她如今的狀態實在是……很不好！”
玄歌只覺得心頭一陣揪緊，簡直無法想像壽寧公主的遭遇。
君墨胤看了看那邊亮著的屋子，只嘆道：“如今四姐生無可戀，這幾天都是這個狀態，爺這才帶媳婦過來……”
玄歌聽了 君墨胤這話，再也忍受不了了，朝著小院門口，快速奔去。
君墨胤見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跟了進去。
小屋中，燈火昏暗。
壽寧公主靠著裡牆，蜷縮在床裡邊，容顏憔悴，目光呆滯。
月千璃 側坐在床外邊，看著壽寧公主。
她進屋來，喊了幾聲“四姐”，壽寧公主都沒有回應，這讓她很是無奈。
忽地，門口傳來“砰”的一聲。
月千璃 面色閃過幾絲不悅，扭頭朝著門口瞧去。
接著，她便是瞧見了玄歌那張布滿焦慮的臉。
月千璃 不由得起身，冷下臉，說道：“你來做什麼？”
玄歌沒有回答月千璃 ，只是看著床上的壽寧公主。
君墨胤隨後進屋，忙上前來，小心的牽過月千璃 的手。
“媳婦，咱們先出去……” 君墨胤低低的笑著，牽著月千璃 往門外走去。
月千璃 有些不情願的隨著 君墨胤出門，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玄歌一眼。
她也明白， 君墨胤這是要用玄歌解開壽寧公主的心結。
君墨胤牽著月千璃 走出了屋子，順便將門帶上了。
走到院子裡，月千璃 擲開 君墨胤的手，轉頭看向 君墨胤，面色不悅的說道：“你還瞞著我什麼了？四姐到底怎麼了？”
君墨胤一臉無辜，道：“沒怎麼啊！”
“你還裝！四姐怎麼會變成那樣？”月千璃 怒斥道，“我剛進屋，喊了幾遍，四姐都沒有反應！”
“……” 君墨胤忙小心哄道，“媳婦，你別氣，這不是有玄歌嘛！你放心……”
“你還不說實話！”月千璃 擰眉，打斷了 君墨胤的話。
“好吧，實話就是，四姐她真的心如死灰生無可戀……” 君墨胤無奈，慢慢解釋著，有些糾結。
“……”月千璃 看著 君墨胤這模樣，真的不想理他！
“媳婦，你放心好了，玄歌如今只怕是明白自己的心了，四姐自然就不會再難過了。”
“他明白自己的心，我卻不想讓四姐跟他在一起！”月千璃 氣鼓鼓的說道。
若不是玄歌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又何來這麼多的麻煩！
最好壽寧公主是沒事，否則，她一定不會放過玄歌！
月千璃 越想越覺得氣憤！
君墨胤忙上前，抱住月千璃 ，溫聲勸道：“媳婦，感情這回事呢，沒那麼簡單，你呀，還是看看四姐自己的選擇吧！”
“……”月千璃 又是一陣沉默，她知道，她不懂感情，她什麼都不懂！
她只是郁悶，只是生氣，只是替壽寧公主不值！
可是，感情這回事又豈是旁人能勉強的？
月千璃 想著，不由得又是一陣煩悶。
不自覺的，她閉上眼睛，抱緊了 君墨胤。
統統不要想了！
君墨胤看她這般，不由得伸手摟緊了她，目光略過那間小屋。
希望玄歌別讓他失望……
記憶裡，那個柔弱而堅韌的少女似乎不復存在了。
如今，落入他眼中的，只剩下寂寥和死氣。
一時間，玄歌也理不清自己的思緒。
他站在門口的位置，身後，是緊閉的大門，眼前，卻是不發一言的壽寧公主。
許久之後，他終於上前，一步步的靠近床邊，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若不是他的絕情，便不會造就壽寧公主的悲劇。
如此想著，他的心底便是剩下濃濃的後悔之意，後悔之後，他便是暗暗發誓，接下來的生命裡，無論如何，他也絕不能負她。
玄歌緩緩走近，一直走近，停在床邊。
“四公主……”玄歌低聲喚了一聲，聲音有些低啞，帶著濃濃的隱忍。
壽寧公主依然保持著那個動作，只不過，眼神卻是微微閃動了下，眼睫更是微微顫抖了幾分。
她是聽得見的，她並非是什麼都無法感知。
玄歌側身坐下，低聲說道：“對不起。”
壽寧公主緊緊的掐住了自己的手背，卻是依然沒有動作。
玄歌朝著壽寧公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四公主……”玄歌又是喚了一聲。
壽寧公主緩緩抬頭，卻是沒有轉向玄歌，只是伸過另外一只手，搭在玄歌的手上，企圖推開玄歌的手。
玄歌見她有此動作，忙伸手過去，抓住壽寧公主另外一只手，迫使壽寧公主面對他。
壽寧公主面上閃過幾分悲涼，使勁的想掙脫，卻沒有玄歌的勁力大。
“四公主，對不起，那些話並非是我的真心話，你忘記吧，好不好？”玄歌不顧壽寧公主的反抗，直直的看著她，解釋道。
壽寧公主手腕被抓住，雙手卻還是能動的，她拼命的揮動著十指，卻脫不開玄歌的禁錮。
聽見玄歌的解釋，她倒是有些愣住了，隨後停下了動作，緩緩抬頭，看向玄歌。
玄歌見她總算正眼看他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我對世子妃說的，全都不是真心話。”玄歌看著她，低聲解釋道。
壽寧公主看著他許久，忽地便是笑了。
笑著，笑著，眼角沁出了淚水。
“你這算什麼？”壽寧公主嗤笑道，“同情我嗎？”
“不是……”
玄歌剛想解釋，又被壽寧公主打斷，道：“我不需要同情，我知道，我什麼都不好，不值得被你喜歡，你不必看我這般就委屈自己，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你不用覺得抱歉。”
壽寧公主的這番話說得格外決絕，若不是她眼底的傷感無法消散，只怕誰都信了。
玄歌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只是以為……以為你將來會後悔這無趣的江湖生活，我只是……”
“你不用找借口，也不用解釋。”壽寧公主凄然一笑，道，“我算什麼呢，算什麼呢……我怎麼能期望你會對我有什麼好感？你走吧，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只怕……這場夢永遠沒有盡頭……”
“四公主，你真的誤會了！”玄歌急急的解釋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