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7 下水
我說完看著奶奶，那一刻，奶奶的神情格外的嚴肅，看得出來，這件事一定非常棘手，可惜，和尚已經走了，這個時候能幫大剛的只有奶奶，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對付水塘裡的怨靈。
“從小看著剛子長大，肯定不想看著他出事，跟我出去，奶奶會想辦法。”
“好。”
我乖乖跟在奶奶身後，奶奶那一刻的猶豫可以理解，因為水塘裡的無女鬼魂很難纏，以往遇到這些事情基本上奶奶出手都是一次成功，這一次，出了岔子。
我相信，就算是被我不小心弄滅了大剛手裡的蠟燭，只是沒能守住大剛的魂，最後時刻，奶奶摸向黑布包的那一刻，應該是少了一樣可以對付無女的東西，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把大剛的魂給弄走！
我陪著奶奶從大剛家的老房子裡出來，大剛丟了魂，我很認真把門關好，這座荒廢了十幾年的老房子，應該不會有人來，那一刻，我朝著老房子周圍看過去，大剛說過，有人一直在跟著我們，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很認真，會不會是那些人提起偷走了奶奶黑布包裡的東西，應該不會，就算是小時候和奶奶生活了幾年，同樣不清楚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何況是外人。
我和奶奶先回了家，屋子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我站在那看著，奶奶直接打開了櫃子，開始往黑布包裡塞東西，我站在後面，雖然視線被奶奶的身體擋住，不過站在後面的我還是很清楚的看到，奶奶不停在櫃子裡翻著，應該是在找什麼東西。
黑布包很快塞滿，奶奶站在櫃子前面停了一會，我在後面沒敢吭聲，直到看到奶奶轉過身才敢湊上去。
“小沫和奶奶去村口。”奶奶看到我過來，快速把黑布包打了一個結，然後拎在手裡。
“奶奶等我拿樣東西。”我爬到炕上，同樣打開了上面的櫃子，很快從行李箱裡抽出道士的那把桃木劍。
“你怎麼有這個東西？”
我把桃木劍拿在手裡，那一刻，奶奶看我的眼神隨之一變，這種桃木劍一般只有捉鬼驅邪的人才會隨身帶著，有的人買回去最多是掛在家裡辟邪，絕對不會放在身邊。
奶奶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我看著手裡的桃木劍，然後笑著說道：“奶奶，我有一個朋友，是個道士，這是從他那要來的。”
我索性實話實話，這把桃木劍也確實是我從道士手裡要過來的，當然，這個過程中略微使用了一些暴力，可以形容為硬要或者是搶，當然，最後道士同意了，所以和搶還是有本質上的差別。
奶奶點點頭，“好，也許是天意，走吧。”
“哦。”
奶奶的話暗藏玄機，我一時間沒弄清楚，從院子裡出來直奔村口，整個村子黑漆漆一片，著實有些嚇人，到了村口，奶奶讓我去敲掛在村口的那個銅鑼。
這種東西實在太古老，應該掛在這裡很長的年月，銅鑼的旁邊真的放著一個石頭打磨成的棒子，拿在手裡還挺沉，隨著石棒落在上面，銅鑼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可以了。”
我按照奶奶的要求把石棒放回原處，時間不長，村子裡亮起了火把，一道接著一道，那些光亮快速接近，從村子裡跑出來幾十個人。
“三婆，出啥事了？”
掛在村口的銅鑼，應該是村子出了大事才會敲響，村子裡的人聽到銅鑼聲就會立刻趕過來，我站在那看著眼前的這些人，有幾個是我認識的，剩下的大多是生面孔。
“把火把都帶上，和我去水塘。”
“水塘！”
聽到奶奶說出水塘，這一刻，那些人的表情隨之一變，在余蘭村，村外的水塘就像是一個忌諱，讓人聞之色變，我相信這一切都和水塘裡的可怕傳說有關，只是一點讓我覺得不可思議，那個水塘居然是和村子外面的那條河相連，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沒有源頭，那個水塘裡會有水，就算是幾個月不下雨，水塘也不會干涸，我一直以為是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支配那裡，原來是水底和河水相連。
水塘的水底！基本上都是淤泥，而且裡面還有那只可怕的怨靈，我皺了一下眉頭，關於水底的事奶奶是怎麼知道的！
幸運的是，水塘裡的怨靈雖然凶，但是並不主動害人，只要遠離水塘，不被水裡的無女看到你的臉，一定不會出事，這就是為什麼村子裡的人平時遠遠避開水塘的原因。
“三婆，那個地方去不得啊。”
“對啊，弄不好是要出事的。”
奶奶說完，村民的臉上明顯帶著一絲的恐慌，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偷偷往後退，畢竟這種事和自己沒有任何的關系。
奶奶咳嗽一聲，“你們都是村子裡的老人，應該記得十幾年前的剛子一家的事，現在，又找來了。”
“啊，過了這麼多年，還不行嗎？”
“對啊，這都十多年過去了。”
“聽人說那小子回來了，這幾天眼皮就一直沒停過。”
村民開始議論紛紛，我站在那干著急，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大剛的魂都被無女給弄走了，“各位叔叔、嬸嬸，大剛是村子裡的孩子，也是你們看著長大的，現在出了事，大剛需要你們幫他。”
“三婆，我們怎麼做？聽你的，這件事不僅僅是剛子的事，也是咱們余蘭村的事，如果水塘裡的事不解決，我們這些人要提心吊膽一輩子，我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也一樣，永遠沒有安寧的那一天，大伙說對不對？”
“對，三婆，想辦法把那個東西給滅了，余蘭村也就安寧了。”
在外人的眼裡，余蘭村是鬼村，因為這裡鬧鬼，而氣鬧得很凶，從我和大剛回到余蘭村，破廟裡的惡魔，大槐樹錢吊死的女人，加上水上的紅衣女鬼，接著是水塘裡沒有臉的女人，完全不敢相信，一個這樣的村子，怎麼不讓人覺得恐懼。
“在水裡鬥不過，需要有人下水把她引出來，到時候一起舉火把，把無女的魂給嚇散。”
“下水。”
聽到要下水去引裡面可怕的女鬼，這一刻，所有人停止了議論，肯定不會有人主動站出來，這一點我清楚。
“奶奶，我去，這件事原本就是因為我才弄成這樣，十幾年了，是時候彌補當年的過錯。”我說完這些話，那些村民同時看著我。
“好吧，不過一定要小心，記住，如果水下出現晃動，尤其是有怪臉出現的時候，一定不要盯著看，看一眼，然後就往岸上跑。”
“知道了，奶奶。”
奶奶把整件事說了一遍，其實很簡單，最重要的步驟就是需要一個人下水把無女給引出來，村民躲在上面，一旦無女出現，立刻所有人點亮火把，利用火把發出的光亮將無女困在裡面，當然，這個時候還有一樣最重要的東西，鏡子！
無女沒有臉，同樣是怨氣聚集而生，陰靈怕鏡子，因為鏡子可以照到陰靈的另外一邊，尤其是無女，一旦看到鏡子裡自己的醜態，那一刻就會被自己嚇得魂飛魄散。
“三婆，我家裡有一塊大鏡子，應該能用。”
“行，帶過來吧。”
那個人轉身往回走，我們站在村口等，過了幾分鐘，遠遠看到那個人捧著一面鏡子回來，“三婆，看看這塊行不？”
“成，有咱們偉大的領袖在，別說是水裡的冤魂，就算是龍王爺來了，也得給三分情面。”
這種鏡子很古老，在城裡可能只有古物攤上才能看到，但是在鄉下還是很常見，就是上面印了毛主席頭像的那種鏡子。
奶奶這麼一說，村裡的人跟著樂了，感覺氣氛一下子松了下來。
鄉下人對毛主席有著一種極為特殊的情感，幾乎家家懸掛偉大領袖毛主席的畫像，就算是翻新了房子，甚至是村長家新蓋的小二樓，裡面的家具已經換成新的，但是，牆上還是貼著那張不知道貼了多少年的毛主席畫像。
拿到了鏡子，算是准備妥當，隨著奶奶點頭，一行人開始朝著村外的水塘走。
水塘距離村子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這一刻我反而開始緊張起來，想到一會可能會看到那個沒有臉的可怕女人，不由得一陣陣的心裡發緊。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張臉雖然不算驚艷，倒也不賴，至少能算好看，女人一般對自己的臉極為看中，一定是想方設法的保護，那一刻，我的腦海裡居然浮現出在大剛家老房子看到的可怕一幕。
那一刻，大剛的臉居然消失了，整張臉變成了一張平整的皮，原來人的臉去掉了眼睛、鼻子、嘴巴、眉毛是如此的可怕。
一陣陣冷風直往我脖子裡鑽，我注意到，村子裡的人都穿著很厚的衣服，只有我衣著單薄，想到一會還要進入那個泥濘而恐怖的水塘，那一刻，感覺兩條腿一陣陣的發麻，不過我沒有選擇，十幾年前，大剛因為我進入了那個可怕的水塘，現在，我必須下去救大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