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7 夜裡的影子
夜晚的風帶著一絲絲的涼意,我湊在火堆旁,伸出手在上面烤著火,火堆上滋啦啦烤著肉,肉是老疤帶來的,提前腌好放在包裡,聽著滋啦啦的響聲,香氣早已撲鼻而來。
“疤哥,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信。”
老疤的回答很干脆,這倒是出乎了我的預料,在我的印像裡,這種當過兵的硬漢,根本不會相信這種事,陰靈一般只會纏著那些陽火弱的人。
“為什麼?”
老疤遞給我一塊肉,“其實這些都是和我當兵時的經歷有關,如果說起來,那可就長了。”
“反正也沒什麼事。”
我笑了笑,然後把肉放到嘴邊,略微有些有些燙,但是味道很好,尤其是腌好了以後,滋味完全進入肉裡,這種火上烤出來的東西會有一種特殊的香味。
老疤往上丟了一些柴,“那是當兵的第一年,雖然身體條件好,因為是新兵,所以要留在營地訓練,當時是在大北邊,那個地方冬天特別冷,差不多有零下四十度,當然,這些都是聽老兵說的,最怕的就是晚上執勤,兩個小時,手腳都能凍僵,腳上的鞋回來以後要緩好半天才能脫下來,當然,這些老兵也有辦法,如果想不挨凍,最好就是弄點毛皮子,冬天的時候做成毛皮襪子還有護腿,當時不懂,春天的時候,老兵抽空就往山上跑,這件事後來被新兵連的連長知道了,這家伙是南方人,平時喜歡喝酒,看到老兵弄來的皮子,覺得這個玩意不錯,當時就想弄點好的皮子,然後給營長送去,所以就給我們新兵蛋子下了任務,跟著老兵上山掏窩。”
“掏窩?”
老疤點了點頭,“對,連長說了,皮子裡最好的就是羔皮,也就是動物崽子的皮毛,特別的軟,毛也舒服,當時軍營就在大山裡,野獸多,冬天養大的崽正好,只要瞄見大的出洞,我們就開始挖洞,最好就是抓活的,如果被槍打了,上面有了槍眼就不好了,抓住活的以後交給連長,這家伙手特黑,直接摔死了扒皮。”
我聽得毛骨悚然,“這也太缺德了。”
老疤點了點頭,“當時看著那些小家伙被活活摔死,眼睛裡帶著淚水也覺得可憐,但是沒有辦法,連長下的命令死,如果不完成,肯定要挨整,沒有辦法,我們幾個新兵蛋子只能滿山的掏窩,後來總算是湊齊了,為了獎勵我們,那一晚臉上讓人加了菜,而且還弄了兩瓶白酒,我們幾個看著滿牆的羔皮子,誰都沒心思吃喝,只是簡單吃了點就走了,第二天就出了事,勤務兵進去的時候,連長還蒙著被睡覺,第一次沒敢喊,第二次已經快中午了,於是就掀開了被子,當時喊著從裡面衝出來,當時我們幾個都在外面站崗,聽到喊聲跑進去,連長瞪大了眼睛已經沒氣了,肚子上有一個大窟窿,看著像是被野獸給咬的,而且掛在牆上那些羔皮子都不見了。”
“這也太邪門了。”
老疤講完這段經歷,我突然覺得渾身一陣陣的發冷,這件事擺明了就是野獸的報復,很有可能是那些被摔死的崽子來報仇。
“連長死了,這件事也不光彩,當時只是把那晚值班的幾個當兵的罰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我們幾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當時心裡害怕,其實這件事並沒有完,當時連長的屍體就埋在軍營的後面,下葬的那一晚,大山裡傳出一陣陣奇怪的叫聲,當時誰都沒敢出去,第二天,有人發現,連長的屍體居然被挖了出來,棺材打開,屍體丟在上面,一連十幾天都是這樣,後來沒有辦法,只能跟上級請示用車拉著火化了以後再找別的地方埋了。”
“後來呢?在你們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沒有?”
老疤苦笑,然後指了指臉上長長的疤痕,“這個疤就是被狼抓的,當初掏了狼崽子,後來狼報復,不過,我們殺了幾頭狼,後來那些狼也就不敢來了,算是因禍得福,我殺過狼的事很快傳來,上面的人見我,覺得我身手好,於是直接去了特戰營接受訓練。”
我朝著老疤臉上看了一眼,原來那道恐怖的疤痕是狼留下的,當時一定特別凶險,“都過去了,而且,那件事並不是出於本心。”
老疤嘆了口氣,“其實狼還好,懂得保護自己的崽子,同樣會報復,其他的動物呢?比如兔子,鹿,一輩子只有被人類或者其他猛獸獵殺的份,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命運,從出生的那一刻已經決定。”
弱肉強食,確實如此,動物界的規律在人類的社會同樣適用,食草動物,就算身體龐大,同樣無法和食肉動物相比,就算最終演化出驚人的奔跑能力,那樣無止境的逃竄,最終只能成為猛獸的口中食。
夜色深沉,寂靜而恐怖的黑風溝,我坐在火堆旁拉緊衣服,嘴裡不停打著寒氣,那一刻不由得想起這一段時間的經歷,每一件都是充滿離奇,根本無法用合理的方式去解釋,死亡畫面、詛咒、降頭,每一件在別人聽來都不可思議的事情,居然都發生在我一個人身上。
“夏沫,你睡會吧,今晚我守夜。”
老疤站了起來,我一臉感激,當時確實已經困得不行,索性坐在火堆前眯會,這種地方,你根本不清楚什麼時候會有事發生,所以,一定要抓住所有可以補充精力的時間。
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久,突然聽到老疤的聲音,“夏沫,醒醒。”
我睜開眼睛,火堆已經滅了,微弱的光亮下,我看到老疤蹲在我前面的位置,“怎麼了?”
“別出聲,有人過來了。”
有人,我一下子醒了,火堆上還有煙往外冒,應該是剛剛被老疤弄滅,在這樣漆黑的老林子裡,火光特別的顯眼。
我跟著站了起來,老疤示意我蹲下別動,那一刻,我真的聽到一陣腳步聲朝著我們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