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與梅花兩白頭
月光落在積雪的梅枝上,薛榮華看得有些發愣,自己在秦國度過了那麼多的冬天,看過那麼多的梅花,等到齊國的時候卻因為美景駐足,實在是奇怪,也許失去了能夠一同賞梅的人,這注意力也就到了梅花上面。日子一天天過去,整個人都為自己的復仇大計忙活,還要應付身份不明的敵友,也只有在望向這能夠傳遞相思之意的明月,才能想起隱藏在心底的那個人,也不知道他如今過得如何。聽宮人的意思是齊國過去的福妃誕下一對皇子,這可真是個好消息,想來李俢瑟以異族人的身份在宮中處境尷尬,這一對雙生子定能為她扳回一局,與她相對的那個趙婕妤應該是位極易相處的妃嬪,希望她們能夠在後宮平安相處,不要再發生陳皇後與和儀夫人,還有康貴妃那樣的勾心鬥角的血案了。可是皇上有了新的皇子,對他的心意也就相對淡了一些。薛榮華無聲地笑了笑,本來就是不大受寵的皇子,現如今不知怎樣才能彌補過去,能夠讓皇上放心地將儲君之位交給他,讓他實現將大好江山收入袖中的夢想。這眼前的紅梅像是紅寶石一樣發著透亮的光澤,她心中一動,拉開披風摸出腰間的那一枚鸞鳳佩,裡面屬於他的那一縷血絲還在翠綠的玉石中,她忍不住用溫熱的手掌摩挲了幾下,又放在唇邊親吻著,只當這枚鸞鳳佩是世間的珍寶。希望能夠將這枚玉佩帶回秦國,帶回到他的身邊,她的唇邊泛起淺淺的笑意,似乎透過皎潔的月色,能夠看到故人相逢的未來,而耳邊吹動的微風又告訴她不過是相思入骨的幻覺。半夢半醒之間,薛榮華差點沒有聽出身後的腳步聲,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被迅速地抱回一個溫暖的懷抱,只聞到來人身上若有似無的塵土味道,與梅園清冽的梅香混合在一起。薛榮華的眼睛慢慢睜大,喉嚨發出模模糊糊的聲音,“你……”“是我,”楚縱歌抱緊她有些顫抖的身子,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上,聲音充滿了磁性,“我回來陪你了。”昏暗的燭光下,依稀能見到幔帳內一道紅色的身影,小伊斂聲屏息地坐在床邊,鼻息間是熟悉的龍涎香味道,她輕輕吸了一鼻子,就像是皇上就在身邊一樣。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之後還有寒風敲打窗戶的聲音,有人正輕手輕腳地靠近過來,龍涎香的味道正一波波地散開,小伊滿懷興奮地閉上了眼睛,暗自等待著皇上的寵幸,自己心願能夠達成的時刻。來人的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住,小伊等了半晌都不見皇上過來,奇怪地睜開眼睛轉過臉去,卻看到一張老人的面孔。“大膽!”小伊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抓住了自己的衣襟,“你是什麼人,竟然敢進來。”陳萬千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一眼,“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伊才人?”小伊微微一愣,借著燭光看清了來人的眉眼,從牙縫中難堪地擠出幾個字,“陳公公。”“難為才人還記得我,”陳萬千露出森森的白牙,“伊才人在這等皇上等得很久吧。”小伊莫名其妙地望著他,“你來這裡做什麼,我等皇上又與你有什麼關系。”陳萬千呵呵一笑道:“我記得如貴妃是不許你靠近皇上的,你就不怕貴妃知道了你成為才人之後,給你幾個板子受著?”“管你什麼事,我過了今晚就是才人,不是貴妃身邊的女官了,”小伊白了他一眼,“皇上今天是不來了嗎?”陳萬千幽幽搖了搖頭。小伊難為情地咬牙道:“那我知道了,不過皇上今晚不來我這裡,是宿在上書房?”“也不是,皇上去昭雲殿看宸妃了,”陳萬千又走近了幾步,“伊才人很不高興?”小伊的不悅幾乎都擺在了臉上,卻也不便對著皇上身邊的人呢發作,只好納悶道:“皇上今晚應該來我這裡的,怎麼又去了宸妃那裡。”陳萬千冷冷一笑,“因為皇上只不過是達成才人的心願,並不是要納才人為妃。”小伊一愣,“這是什麼意思,他不是已經納我為妃了嗎?”“意思就是……皇上永遠都不會過來了,”陳萬千瞳孔一緊,狠厲地拍了幾下手,“來人啊!”三個太監各自端著一只盤子走進室內,寒風打著窗戶劈啪作響,小伊聽著風聲頓時心神不安,一見到盤子中的東西更是毛骨悚立。“伊才人,既然皇上的承諾兌現了,那麼我們的規矩也要來了,”陳萬千指了指盤子中的東西,“白綾毒酒與匕首,娘娘就挑一個吧,自己來最好,也省的奴才不會憐香惜玉。”小伊臉色倏忽間變得煞白,咬碎了一口銀牙顫聲道:“這是什麼意思,利用完我就要立刻殺了我嗎?”“娘娘的目的也實現了,算不上利用吧,”陳萬千不想和她啰嗦,“娘娘干的可是謀害妃嬪的事情,要是放在外面也是凌遲的,不如自己了斷比較痛快。”小伊猛地眨了幾下眼睛,唇角上揚爆發出一陣陣猙獰的笑意,“我就知道,和皇上辦事是沒有什麼好處的,當年的蘇如霜被冷落於華陽宮,今日的我也要慘死在這裡。”陳萬千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你這是幾個意思,你知道蘇如霜什麼了?”小伊垂眸輕笑了幾聲,“你指的是哪一件事,我在娘娘身邊這麼久,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陳萬千倒抽了一口涼氣,回頭沉聲道:“去請皇上過來。”“皇上不是在昭雲殿陪他的宸妃嗎,”小伊連連冷笑道,“你叫他過來與我圓房嗎?”陳萬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低聲呵斥道:“愣著干什麼,還不去請皇上。”“不用請他過來了,是我太過天真,看不清這深宮裡的爾虞我詐,竟然相信了最會欺騙的偽君子,反正我早晚都得一死,不如現在來的痛快。”小伊眼眸底閃著寒光,從地上一躍而起,像是一道閃電般朝匕首衝過去,陳萬千反應不及便已經被她撞到地上,她啪得一聲拿起匕首,飛快地抹了自己的脖子,鮮血像是噴泉般灑了一地,濺到了幾個太監的臉上。“還不行,不能讓她死掉,”陳萬千掙扎著從地上起來,卻只能看到睜大眼睛的死人,“怎麼能讓她死掉,我還沒問出東西來,要是她把她不該知道的東西告訴了旁人,我就完蛋了。”有個小太監還未在震驚中反應過來,連面上的血跡還未擦出,愣愣地問道:“什麼事啊?”“呸,”陳萬千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死屍,怒目相向道,“不管你這小兔崽子的事,給我老實閉上嘴,別給我傳出去了。”孟千重伸出手戳了戳正在酣睡中的小皇子,滿眼都是屬於父親的寵愛,“你看他睡覺的樣子多香啊,肯定是在做美夢吧。”謝英媚的唇角微微翹起,溫柔的目光落在逗弄孩子的男人身上,“皇上覺得他比較像誰呢?”孟千重抬頭看了看她,又低頭摸摸小皇子的臉頰,“應該是比較像朕吧,連陳萬千那日看了都說比較像朕,尤其是這嘴唇。”謝英媚嫣然一笑,“臣妾也是這麼覺得的,言蹊長得像皇上,將來也一定和皇上一樣。”“一樣什麼?”孟千重垂下雙眸,有些失落道,“言蹊以後要放在雲鶴閣和博奕在一塊讀書,別跟朕一樣,小時候沒有被先皇看重,書都給元稹讀了。”謝英媚一愣,“言蹊還小,也要送到雲鶴閣去嗎?”“當然不是這時候去了,大概四五歲的時候發蒙最好,”孟千重輕聲笑道,“朕看你這個表情是很舍不得啊。”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寶貝兒子,幾年後就要送到遠離自己的地方去,謝英媚心中自然是一萬個舍不得,可又不敢直接說出口,“皇上……臣妾自然是願意言蹊得到成長的,只是可以常常過去看他嗎?”孟千重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當然可以了,等他長大之後,朕允許你日日去雲鶴閣見他,還讓他吃你親手做出的飯菜。”謝英媚唇邊顯出淺淺笑意,親熱地依偎在他肩頭,“多謝皇上,臣妾這樣的身份還能夠承蒙聖恩,正是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朕知道你的身份……你也已經為朕誕下皇子了,就這樣吧。”謝英媚雙頰浮現一朵紅雲,“臣妾還是很後悔欺騙皇上,要是當初說了實話就好了。”“世上沒有可以重來的事情,不是實話也無妨,”孟千重微笑道,“不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謝英媚含羞帶怯地點點頭。孟千重拍了拍她的手,含笑道:“你整日帶言蹊累不累?”謝英媚掩過眼底的疲憊之色,輕笑道:“自己的孩子有什麼累的,再說還有乳娘可以照顧呢榮華也幫了臣妾不少忙,沒什麼累。”“那就好,可朕還是覺得你最近身子發虛,”孟千重彎彎唇角,“時候不早了,你也應該睡覺了,以後別太累,也讓宮女們多幫幫你。”謝英媚一愣,猶豫道:“皇上今夜不留在昭雲殿嗎?”“你身子還沒有好過來,朕如何留下呢,”孟千重眉眼間露出些許疲憊之色,“你最近身子怎麼樣?”謝英媚想了一想,咬唇道:“就是睡覺不怎麼舒服,總覺得腦子裡有一根針似的。”“可能是剛生下孩子沒有調養得好吧,”孟千重站起身來,不再看她,“朕明日再來看你。”謝英媚也趕緊跟著站起來,柔聲問道:“皇上明日來是用午膳嗎?”孟千重揉了揉眉心,眼眸深不可測,“到時候再說吧。”
加章節: 鎖窗寒
“你怎麼突然來到齊國了,”薛榮華眼神中流露出擔憂,伸手拍落他肩上的落雪,“還是在這麼冷的天裡,就算是要來,也要選等待來春啊。”楚縱歌摸了摸她凍紅的臉蛋,溫軟笑道:“等不及了,我就是怕你在這寒冬腊月裡,一個人沒什麼意思,所以才急匆匆地跑回來見你了,是不是很驚喜?”薛榮華覺得雙頰有些發燙,連忙低下頭來,抵住他堅實的胸膛,“是驚嚇才對吧,你那天突然出現在梅苑裡,真是嚇了我一跳,還以為誰要過來了。”“嗯?”楚縱歌捧起她的臉,正色道,“你這麼害怕,皇宮中是有人對你不利嗎?”“當然不是,這宮裡只當我是伺候宸妃的,就算有人疑心,也不至於要我的性命,”薛榮華輕聲嘆息道,“只是這兒離蘇如霜的華陽宮很近,我總是要有所顧忌的。”楚縱歌微微皺起眉頭,“誰疑心你了,是謝英媚嗎?”“不是,是德妃羅凝海,”薛榮華眼神黯淡下來,“她幾次在我面前提起過前世,還讓我去查尋這件事情的真相,我不知道她是否疑心我的真實身份。”楚縱歌沉思一番,說道:“我覺得不大可能,雖然你和德妃以前是好友,可這也並不代表她會從慕琅華想到你的身上去,而且慕琅華已經死了,整個齊國都很清楚。”“希望如此吧,德妃很是聰明,不要壞了我的大事才好,”薛榮華依偎進他的懷抱中,“你知道嗎,宸妃生下了一個男嬰,名喚孟言蹊。”楚縱歌眼睛一亮,彎彎唇角,“是嗎,那她的後半生就有著落了,你可還記得大秦你的那位好友,她生下一對皇子,儼然成了大秦的功臣,還升為了福貴妃。”“真的嗎,”薛榮華也為李修瑟感到由衷的高興,“再也沒有人敢看低她的身份了。”她頓了頓,踮起腳尖對上他的眼睛,“那皇上有了皇子之後對你怕是沒有之前那麼好了吧。”“他之前對我也沒有多好,”楚縱歌衝她安撫地笑笑,“皇上與和儀夫人的心結一直都在他心中,我的存在無疑是他年少戀情的一顆眼中釘,他讓那些朝廷中與交好的大臣都卸甲歸田了。”薛榮華驀然睜大了眼睛,“怎麼會,皇上莫非朕想要培養福貴妃的孩子嗎?”楚縱歌搖搖頭,吻了吻她的臉頰,“我已經不感興趣了,不過大臣不會讓他立異族女子的孩子為儲君,他又不願意正眼看我,當下就是個左右為難的境地,唯一的兩條路要麼是他想通了,要麼是我罷手。”薛榮華雙臂環著他的脖頸,耐心問道:“那你……應該不會罷手吧。”“你覺得呢?”楚縱歌唇角的笑意深不可測,“你希望我罷手嗎?”“我當然不希望了,你知道我為了你的儲君之位,為了你的皇位,費了多少心思嗎。”楚縱歌把修長的食指壓在她的嘴唇上,柔聲說道:“就算是為了你,我說什麼都不會放棄。”薛榮華看著他溫柔似水的眼眸,心一寸寸柔軟下去,“你這樣一來,什麼時候回去呢?”“等到開春吧,”楚縱歌垂眸勾起她的一縷發絲,“我這次前來是為孟千重獻禮的,促進兩國之間友好交流,怎麼樣也要度過這個寒冬吧。”薛榮華咬咬下唇說道:“你的妹妹,鄱陽公主楚靈芸已經死在西戎了,凶手是玄霄,她是陳皇後和皇上的女兒,當年她並沒有死去,而是讓和儀夫人運出了宮外,好讓陳皇後撫養她的孩子長大,那個楚靈芸也不是皇上的女兒,是宸親王的。”楚縱歌心底一滯,抱住她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你……你說玄霄她……”“不過玄霄也不見了,就像是當年的朱彤一樣,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薛榮華垂下眼瞼,“玄霄臨走前向我坦白了一切,她和緗荷還有德妃身邊的青檸都是西戎來的細作,緗荷與公主本是答應竊國,後來回到秦國就背叛了西戎,朱彤也是緗荷為了迷惑西戎而殺的,後來青檸又將緗荷殺死了,接著青檸被德妃發現身份存疑,立刻處死了,之後我們就找不到玄霄了。”“西戎的細作?”楚縱歌在她這一連串的變故中有些恍惚,“西戎原來給齊國和秦國派遣了如此多的細作,這皇帝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盡喜歡玩一些手段。”“是皇上身邊的游妃管理的流香組織,以前是專門為太子奪嫡用的,現在又幫成功繼位的皇上竊取各國情報,”薛榮華倒抽了一口涼氣,“你以前在西戎有沒有接觸過?”“我當然接觸過,”楚縱歌收起了臉上的所有笑容,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我就是這麼死在了太子的手中。”薛榮華幽幽地望著他,“不過,玄霄消失後不久,宮裡又來了一位西戎的女子,這一次是妃嬪。”楚縱歌一愣,“誰?可不可疑?”“我心中一時沒有決定好,所以還沒有試探,那女子是皇上剛納進宮裡的沈美人,原來是宮裡的舞姬,後來在湖上吹簫被皇上看中,就當上娘娘了。”“那你現在是和德妃結盟去對付蘇如霜了嗎?”“算是吧,不過德妃比蘇如霜更是狡猾千萬倍,要是蘇如霜走了,德妃肯定是不會放過我的,”薛榮華揚起一絲苦笑,“要是這是戰場上就好了,光明正大地打上一架,不至於時時勾心鬥角,暗處提防。”“你有沒有告訴德妃,她那身邊人是西戎來的細作?”薛榮華輕聲笑道“德妃自己聰明,我還不用明示什麼,她就已經猜到了許多。”楚縱歌的眼眸中光華流轉,“你為什麼不讓德妃幫你解決細作的事情?”“可是我們也沒有這個必要解決,”薛榮華轉了轉眼珠,“讓孟千重就此擔憂一番,也更有助於我得手。”“話不能這麼講,我們絕對不能讓西戎控制齊國,三國好不容易是平衡的局面,可不能讓西戎這一下給打破了,到時候對秦國也是有害無利的,”楚縱歌眉頭緊鎖,隨後笑道,“況且你的目標是孟千重和蘇如霜這兩個曾經害死過你的人,齊國的百姓何辜。”薛榮華微微張開了嘴唇,只好低聲說道:“好了,我已經知道了,不過德妃會幫助我?”“我可以在齊國多留幾日,幫你斬除西戎這條外線,”楚縱歌眼底亮晶晶的,“德妃能通過幫助你是皇上開心,她有什麼不答應的。”薛榮華垂眸想了想,點頭道:“我明白,那就告訴德妃,讓她幫一幫我吧。”“你還要告訴她當年前世慘死的真相,”楚縱歌的眼眸越發深邃起來,“德妃既然讓你查清楚,說明她還是念及當年與你的舊情,你要是讓她知道,對付蘇如霜也更容易。”薛榮華咬牙道:“還是顧忌著些比較穩妥,德妃是個深宮高手,絕對比蘇如霜更難對付。”“你的任務是除去蘇如霜,又不是除去德妃,到時候她做她的皇後,你做你的皇後,還有什麼過節呢?”薛榮華不好同他說出關於羅茜的事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美好,什麼時候就到皇後這一步了。”“這不就快了嘛,”楚縱歌含著笑意攬過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那個孟千重沒有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吧?”薛榮華耳廓紅了一半,聽到他的話簡直哭笑不得,“我和他一個是女官一個是皇上,他還能夠對我做什麼事情呢?”“那倒是也有可能,”楚縱歌眉宇間頗有憂慮,“你的性格和前世根本沒有發生變化,你就不怕孟千重看著你想起你前世來?”薛榮華心底一驚,腦海中驀然現出他孟千重有時盯著她的眼神,手指輕輕顫抖起來,“你可不要胡說了,我對他只有一個意向就是復仇,其他的什麼都不是。”楚縱歌看著她有些生氣的表情,連忙將她攬入懷中,“你別激動,我不過是離開了你許久,心中擔心你更不放心那個暴君罷了。”薛榮華瞪了他一眼說道:“你以後可不要再談我與他的事情了,我是來這報仇的,心裡自然是不舒服,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楚縱歌勾唇一笑低下頭,輕輕吻上她柔軟的嘴唇,將回答消融在唇齒之間,“我相信,我是最相信你的了……”薛榮華一愣,不由得抱緊了他,心煩意亂的閉上雙眼,將自己盡情拋到這一個在冰雪天地中顯露得格外溫暖的親吻中去,似乎已經忘記了前塵往事中的一切。楚縱歌有些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含情脈脈地看著她的雙眼,“你是我此生最愛的女子。”薛榮華雙頰已是滾燙,像是浮現了兩朵彤雲,“最愛……難道你還有別的愛嗎?”“你真是不饒人,”楚縱歌將她抱在懷中,嘆息道,“那你就是唯一愛著的好了。”薛榮華緊緊抱住他高大溫暖的身子,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錯過這一段美好的時光,此時此刻,她只願時間在此停留,將所有的恩恩怨怨統統拋擲到腦後去,余生中只剩下與他的甜蜜愛情。夜半三更,蘇如霜正在半睡半醒間,忽然看到床邊有一道若有似無的影子,她心底一驚連忙翻身坐起來,卻發現孟千重坐在床沿沉默不語地盯著她。“你這是怎麼回事,”蘇如霜驚魂未定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一個提前通知都沒有,就跑到我這裡來了。”孟千重毫不在意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不覺得這樣很驚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