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風暴開端
“是…”薛琉華顫著音答道,小臉的發白證實了她內心的恐慌。
“那你可還有什麼話可講!”繞是再怎麼寵愛大女兒的薛龍湖也是怒起拂袖而下,厲聲發問,可震得外頭的枝丫抖了抖幾下。
薛琉華到底是個弱女子,被這麼一質問,難免也慌亂罷,剛開口想說些什麼,卻被她母親制止。
葉氏拉了拉薛琉華的手,輕扶安慰道,“老爺,您莫要對孩子發這麼大火氣,琉華還小…”
薛榮華冷笑一聲,之前污蔑她時可沒這麼說話?
“母親這話可不對了,大姐也將及笄,可不小了呢。”
“薛榮華!自古今來,敢問哪有你這麼對長輩言語?依母親看,怕是對你的管教太松了罷!”
薛榮華眸子裡閃過一抹冷霜,但很快被升起的氤氳而掩蓋,顯帶哭腔對著葉氏道:“母…親吶…您怎可如此對女兒?女兒自知不及大姐優秀,可您而不必如此…如此…”末了,哽咽得接不了語話…掩面而泣。
薛龍湖擰了擰他那粗大的濃眉,對此事件好似看出了什麼,見二女淚潸然也軟了軟語氣,“後院那勾心鬥角可還要搬上來給我看?”
“父親,那鐲子絕然不是琉兒給這婆子的!”薛琉華突然開口道,“定是某人見女兒過得比她好,想污蔑琉兒呢!”
薛榮華聽著聽著,事件漸漸不對味,便逐然停止啜泣,“大姐,您這話一出,可不是…”素手輕抹晶瑩的淚,繼續道:“把矛頭都指向妹妹我嗎?沒想到…大姐您竟是這種…”適時的收尾,但在場的人無一是弱智之兒,言下,榮華控訴的可不就是琉華故意潑髒水麼?
“沒,我可沒!”薛琉華急得跳腳,掙脫母親一直撫摁著她的手,急指薛榮華,“你個小賤人莫要血口噴人!”
嘖,狗急了也會跳牆呢,這不,本性可露出來了,且看父親如何定奪!
“大姐,是您之前所言一直針對著我呀…”哭腔乍現,好不委屈!
葉氏上前,把女兒的手壓下,對著薛榮華道:“何針對之有?”
“怎未有?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怎可抵受這種侮辱?傳了出去…這可…”薛榮華咬著下唇,似掙扎,又似豁出去一般,言:“女兒的聲譽損了不要緊,可是父親呢?父親的聲譽才是最為要緊啊!”
“你這個小賤人!”薛琉華剛想反駁,卻瞬間被葉氏抽了一大嘴巴子,臉頰紅印很快映出,也腫了不少。可見,葉氏當真下了狠心,平時寶貝著的女兒也舍得打。
“娘……”薛琉華紅了眼眶,她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你打我了…”她緩緩退後,輕輕撫上受傷的臉頰,喃喃言語,就連平時稱呼的“您”字都不帶,“為了那個小賤人…娘…”
“琉兒…”葉氏於心不忍,想上前為她吹吹,問問疼不疼…可…。
“你別過來!”她突然尖叫起來,整個人失了魂般。
“夠了!”薛龍湖抽了抽眉角,大聲斥華,“如此這般成何體統!”
“父親莫要動肝火。”薛榮華趕緊上前,安慰著薛龍湖的情緒,“大姐只是…只是…受了刺激,您莫要怪她…都是女兒…我本不該反駁大姐…可,女兒若是不說…”
看著自家的二女臉上淚痕未干,再看看大女如瘋婆子般的舉動,薛龍湖不怒企時!
“來人吶,把大小姐送回閨房!”
陸陸續續的幾個下人抖著身子,唯恐老爺一個不小心把怒火撒在他們身上。
“不!”薛琉華幾乎要瘋了,事情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都是那個小賤人!
“小姐,得罪了。”
家婆子們挾著這薛琉華,往她閨閣裡送。
“父親!可別聽她的狐媚之言!”
“老爺…”
薛龍湖一聽,臉色更是陰沉,“傳令下去,禁足大小姐三月,並罰謄寫《女則》二十部三輪,以此為戒!並,未謄抄完禁足延長!”
當真是寶貝得緊,這罰看似重則,實際,可習之深髓。
想之,原宿不過頂撞了一下薛琉華,竟被拖下去打了十幾大板子,皮開肉綻,如此偏愛,明眼人即見。
薛榮華不過內裡嘲諷,面上卻是全然不顯。
“父親息怒…”待薛龍湖臉色好點,她連連安慰道,“身子要緊。”
“老爺…您怎麼忍心!”葉氏開口便想為女兒求情,而薛龍湖剛緩和的臉色又黑成一攤墨,她終究是奈何不了。
“看你教的好女兒!也罷,你給我下去!”一聲斥,嚇得葉氏不聽使喚退了下去,剛想轉身時,又怕薛龍湖氣,於是便退了出去。
薛榮華見此,輕拍薛龍湖背脊,不言亦不語,默聲安慰。
“榮華,可是委屈你了?”嘆息一聲,薛龍湖回想過往,對二女的精力,屈指可數。
薛榮華突然退後好幾步,與薛龍湖保持著距離,“不…不委屈。”只是想掐死你們而已。
“哎…”薛龍湖正想說點什麼補償薛榮華時,榮華搶先一步開口道,“父親,女兒也告退了。”自古父女不寡室,怎可因此破例?
回至自己棲息的小閣樓,薛榮華輕輕嘆了一聲,撫著墊下的狐裘,深深思索。
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日子,又要再經歷一遍罷?
只是…端王的示好為何意?
且只是合作?怕其有詐吶。
今天小午,經歷的也折騰人,琉華當真也是…等等!
薛榮華瞬間回了神,好似發現了甚子,嘴角緩緩綻放出一抹淺笑,竟如初晨光芒般溫和迷人。
“什麼事令你如此高興?”爽朗的音色傳入,隨之是“唰”的一聲開扇,緩緩到來一抹修長的身影。
且看至薛榮華那一抹笑,不禁也怔了怔。
似察覺來人的靠近,薛榮華緩緩收起了笑,神色嚴謹的看著來人,“沒人告訴王爺,女子的閨閣不可亂闖嗎?”
來人正是端王。
“咳咳。”見她如此,他也不好意思再盯著人家瞧,還是笑起來有趣,雖然…有點小遺憾——美人的笑太短。
“但,你不是普通女子。”
“小女正是一普通女子。”
“你不是。”
“我正是。”
“……”行,本王吵不過你。
薛榮華見端王一臉無奈,她也不去逗他。
“今兒個找小女可有什麼事?”
端王神秘莫測的笑了一下,“帶你去轉轉如何?”
“也好,走罷。”如此反常,必有詐。
“可要本王送你?”
薛榮華起身,拂了拂裙裾的褶皺,輕抬眼眸,對上端王的視線,“不知端王想如何走?”冷冷清清,傲然不在意般。
“且看好了。”話音剛落,端王的身影遠瞧不見,可不知他去了哪兒。
“您可別耍小女了。”薛榮華望向閣樓門外,嘴角勾起一抹輕嘲,這點小把戲,自己當年也是天天干吶,只可惜…給錯了人瞧著。
眼眸裡晦暗不明,狠厲之色緩緩乍現,我怕是對那人恨之入骨了罷。
薛榮華抬起自個兒的素手,輕輕拂下自己的眼眸,裡邊的狠厲之色如硝煙般輕散,快得不過是一幅幻覺。
再次睜開,卻是一汪清澈的弘水,清澈…卻深不見底。
她把如玉般的素手平放在小腹之間,面色如常的喊道:“王爺可要快出來罷。不著,小女可不陪您去了。”
下一秒,她耳朵掠過的都是一陣“呼呼”的風聲。
“怎麼?”低喃入耳,“一會不見想本王了?”
“王爺當真是不害燥。”她不慌不忙的回答著,“小女可未過門呢,這會子便過來打趣小女了?”
“這麼說,過門了可以天天打趣你了?”
薛榮華暗覺不妙,並未回道,待到落地了,出手與這人相打起來。
“你是誰?”素手一掌拍去,剛想來個側腿翻,但榮華好似被不知何時灑下的粉末而全身無力,被此人一招制止。
“這,好像並不重要。”他湊近,輕嗅了一口她的發間,“真香吶。”
“你…”一陣莫名的眩暈,她竟然說不出話來,陷入黑暗中她只想到了一句話,今天出門絕對沒看黃歷才如此當黑!
“這便是薛家的那姑娘麼?”
“正是。”
“想不到……你處理吧。”
“謝主子。”
耳畔隱隱約約傳來談話的聲響,薛榮華艱難的睜開眸子,耗費剛恢復的力氣撐地,妄想就此起身。
涼涼的、如溫玉般的觸感,眼前朦朦朧朧,入眼的是被帷幔遮擋的家設。
這…這是哪兒?我怎了?
有人!她甚是驚異,閉了閉眼,裝作還在昏迷的樣子。
“這小兔兒養在那等地方,嘖嘖。”聲漸起,聽著似一人他蹲下,欲撫上她的肌膚,卻到一半時停下,“知道我接下來要干嘛麼?”似自語,又似,對著她自語?
“小兔兒,可別裝了,早已知你醒著。”
“若是,再不醒,可別怪我粗魯。”
“你想做甚麼?”睜開眸子,波瀾不驚。
“沒什麼。”他想用手背撫上她的臉頰,試試是否如這地,一樣溫華。
薛榮華哪會讓他得逞,微微側首,巧妙躲過。
“呵。”輕嘲,此人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兔兒不乖,可是會受懲罰的。”
眼前一閃,程亮亮的…那可不是匕首麼?
薛榮華此時可是虛得緊,哪有反抗之力?
“你…到底是誰?”
“嘖,倒不如小兔兒為我解惑?”
下一秒,匕首瞬間抵在她的項頸,冰涼的刺感,薛榮華不由得震了一下。
“你是在說,我如何認出你麼?”
“聰明…”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屬於男子的氣息侵襲著她的身圍。
微不可見的皺眉,眼底閃過一抹厭惡,顧不上鋒銳的匕首抵著,側首的幅度更之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