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雲茫茫

  “青衫濕不過就是一支曲子,吹來吹去還是那個樣子,”孟千重小酌一口酒,斜斜睨了她一眼,“但是你今天吹得很奇怪啊。”

  沈綠袖臉色一白,慌忙低下頭來,“皇上恕罪,臣妾今日嗓子不大舒服,所以吹得比較奇怪。”

  “沒什麼要緊的,朕也不過是聽聽而已,”孟千重把另一個酒杯拿開,向陳萬千說道,“既然沈美人嗓子不舒服,你就換杯菊花茶過來吧。”

  沈綠袖福了福身子,“臣妾多謝皇上。”

  孟千重向她招招手,“過來坐吧,既然嗓子不舒服就別吹了。”

  沈綠袖一臉嬌羞地依偎在他身邊,接過陳萬千端來的菊花茶盈盈一笑,“皇上,那臣妾就敬皇上一杯。”

  孟千重一口飲下,眼神深深地摸著她的臉頰,“你們西戎的女子,是不是都像你一樣好看?”

  沈綠袖臉微微一紅,“也不完全是,有些女子比臣妾生得更好看。”

  “那朕以後御駕親征的時候,必要好好看看,是否真如你所說的那樣,西戎女子生得美貌。”

  沈綠袖一怔,張開雙唇卻又說不出話來。

  孟千重彎彎唇角,“你別緊張,你既然成為了朕的愛妃,自然就是齊國人了,就算是朕提起征戰西戎的事情,你也別害怕了。”

  “臣妾沒有害怕,自從入主漱玉殿,臣妾就完完全全是皇上的人了,”沈綠袖咬了咬下唇,“臣妾就是怕皇上御駕親征,難免辛苦。”

  孟千重半眯起眸子,“你很乖巧,更是聰明。”

  沈綠袖低眉笑道:“臣妾並不乖巧,因為臣妾總希望皇上能夠在漱玉殿過夜,但皇上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意思,所以臣妾並不乖巧。”

  孟千重含笑道:“你這麼喜歡朕,想和朕同度春宵嗎?”

  “也許後宮中的妃嬪對於皇上,都有不同的意思,”沈綠袖抬起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可臣妾對於皇上,只有崇敬和愛意,正是因為如此,臣妾才會在那天的大雨中,立於小舟上吹簫,只為博取皇上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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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朕就說怎麼這樣巧,避雨的時候便遇見了你,那你又怎麼知道朕最喜歡聽的曲子是青衫濕呢?”

  沈綠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因為臣妾在入宮之前將所有的積蓄都用於收買管事太監,從他們那裡知道了皇上最喜歡聽的曲子是青衫濕,臣妾在入宮前曾遇見皇上微服私訪,可惜皇上不大記得臣妾了。”

  孟千重仔細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她的蹤影,唇邊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倒是用心良苦,不過現在坐在朕的身邊,也算是如願以償了。”

  沈綠袖微笑道:“那皇上晚上還願不願意到漱玉殿去呢?”

  “自然願意,去你那裡並不只是為了聽曲子的,”孟千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叫小廚房做好晚膳,朕稍後就到。”

  沈綠袖的眸子染上一層欣喜,歡快地起身向皇上行了個禮。

  待沈美人走後,陳萬千臉色復雜地湊到孟千重耳邊說,“皇上今晚要寵幸沈美人嗎?”

  “當然不會了,”孟千重冷哼一聲,“你今晚帶上酒去,給她灌醉了,就不會有這麼多話可講了。”

  待薛榮華到達濛陽園的時候,和上次一樣,吹簫的沈美人早就消失了,只剩下孟千重一個人人坐在石凳子上斟酒,周圍排了一線人恭敬地候在旁邊,等候著他的差遣。

  孟千重喝酒喝得兩眼迷蒙,卻仍然一眼就瞧見了她,“薛榮華?朕還以為你在陪端王,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你。”

  薛榮華已經無法退出園子了,只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奴婢拜見皇上。”

  孟千重好整似暇地朝她招招手,“你站在那麼遠的地方干什麼,朕又不會傷害你,你站得過來些。”

  薛榮華向前邁了幾步,垂下雙眸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朕聽德妃說你搬進了鐘翠宮,打算做德妃的女官,是不是這樣?”

  薛榮華想了想,鄭重地點點頭。

  孟千重輕聲笑道:“朕還以為你會跟著端王回秦國去,畢竟宸妃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奴婢還想在齊國多留幾年,”薛榮華皺了皺眉頭,抬眸看向他,“皇上,你不覺得宸妃娘娘的離世有些蹊蹺嗎?”

  孟千重輕扯嘴角,含笑道:“有什麼蹊蹺的,御醫也說宸妃誕下皇子後身子不大好,一時間偶感風寒就這樣病下了,你覺得有別的什麼嗎?”

  “可是御醫在娘娘生產之間就做了很多的調養,怎麼誕下皇子之後就突然身子發虛呢,”薛榮華咬了咬下唇,沉聲說道,“貴妃和祺妃來昭雲殿的那日,宸妃還能夠和她們談笑風生呢。”

  “可朕最後一次去看宸妃的時候,她的身子就已經虛弱的不行了,”孟千重的語氣冷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朕只是沒有想到宸妃竟然會走得這樣快。”

  “可是皇上,”薛榮華急切道,“宸妃娘娘離世後,奴婢連屍首都沒有看見,御醫也沒有診斷過屍首啊。”

  “你都和端王出去了,難道朕還要把冰冷的屍體留到你回來給你看嗎,”孟千重又喝了一小口酒,“御醫也診斷過了,是母體孱弱,風寒加重所致,要是不快些將屍首燒掉的話,那身上的病氣會過到其他人的。”

  薛榮華一愣,“奴婢……還未曾聽說過這樣的事情,皇上難道一點疑心都沒有嗎?”

  孟千重輕輕嘆息道:“你一個秦國的王妃,養尊處優長大的,如何聽過這些事情,有御醫診斷過,朕還能有什麼疑心,再說你難過的同時朕也很難過,可是日子還在後頭,我們不能總是沉湎其中。”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做起事情來不容他人置喙。薛榮華只好放棄與他爭論,“那奴婢……聽從皇上的意思。”

  “你心疼主子朕也知道,不過還是要認清楚現實才是,”孟千重微微一笑,“朕記得端王是開春的時候走吧,朕正好要在開春的時候舉行一場選秀。”

  薛榮華一怔,這孟千重竟然也要在女人方面放開手腳了。

  孟千重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朕看准王妃似乎沒有要和端王回秦國的意願,那就不如來參加朕的選秀吧。”

  薛榮華心中一滯,怪不得他會和她說起這個,原來是心懷不軌,“皇上,奴婢是端王的未婚妻,不應該委身於第二個男人,會讓他人恥笑奴婢與端王的。”

  孟千重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朕還以為你一直留在齊國,是因為和端王的關系變淡了呢。”

  “奴婢和端王還是以前那樣好,只是留在齊國是為了德妃娘娘,”薛榮華面色凝重地說道,“德妃對宸妃娘娘有恩,宸妃曾經囑托過奴婢要報恩的。”

  孟千重悠悠地點著頭,“你倒是很重感情,那朕也就不勉強你了,只不過你和端王著實奇怪,倒不得不讓朕多想啊。”

  “奴婢留在齊國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齊秦兩國關系一向友好,是不會做出細作的事情,”薛榮華恭敬地半跪在地上,“還請皇上不要疑心原為齊秦兩國關系效力的奴婢和端王。”

  “朕就是以一個君王的身份問了幾句而已,”孟千重銜著淡淡的笑意,“准王妃不必擔心,不過你和端王的婚事還是沒有辦妥,不如朕為你們兩個做主吧。”

  薛榮華咬碎了一口銀牙,她可不想要他玷污她和端王之間的感情,只輕輕笑道:“端王和奴婢畢竟都是秦國人,這婚事還得由秦國皇帝做主才好,如果皇上願意,奴婢願意在成親的那一天邀請皇上。”

  孟千重默默地盯了她半晌,笑出聲來:“那好,朕就提前祝你們白頭偕老吧。”

  蘇如霜自從德妃裝出一臉為她著想的樣子,在皇上面前明裡暗裡地點出她不會識人之後,她就徹底放棄了為自己准備一個身邊人的念頭,要是再出了小伊那樣身份存疑的人,或者是心懷不軌的人,那她這華陽宮就成了德妃的炮火口了。

  不過小伊雖然是慕家軍的後人,但是用起來卻是十分順手,又乖巧又伶俐,一個眼色就能知道她需要什麼,比旁人不知聰明了多少倍,更以前的沉香相比更是多了一分沉穩。蘇如霜仰天嘆息一聲,不過孟千重是絕對不能容下慕家軍的人,她也對這個身份十分忌諱,只得放手了結了她。

  想起了德妃,她又想起了無辜離世的宸妃,那也是一個慕家軍的人,想要冒充公主成為皇上的妃嬪,只可惜懷上皇子後就被別人認出來了,也讓自己被孟千重著手解決了,原本打算和她成為盟友共同對付德妃的,現在反倒是成了一場空,耗費了如此多的心血。

  蘇如霜撥弄著手中步搖上的珍珠,孟千重為齊國皇室的皇嗣考慮,打算在開春的時候舉行一場選秀,到時候又有一片如花似玉的女子要進到宮中,她們這批老人可就算是昨日黃花了。

  蘇如霜微微一愣,要是慕琅華還在的話,那她可就是比自己還要蒼老的女子,反而顯得自己更加年輕一些,只不過如果慕琅華還在,那就不會有今日的貴妃德妃宸妃了,慕琅華必定會讓孟千重將整個後宮形同虛設,失去了全部的顏色。

  蘇如霜慢慢收緊手指,感覺珍珠在咯得手掌發疼,她咬了咬蒼白的嘴唇,看來當年向孟千重提議除去慕琅華是個無比正確的選擇,如果她不死去的話,自己只是孟千重的一個熟人,而非貴為貴妃的枕邊人了。

  不知道德妃的目的是將自己扳倒呢,還是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蘇如霜的唇角浮現一抹冷笑,如果德妃的目的是後者的話,那她只能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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