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止水

  薛榮華屏氣斂神地看著他,“皇上的提點……奴婢不大明白。”

  “你是不大明白還是不想明白,”孟千重一挑眉毛,“端王為什麼一直對沈婕妤感興趣,是不是因為她可能和西戎流香組織的細作有關,看來端王也是為我大齊的國情著想啊。”

  薛榮華垂下雙眸,咬唇道:“這是奴婢讓端王去查探的,奴婢侍奉的是齊國的主子,自然要為主子考慮周全。”

  “那就是說德妃的意思了,”孟千重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無論如何,端王能夠為朕鏟除異己也是幫朕省心。”

  薛榮華疑惑地看向他,“皇上為什麼認為儀才人會是沈婕妤,婕妤不是已經過世了嗎?”

  “朕派御醫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死去的沈婕妤有身孕,可朕根本就沒有寵幸過她,”孟千重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西戎的古怪巫術眾多,朕不知道沈婕妤是否使出來什麼法子。”

  薛榮華抿了抿唇,干脆將事實一股腦地說出來:“皇上,你知道德妃身邊從前的青檸,也是西戎流香組織的人嗎?”

  “她莫名其妙地消失後,朕就遇到了沈綠袖,之後就將這一干關系掃了個干淨,”孟千重眯起眼眸,“從前宸妃身邊的玄霄也是如此吧。”

  “玄霄絕對沒有做對齊國不利的事情,”薛榮華連忙澄清,“她與組織脫離了關系,所以才會被滅口。”

  “朕知道的,不然也不會縱你在齊國停留這些年,”孟千重勾唇一笑,“既然端王和你都對這位沈婕妤有興趣,不如就幫朕一個小忙。”

  薛榮華蹙眉道:“端王與奴婢都是秦國人,恐怕是不方便對來齊國的細作下手。”

  “流香的人能夠來到齊國,也會去秦國,朕看准王妃恐怕已經在秦國見識過流香的人了,”孟千重眼眸深深像是可以看穿別人的心事,“端王幫了朕這個忙,也是對雙方都有好處的,畢竟東北那邊朕還要多多煩心。”

  薛榮華垂眸沉吟了一番,這可是個燙手的大山芋,“皇上……請容奴婢回去同端王商量一下,再做出決定。”

  孟千重輕聲笑道:“你心中作何想法,朕是不大清楚的,不過端王對這沈婕妤的興趣,像是不會拒絕朕提議的人,朕一直好奇一個秦國的大皇子怎麼就對西戎來的細作如此感興趣呢?”

  薛榮華並不想接過他的話茬,只是平靜道:“端王只不過是為奴婢做事而已,還請皇上見諒才好。”

  孟千重呵呵笑道:“你不用替夫君掩飾,朕也不對此感興趣,東北還有大事要忙,就先回上書房批折子了,准王妃在這冰天雪地裡少走幾步,要是受了風寒,朕和端王又要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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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榮華抬眸瞪了他一眼,孟千重噙著玩味的笑意幽幽看了她一會,轉身擺擺手,“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准王妃不要生氣才好,快些去宮苑見端王了,昨晚他與沈婕妤喝了一夜的酒,恐怕是有很多話要對王妃講呢。”

  宮中庭院中傳來搬動重物的響聲,蘇如霜眉眼間閃過一絲慍色,不耐煩地掀開狐皮毯子,冷眼看向窗外,“一大早上這是出了什麼事情,本宮幾時要你們搬動東西了。”

  宮人戰戰兢兢地端了杯茶過來,小聲道:“回娘娘的話,那個……謹才人又從鐘翠宮搬過來了。”

  蘇如霜瞳孔一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到桌上,“什麼?這毒婦竟然還敢回我華陽宮?”

  “是這樣的,”宮人低眉道,“本來早就應該告訴娘娘的,只是那時娘娘還在睡覺,奴婢不方便叫醒娘娘,就先應承下來,誰知今天一大早謹才人就搬過來了。”

  蘇如霜冷冷地看向窗外來往的宮人,嗤笑道:“這謹才人是魔障了吧,竟然還敢搬回來,本宮的喪子之痛還在心中懸著,時時刻刻都想要將她撕成碎片。”

  宮人擠了擠眼睛,“娘娘,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啊。”

  “德妃還真是比本宮還要無情無義,利用過的人就直接廢掉,”蘇如霜勾唇一笑,“這過河拆橋的招數是誰也比不過的,不過本宮倒要感謝她,幕後凶手的事情以後再找她算賬。”

  宮人低頭問道:“謹才人現在就在偏殿裡,娘娘要不要過去見一下。”

  “今夜叫謹才人過來用晚膳,”蘇如霜露出陰鷙的微笑,“本宮叫她有去無回,品嘗本宮當日的喪子之痛。”

  沈綠袖系好脖子下的緞帶,將狐狸毛鬥篷展開,對他微微一笑,“今天晴空萬裡,正是冰雪消融的好時候,端王出去的時候記得多穿些衣服,秦國與齊國的冬天到底是不同些。”

  楚縱歌望進她琥珀般的一雙眸子裡,彎彎唇角說道:“多謝娘娘囑咐,只是娘娘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待會上路的時候要多加小心才好。”

  “端王不打算送一送我嗎,”沈綠袖目光沉沉,“既然擔心我,為什麼就不來送一送我呢?”

  “娘娘不是忘記了昨晚上和我說過的話了吧,”楚縱歌面上波瀾不驚,“皇上要是知道了娘娘的身份,恐怕會將慎刑司的十八般刑罰都搬來吧。”

  “端王還是在擔心我了。”

  楚縱歌皺了皺眉頭,“娘娘難道不怕這從前是一條死路嗎?”

  “我受太子之托來到齊國,自然就是視死如歸的,”沈綠袖語氣是堅定的,眼底卻是悲傷的,“只是皇上從未寵幸過我,看來早就懷疑上我的身份了。”

  “娘娘在西戎……”楚縱歌聽到太子後頓了頓,“娘娘在西戎的時候知道當年與太子相爭的皇子的事情嗎?”

  “你說二皇子?”沈綠袖略一沉吟,“二皇子當年奪嫡失敗,之後就被處死了,他的母妃過了幾年也走了,你問起他的事情做什麼?”

  “我在秦國的時候有所耳聞,就是問一兩句而已,”楚縱歌眼神黯淡下來,“還是再多問一句,二皇子身邊有位小宮女,同他一起長大的,名字是碧游,不知娘娘在太子身邊的時候可有注意?”

  沈綠袖渾身一僵,極力掩飾過眼底的震驚,用平靜的口吻說道:“碧游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她是二皇子的什麼人呢,既然是位小宮女也用不到你這樣留心吧。”

  “碧游是……”楚縱歌轉了轉眼珠,隨意找個身份掩蓋過去,“二皇子的母妃是秦國人,這小宮女也是秦國來的,同二皇子一起長大,既然是秦國人就忍不住多問幾句。”

  沈綠袖幽幽地看了他一會,輕聲笑道:“我依稀記得是有這個人存在,還請端王容我想一想,等到記起來了再告訴端王。”

  “無妨,要是娘娘想不起來,也沒有什麼事,”楚縱歌看了一眼她消瘦的身形,“那宮女同娘娘從前的容貌很是相像,身形也差不多,不知娘娘想起了沒有?”

  “這碧游姑娘不是秦國人嗎,可我從前是西戎人的面孔,”沈綠袖意味深長地說道,“要是端王的說辭模棱兩可,我也是很難想起來的。”

  楚縱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我也記不大清了,娘娘想起來就好。”

  沈綠袖微微頷首,“我看這大晴天的,准王妃也會過來,就不打擾端王了。”

  “娘娘先請,我送娘娘到宮苑門口。”

  楚縱歌剛下了幾步台階,便看到一道身影從門後閃出來,他愣愣地看向來人,而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邊的沈婕妤身上。

  薛榮華掩去眼底一切情緒,向她行了個禮,“奴婢鐘翠宮女官薛榮華參見儀才人。”

  沈綠袖不緊不慢地笑道:“准王妃是端王的人,無需同我行這樣大的禮。”

  在如妃寒冰似的眼神下,丁語嫣手指間的筷子忍不住顫抖起來,都幾片白菜葉子都夾不住掉落在桌面上,留下滑稽的油印。

  “謹才人如此緊張做什麼?”蘇如霜不吃任何一道菜式,只是閑閑地喝著酒,“本宮總不能在飯桌上把你怎麼樣,謹才人的皮膚近幾日有些暗黃,就算是下筷子就是不好吃的。”

  旁邊的宮女都捂嘴輕輕笑起來,丁語嫣慢慢放下筷子,啞啞地開口道:“嬪妾搬進華陽宮是皇上的意思,娘娘要是不喜歡,嬪妾不敢打擾娘娘,立刻搬回鐘翠宮。”

  蘇如霜唇角染上一絲不屑,連連冷笑道:“都已經搬過來了,還做些這樣的假模假樣的功夫干什麼,本宮看你就算是想要回去,德妃也不見得要你吧。”

  丁語嫣臉上已是難堪至極,“娘娘……嬪妾已經吃飽了,還望娘娘允許嬪妾先行告退。”

  蘇如霜掃了兩眼桌上掉落的蔬菜葉子,含笑道:“本宮見你也沒有吃多少東西吧,要是餓著了肚子,皇上問起來本宮可是擔待不起的。”

  丁語嫣面色蒼白地摸了摸嘴唇,准備起身離開時,一位宮女行色匆匆地走進來,朝高高在上的如妃行了個禮,“娘娘,那支白玉如意已經找到了。”

  蘇如霜眼睛卻盯在謹才人的身上,“你說的是那支皇上送給本宮的玉如意嗎,你在哪裡找到的?”

  宮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謹才人,顫聲道:“是在謹才人居住的偏殿找到了,奴婢搜查了好久才從床底找到這支玉如意。”

  丁語嫣大驚失色,連忙爭辯道:“這不可能,嬪妾才剛剛搬進來,怎麼可能轉眼間就拿走了娘娘的玉如意呢,這宮女平白無故地冤枉好人。”

  蘇如霜並不想聽她做出任何解釋,兩眼空洞洞地說道:“謹才人你才剛進本宮宮裡,怎麼就做起這樣不干不淨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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