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眉間露一絲

  聽到了兩位已經訂婚的人終於決定要選擇一個良辰吉日成婚之後,整場宴席都充滿著活躍的氣氛,連一向牙尖嘴利的趙妃也沒什麼興致與貴妃鬥嘴,都端起杯子一次次都向兩位新人敬酒了。

  酒過三巡後,薛榮華的雙頰變得緋紅起來,兩只眼睛朦朦朧朧的像是要睡過去似的,她半副身子撐在了桌子旁,眼神飄飄忽忽地轉向了相王身上,卻正好看到他也在看著自己。

  薛榮華一愣,想起自己現在醉醺醺的這幅模樣,臉頰更是紅通通了幾分,連忙將眼神投向了桌上的烤蝦子上,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瞟著他。

  楚呈勛看著她羞澀至極的樣子,唇邊勾起一道玩味的笑意,一點躲避的意思都沒有,還是溫柔似水地望著她,手裡慢慢端起一杯酒,漫不經心地喝著。

  “你怎麼了,沒有什麼事吧?”楚縱歌看著她醉醺醺的模樣,滿眼關切地攬住她的肩膀,“要是喝不下去的話,我就叫墜兒送你回去吧。”

  “沒事,”薛榮華打了個酒嗝,“好不容易進宮一次,我也想和大家多喝幾杯,一塊兒熱鬧熱鬧。”

  楚縱歌摸摸了她滾燙的臉頰,“你要是想呆在這裡陪我們也無妨,只是要是喝不下去就別為難自己了,你身上的風寒才剛剛下去,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會很心疼的。”

  “你不用心疼我,”薛榮華在他手下慢慢掙扎著,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體,“這酒是最祛除風寒的,我多喝幾杯也是利多於弊的,你陪皇上好好喝吧,不用管我就好。”

  一旁的皇上看著他們之間甜蜜的互動,不由得笑道:“朕知道你心疼准王妃,早就讓人配好了酸梅湯,要是准王妃喝不下了,喝點酸梅湯解解酒,馬上就可以好起來。”

  薛榮華笑眯眯地說道:“多謝皇上為臣著想。”

  “你看准王妃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趙卿瑤揚唇一笑,又作出回憶起來什麼的樣子,“我們現在可不能再叫准王妃了,都叫了這麼多年,現在總算是成婚了,可要換成別的稱呼了。”

  皇上低眉笑道:“以後就喚端王妃吧,都是自家人了。”

  “是啊,”趙卿瑤嘴上說著端王妃,眼睛卻全在皇上的身上,“端王妃以後可是自家人了,要是做妻子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盡管來問我就是了,我一定知無不言。”

  薛榮華連連點頭稱是,她已經喝得天昏地暗了,不管眼前的人說的是什麼,她都會一一點頭說是的,都沒有了個清醒的時候。

  楚縱歌看著一邊沉默著喝酒,什麼話都不說的貴妃,便向她舉起了酒杯,“想來臣還沒有向貴妃娘娘敬酒呢,倒是兒臣輕慢了。”

  李俢瑟微微一愣,眼皮跳動了幾下,差點將手中杯裡的酒灑出來,她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裡,啞啞地開口說道:“那我就祝琴瑟和諧,鸞鳳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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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娘娘一開口真是與我們這些俗人不同呢,”趙卿瑤咬著嫣紅的下唇笑道,“我也只能說說民間的俗話而已,貴妃倒是能夠開口成章的。”

  “知道自己俗氣就應該像貴妃一樣多多讀書,”皇上抬了下眼皮,“不然也只有在別人面前艷羨的份,明天朕就叫人拿幾本書給你。”

  趙卿瑤笑得就要跌入他的懷中,“臣妾明白了,以後一定會好好讀書,長些知識本事,不在皇上面前丟份子。”

  李俢瑟就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調笑一般,一抬頭喝了一整杯酒下去,然後意猶未盡地舔舔唇角的酒液,嫣然一笑道:“端王,我已經喝完了杯中的酒,該你了。”

  楚縱歌看著她眼中晦暗不明的燭光,心中有些猶疑,還是將手中的酒喝下,對著她輕輕笑道:“多謝福貴妃賞臉。”

  “我不止要賞臉,我還要好東西要送給端王,”李俢瑟眼中波光流轉,又輕輕掩嘴笑道,“不是啊,是送給端王妃的,我喝多了酒一下子說錯了話。”

  薛榮華聞言看過來,奇怪地皺起眉頭,“是什麼禮物啊,聽起來似乎很神秘。”

  李俢瑟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重重地砸在她的面前,咬著嘴唇含笑道:“就是這份大禮,我前幾天找人做的,還望端王妃喜歡。”

  “不管娘娘送什麼禮物,我都是很喜歡的,”薛榮華拿過那只還帶著熱氣的錦盒,酒已經醒了一半,“我打開看看,娘娘送我什麼禮物。”

  啪得一聲打開錦盒,望著裡面那枚晶瑩剔透的玉器,薛榮華已經完全清醒過來,這形狀不就是她的那枚鸞鳳佩嗎,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還好自己的鸞鳳佩還在腰間。

  “這是……”楚縱歌也看見了盒中的物件,一臉茫然地轉頭看向貴妃,“這玉佩很像皇上贈與的那枚鸞鳳佩。”他將她腰間的玉佩取下,借著燭光放在桌上,一番比較下除去盒中有綴著的穗子,這兩枚玉佩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皇上納悶道:“朕前幾日在你宮中看見這枚玉佩的時候,你不是說是做給自己帶著嗎,怎麼又送給了端王妃了呢,她已經有一枚這樣的了。”

  “其實臣妾本來就是做給端王妃的,只是這是一個驚喜,所以沒有和皇上說實話,”李俢瑟抿了抿唇,眼眸中含義萬千,“我是後來才知道端王妃有一個差不多的玉佩,但是想來想去也算是一份心意,還是送給了端王府作為成婚禮物。”

  薛榮華將那枚玉佩放入掌心中,又看向楚縱歌,眼眸越發深邃起來。

  “雖然是一樣的玉佩,可是也是貴妃的一番心意,”楚縱歌微微一笑,“不過這樣也沒有關系,縱然是一樣的玉佩,我和王妃一人戴一枚就是了。”

  李俢瑟笑吟吟地看著他們,“鸞鳳佩也只有一枚,現在又多了一枚,不就是成雙成對了嗎,這樣的寓意也是極好的。”

  皇上點點頭,“貴妃的意思很好,朕都沒有想到,這樣貼身的物什自然是湊成一對的最好。”

  楚縱歌看了她一眼,沉聲道:“貴妃娘娘有心了。”

  薛榮華一個翻身就倒在了床上,墜兒點完桌上的幾盞蠟燭後,楚縱歌給了她一個眼色,讓她先出去,他和小姐有話要說。

  薛榮華身上酸梅湯的氣味與酒水的氣味交織在一起,聞起來有種難受的嗆鼻,楚縱歌摸了摸鼻子將她從床上扶起來,滿眼寵溺地摸著她的額頭,“你沒事吧,要不要叫御醫過來看看?”

  “我能有什麼事情,”雙頰通紅的她,睜開眼睛卻是極其清醒的,“就是喝了幾杯而已,用酸梅湯已經衝干淨了,你叫墜兒出去做什麼,我還想讓她給我燒點洗澡水呢。”

  “她已經去燒了,我有別的話要和你說。”

  薛榮華瞄到他腰間的那枚玉佩,那是李俢瑟用岫岩玉制成的玉佩,從各個角度來說都不及她這枚鸞鳳佩的萬分之一,她頓時瞳孔一緊,將那枚玉佩從他腰間抽出,一鼓作氣地往地上砸個粉碎。

  楚縱歌看都不看那枚已經破碎的玉佩,只是怔怔地盯住她,“我正是要和你說件事,沒想到你先開了口。”

  “不然還要等到幾時,我從未想過她對你居然有著這樣的想法,怪不得她對我如此關切,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薛榮華心煩意亂地揉揉眉心,“我在齊國呆了太長的時間,都不知道在秦國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縱歌一皺眉,“你這是在疑心我嗎?”

  “我沒有說疑心你,”薛榮華沉聲道,“幸好我今晚沒有喝得爛醉,不然我這一世都發現不了她這心懷不軌。”

  楚縱歌將唇抿成一條線,“我也不知道怎麼這樣,我以前從未發現過。”

  “她真是隱藏得太好了,我從來都不知道她竟然可以這樣膽大妄為,”薛榮華的眼神黯淡下來,“她都已經是皇上的貴妃了,還有了一對雙生子,居然心思還在你的身上。”

  楚縱歌終於按耐不住地伸出手來懷抱住她,“你別想多了,不過是她一個人一廂情願而已,況且她已經是皇上的女人了,與我不會與半分錢的交際。”

  薛榮華垂下眼瞼,“我有沒有和你說過,當年我和她都同樣地喜歡上了孟千重,只不過最後同孟千重在一起的是我。”

  楚縱歌瞪大了眼睛,“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誰說好朋友不能喜歡上一個男子了,”薛榮華頹然地窩在他的懷中,“沒想到這一環節又輪回了,希望其他的事情不要輪回就好。”

  楚縱歌的心一寸寸沉下來,“你是指什麼事情,齊國都已經到了別人的手裡,你還怕什麼事情不會輪回?”

  薛榮華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孟千重千方百計奪取皇位,反手陷害忠臣良將,蘇如霜背後插刀與孟千重聯手害死我。”

  楚縱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難道一到了帝王家便是什麼都無情無義的嗎。”

  “我只是看到李俢瑟今日看你的眼神太過詭異了,”薛榮華幽幽說道,“不知皇上能否看出這一點,不過趙妃肯定是心中有數的,好一個送玉佩,我差點被她騙過去。”

  “她自己一個人臆想的事情,你不用理睬她,”楚縱歌輕輕嘆著氣,“我看你今天也是很勞累了,不要再管李俢瑟了,讓墜兒幫你好好洗個澡,然後睡上一覺吧,明天我早些叫你起來。”

  薛榮華無力地伸出手,“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那個相王你還是要過去看看,他似乎也喝了很多的酒,你記得叫人送去醒酒湯。”

  楚縱歌低頭吻了她一下,“我會的,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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