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春風不度玉門關
薛榮華一連幾天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這一天清晨總算是從美夢中醒過來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低地喚了一聲，“墜兒？”
楚縱歌好整似暇地從門外進來，手裡捧著一只水盆，“你總算是醒過來了，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什麼美夢，今天的聲音聽起來軟糯糯的，嘴上還帶著笑容。”
薛榮華一睜開眼睛，對上他玩味的目光，“你怎麼進來了，墜兒在哪裡，我要找她。”
“墜兒一大早就出去了，還等你這醉蝦醒過來呢，都說了不要喝那麼多的酒，你就是不聽我的話，”楚縱歌將手中搓好的毛巾遞給她，“洗把臉吧，昨晚上到底做了什麼好夢？”
“你管我做了什麼好夢，”薛榮華從被子裡伸出一只手臂來取過毛巾，“我夢到自己升官發財了，那屋子裡堆得金子數都數不清。”
“原來你的美夢就是發財啊，那你還真夠清新脫俗的，”楚縱歌彎彎唇角，“我做了點蘑菇粥，你起來喝一點就是了，不要餓著肚子，對身子不好。”
薛榮華皺了皺眉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該不會是心中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打算吧？”
楚縱歌無辜地攤開手，含笑道：“你就是這樣看我的，其實我是來與你求和的。”
“什麼求和，”薛榮華清醒了一些，有些遲疑道，“原來是說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咱們不是一直都是好的嗎，哪裡需要什麼求和呢。”
楚縱歌凝神看了她半晌，低低地說道：“你這樣想就是最好了，還是起來吧，那蘑菇粥可是我這麼多年最好的手藝了，你一定得過來嘗嘗。”
薛榮華不好意思地蓋緊被子，低眉說道：“我都知道了，你快些出去吧，我被子衣服穿得少，你這又是進我房間，又是給我端洗臉水，還為我熬蘑菇粥，可不要被人看到了。”
楚縱歌聞聲朝她身上掃了一眼，臉頰微微有些發燙，“怎麼了，我進你房間有什麼不行的，我們以後是要成家過日子的，熬粥給妻子喝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沒有，你做的都是對的，”薛榮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快點出去吧，不然墜兒就要回來了，要是讓他看見了我們這樣子，以後會笑話我的。”
楚縱歌摸了摸後腦，不自然地咳了幾聲，“那你先整理吧，我出去等你。”
薛榮華在他走了之後趕緊將衣服穿戴好，簡單地束起一個發髻，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卻連楚縱歌的半個身影都沒有看到。
她隨口喊住一個僕人，“你知道端王到哪裡去了嗎？”
西羽一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焦急的眼神，“准王妃怎麼沒有進宮呢？”
薛榮華一愣，原來是相王身邊的人，“那個西羽，你說我沒有進宮是什麼意思，難道皇上今天有召見我和端王進宮嗎，怎麼我不知道，那相王也進宮了嗎？”
“相王也進宮了，”西羽咽了一口氣，“准王妃不知道趙妃的大公主夭折了嗎，今天早上就發現已經斷了氣。”
薛榮華腦海中劈過一截閃電，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麼就夭折了，是什麼原因，好端端的怎麼會斷了氣？”
“這個奴才也不大清楚，消息還是剛剛傳進王府的，皇上傷心得差點昏過去，已經召相王與端王進宮去照顧皇上了。”
薛榮華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強行鎮定下來回憶那天進宮給趙妃請安的細節，她記得當時兩位公主是在後殿，大公主一直在逗弄小公主，兩個小孩子玩得很高興，怎麼才過了幾天就人沒了呢。
她看了一眼空中紛飛的落花，夏天已經到來，她和楚縱歌的大婚在公主的突然離世下，恐怕是不可能成了。
楚縱歌到了半晚才回來，薛榮華急匆匆地迎了上去，問道：“怎麼樣，你早上怎麼一聲不吭就離開了呢，都不回頭來叫我一聲。”
楚縱歌倒不是十分傷心，還擠出一絲微笑來看著她，“你是最心疼小孩子的了，我怎麼可能會讓你陪我一起進宮，萬一你看到了公主，心裡傷心怎麼辦，那我豈不是又要管皇上，又要管你？”
“那大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就過世了呢，”薛榮華咬了咬下唇，“才多大的年紀，就這樣凋零了。”
“御醫說是生了重病，沒有來得及醫治，皇上實在太傷心了，都沒有辦法起床召見我們，”楚縱歌幽幽地嘆氣道，“實在是晴天霹靂啊，皇上一直都把這個大公主當成是鄱陽公主來疼愛呢，他的難過我可以想像出來。”
“原來是這樣，他心中還是有個大窟窿，”薛榮華摸了摸他的後背，“你要是不精神，就少吃點飯菜，早點去休息吧。”
楚縱歌歪著頭眯起眼睛笑道：“我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呢，你急什麼，這麼想我去睡覺啊？”
薛榮華翻了個白眼，“還有什麼事情，你不是都說完了嗎？”
“趙妃又有身孕了，”楚縱歌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所以趙妃的身體還好，也不是太傷心了，畢竟肚子裡又是一個新希望嘛，可是皇上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趙妃可真是厲害，既然又懷上了龍胎，這次要是應了她的期望是個皇子就更好了，”薛榮華不由得也為她感到高興起來，“這也算是一個壞消息中的好消息吧。”
“不過對於我們就是壞消息了，我們成婚的大事整個夏天都沒法辦起來，要等到秋天了，你介不介意呢？”楚縱歌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親吻了一下。
薛榮華眼底濕漉漉的，“公主去世，我們避諱是應該的，安排秋天也可以，我正好也沒有准備好，要是把日子往後挪一挪，我心裡也有底的。”
“你怎麼還沒有准備好，我們都認識這樣久，都訂婚這麼久了，”楚縱歌的聲音低低的，“不過等你心中有底也好，雖然我已經等待了太久了。”
薛榮華的雙頰有些緋紅，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反正都等了那麼久了，不如再等幾個月吧，我又不會跑掉。”
楚縱歌半眯起眸子，“你確定自己不會跑掉，可別到了大婚的時候，你心裡還是沒有底，還是沒能夠准備好，那我可要怎麼辦才好啊？”
“你可別烏鴉嘴，萬一被你說中了，我看你怎麼辦才好，”薛榮華輕輕呼了一口氣，“明天我也要進宮，算是給大公主上柱香，這麼小就夭折了，真是讓每個人都痛心。”
趙卿瑤慢慢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蝶影的臉，她恍恍惚惚地抬起頭，“本宮還以為是皇上坐在床邊呢，沒想到是你啊。”
“皇上來看望過娘娘呢，不過很快就走了，要娘娘好好照顧身子，畢竟肚子裡還有龍胎，不要太過於傷心了，”蝶影咬了咬蒼白的嘴唇，“娘娘要不要奴婢去請皇上過來？”
趙卿瑤愣愣地看向她，“皇上是不是很傷心啊？”
“皇上臉都白了許多，像是一夜間老了幾歲一樣，不過娘娘不是又有了龍胎嗎，皇上也不至於太過傷心了，”蝶影摸了摸她的額頭，“剛才福貴妃來看過娘娘了，但是奴婢說娘娘睡下了，所以貴妃又回去了。”
趙卿瑤有氣無力地點點頭，“本宮也不想見她，好端端的本宮的孩子無緣無故就這麼走了。”
“世事無常，皇上也說過讓娘娘別太傷心了，娘娘還是要想著肚子裡這個龍胎，”蝶影嘆息道，“可能這就是命吧，走了一個公主，又來了一個，這回要是皇子就好了。”
趙卿瑤在心中琢磨了一陣，沉聲道：“本宮也不是太傷心，雖然是親骨肉但是日子還是要過的，但是怎麼好端端的，大公主就這麼沒了呢？”
“御醫說是生了重病，沒有來得及醫治。”
“就算是再怎麼嚴重的疾病，也是有症狀的，怎麼說走就走了呢，”趙卿瑤皺緊眉頭，“本宮總想著是誰在背後暗算，讓大公主遭了這罪。”
蝶影轉了轉眼珠，“可這宮裡又沒有旁人，該不會是承歡殿的人吧，福貴妃已經有了一對皇子了，怎麼還來找娘娘的麻煩？”
趙卿瑤冷哼了一聲，“不過就是本宮發現了她喜歡端王的事情，所以才對本宮生了怨恨，心底裡恨不得掐死本宮吧，只可惜沒有害死本宮，反倒是又有了一個龍胎。”
蝶影一驚，下意識看向她的肚子，“那娘娘可要小心了，萬一她看中的是娘娘的龍胎，那娘娘豈不是有危險，這後宮的女人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趙卿瑤危險地眯起眸子，“本宮在宮裡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本事沒有見過，皇上在別的宮苑還有皇子和公主呢，本宮心中也是清楚的，只不過那些皇子公主母妃的身份低賤，不配送進宮裡來就是了。”
“儲君的位子也是輪不到那些皇子的，”蝶影彎彎唇角道，“那娘娘可得小心著了，不管大公主夭折的原因同貴妃有沒有關系，娘娘要是生了皇子，貴妃可是最著急的。”
“本宮知道，”趙卿瑤垂眸沉思了一會，“你去請皇上過來，就說本宮太過傷心，要讓皇上過來看一看安慰一下。”
蝶影是最明白主子的意思，“可是貴妃還在上書房勸慰皇上呢，娘娘現在就讓奴婢去嗎，要不要等到貴妃走了之後再去？”
“本宮就是讓你當著她的面說，”趙卿瑤勾唇一笑，“本宮要叫她知道，即便本宮失去了一個公主，皇上也是最疼本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