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月如梭
“我的確是清醒的，我就這樣看著清醒的自己一步步走向不清醒的地界，”楚呈勛的眼底蒙上了一層薄霧，“我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會是什麼，但是感情之事是無法隱瞞的，我只能強力做出一副不在乎她的樣子，在她和端王面前扮演出好皇叔的樣子。”
西羽沉聲道：“王爺可一定要撐住，你經歷千辛萬苦回到秦國，不是去找心上人的，是去奪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榮華富貴，要是走錯了這步棋，那我們就是前功盡棄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能明白，”楚呈勛無力地招了招手，“等到他們成婚的那一天，我就從王府中搬出來，搬到皇宮中去，不要再留在此處打擾他們了，也算是給自己解開心結。”
“那王爺到了那時可千萬不要舍不得，”西羽幽幽地嘆了口氣，“英雄難過美人關，王爺可不要落在了這一步，讓快要到手的榮華富貴都消失了。”
趙卿瑤將粉雕玉琢的小嬰兒抱給皇上，他笑逐顏開地抱住孩子哄了幾聲，忍不住用手指戳著她粉嫩的臉頰，“你看，這孩子長得多像你啊，倒是和朕不大相像的。”
趙卿瑤微微一笑，連忙說道：“皇上看錯了，小公主明明是更像你的，哪裡是更像臣妾呢。”
蝶影在一旁也連忙接口道：“娘娘說得對啊，公主自然是更像皇上的，奴婢看著也舉得比較像皇上呢，尤其是那眉毛和鼻子。”
皇上眯起眼睛再打量了幾眼，只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連忙將孩子抱給了乳娘，“朕總覺得這幾天精神不大對勁，身子空空的，腦袋卻是沉沉的，不知是出了什麼問題，連個小孩子都抱不住了。”
趙卿瑤也覺得他印堂發黑，像是得了什麼不足之症，滿是關切地看向他，“皇上可否問過御醫，吃了藥沒有，這樣子看起來是不吃藥不行的，皇上也該少去些年輕妃嬪的住處，她們小小年紀可不是會心疼別人的，要是出了什麼大事可就不好了。”
“你這樣可是吃醋了，”皇上含笑刮了刮她的鼻子，“朕這幾天沒有過來你這裡，你看樣子是生氣了吧？”
“臣妾可不是那樣沒有眼力見的人，皇上都病成這樣了，哪裡能吃醋啊，應該著重關心著皇上的身體才是，皇上龍體安康，我們後宮才能享清福，”趙卿瑤彎彎唇角笑道，“皇上可否覺得不舒服，不如這時候就請御醫過來一趟吧？”
“不用了，朕好不容易能從政務中抽出空來，來你這永樂宮一趟，怎麼能夠請來御醫敗了我們的興致呢，”皇上衝她安撫地笑笑，“你與大公主還有小公主就是朕最好的解藥了，朕看著你們母女三人在一起便最是開心，還用得上什麼解藥啊。”
“皇上可真是會說話，”趙卿瑤眼神黯淡下來，“皇上可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皇上皺起眉頭思索了一番，“什麼日子，朕怎麼沒有什麼印像，難道是你的生日，還是大公主的生日，你看朕的記性越來越不好了，還要靠你來記東西啊。”
“皇上，今晚是姐姐和皇子的忌日，”趙卿瑤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皇上忘記了嗎，五年前的這個夜晚，姐姐福薄隨皇子一同離開了皇上和臣妾，那天晚上臣妾淚流不止，幾次都差點昏厥過去，是皇上將臣妾抱到永樂宮來。”
皇上的眼底濕漉漉的，他沉默了半晌後說道：“朕想起來了，今日是趙妃離開的日子，怎麼內務府的人都沒有過來通知一聲，朕想不起來了總得有人告訴朕才知道啊。”
“內務府的人只記得康貴妃和儀夫人這樣尊貴的妃嬪的日子，哪裡還記得姐姐一位小小的趙妃的忌日呢，更何況還是沒有留下後代的，不過就是隨著風消失在空中的，”趙卿瑤眼角依稀有淚滴滑落，“皇上，你說以後臣妾會不會也成為了皇宮中的一縷風，消失在你的記憶裡，你以後就想不到臣妾的存在了，只記得臣妾為你生下過兩位公主。”
皇上一愣，緊緊地將她抱住，“你在胡說什麼呢，朕只不過是突然忘記了趙妃的忌日而已，哪裡惹得你生出這許多話來，你現在可不是普通的妃子，你是趙貴妃啊，在後宮中是僅此於皇後的，你怎麼會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朕的記憶中呢。”
“可是臣妾再如何也不過只為皇上生下兩位公主，還有一位因為臣妾照顧不周而離世了，臣妾沒有什麼本事無法為皇上誕下一位皇子，臣妾在皇後面前不過是位不能誕下皇子的沒用妃嬪而已。”
“誰說你沒用了，就算是皇後也不可以說你沒用，”皇上皺緊了眉頭，拍了拍她的後背，“你不許哭泣了，要是叫兩位公主聽見了，還以為是你在嫌棄她們呢，朕就是很喜歡公主的，就算是皇後有了兩位皇子又如何，她不過是齊國來的和親公主，朕讓她成為皇後無外乎是因為皇子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歡她，朕的心思都在你這裡，你不要傷心了，朕以後多來你這裡就是了。”
趙卿瑤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吸了吸鼻子說道：“臣妾福薄沒有辦法給皇上開枝散葉，是臣妾沒有本事，但是皇後因為自己有一對皇子，所以給了臣妾許多的臉色看，臣妾也是沒有辦法，誰叫臣妾沒有本事呢，根本就不是皇後的對手。”
“你是說皇後因為你沒有皇子而給你臉色看來，”皇上眉眼間閃過一絲不悅，“這個皇後是什麼意思，居然敢給你臉色看，朕難道有說過有皇子就是高人一等了嗎，不就是成為了皇後嗎，她是要連朕都不放在眼中了嗎。”
“皇上，既然皇後看不起臣妾膝下沒有皇子，那皇上可不可以給臣妾一位皇子呢，”趙卿瑤有些羞愧地低下頭，“臣妾一個沒有皇子的妃嬪，在後宮坐著貴妃的位分是沒有任何說服力的，要是皇上能夠賜給臣妾一個皇子，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皇上一愣，有些猶豫地說道：“你要皇子可是簡單，但是朕從哪裡給你弄一個皇子來，要是身份低微的妃嬪誕下的皇子，你肯定是看不上的，你也不願意接受親王的世子吧。”
“親王的世子臣妾不敢接到宮裡來，要是被人知道了，還會說臣妾破壞王爺家中的關系，叫世子從小與母親父親分離，讓臣妾借用皇妃的權力占為自有，所以臣妾是不敢做這些事情的，”趙卿瑤對他嫣然一笑，窩進他的懷抱中，“皇上，要是臣妾能夠與宮中一位好姐妹共同養育皇子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可是宮裡哪裡有這樣的，”皇上轉了轉眼珠，“讓朕好好想想吧，不會讓你被別的妃嬪瞧不起的。”
薛榮華摸了摸手下的一片緞帶，這緞帶看上去光滑無比，可摸起來還是有些雜毛在上面，要是有什麼東西在不痛不癢地搔著自己的皮膚，她輕輕咳了幾聲，“不知皇後娘娘請來的御醫到底看出了什麼門道沒有，臣女都等了許久了。”
李俢瑟漫不經心地呷了一口茶，“准王妃不要著急嘛，本宮看你臉色不好才特意找御醫過來瞧一瞧的，你都要和端王成婚了，還是要好好養養身體才是，不然以後生小世子或是小郡主，就不大方便了。”
“娘娘一向是最為我和端王著想的，不僅想到了我們的妾室，還想到了小世子和小郡主的身上來了，我見娘娘這樣體貼，真是感動不已，”薛榮華似笑非笑地盯了她幾眼，“不過我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至於連成婚都不行的。”
李俢瑟帶著壓迫性的眼神看向她，“那也要看過才行，本宮作為母儀天下的皇後，怎麼連准王妃都不能照顧一下呢，連皇上都特意囑托本宮要好好看一看准王妃的，本宮不是連皇上的話都不聽了，皇上要是見到了准王妃健健康康的樣子，心底裡也會高興的，以後什麼妾室什麼小姐的都可以放到一邊了，也不必叫本宮來關心了，你說是不是啊，端王妃？”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准王妃真是叫薛榮華毛骨悚然，她正色道：“請問御醫都看出什麼來了沒有？”
“准王妃，你的身子已經好了大半了，接下來的成婚是不成問題的，”御醫摸了摸山羊胡子，“不過准王妃的身子虛弱的很，是以前落下的病根，不知准王妃以前有沒有生過什麼大病，這病根可一定要補回來，不然以後都是極為痛苦的，要是再生病就不好了。”
薛榮華咽了口氣，銜著淡淡的笑意說道：“我都明白的，只是以前從未生過什麼大病，御醫該不會是診斷有誤吧，要是診斷錯了的話，我這罪可就白受了。”
李俢瑟揚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有什麼錯不錯的，這御醫是行醫多年的，哪裡會出什麼錯誤，准王妃不要平白無故地冤枉了人家，御醫都是為你好啊。”
“我明白御醫是為我好，我更是明白皇後娘娘是為我著想，不過這病確實是沒有的，”薛榮華面色淡漠地把袖子放下來，“皇後娘娘不必擔心了，等到我的身子真的出了問題的時候，再往王府中送妾室也是不遲的，我來華德宮就是給皇後娘娘請安而已，要是皇後娘娘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便先行告退了。”
薛榮華拂了拂袖子，李俢瑟眼睛都不眨一下讓她雲淡風輕地從身邊經過。
御醫站在一旁很是尷尬，“娘娘，這准王妃確實是生過大病的，老臣不可能這點都診斷不出，只是這重病她不說老臣也沒有辦法。”
“她沒有病就算了，本宮有別的事情要問，”李俢瑟的瞳孔一緊，“御醫有沒有聽過攝魂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