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雲縹緲
“其實我也明白,但是冥冥注定的事情,誰又可以猜透最後的結局呢,”楚呈勛的眸子一分分黯淡下來,“我知道我們是本不會相遇的,只是誰又設立了這樣一場有緣無分的感情。”
薛榮華看著外面倒映在他側臉的燈火,輕聲笑著站起來,“將軍在外面等候了多時,只留下端王在那裡與他周旋,我現在也是該出去的時候了。”
楚呈勛朝她點點頭,又有些急躁地說道:“你一定要在皇上面前撐住,畢竟是端王的准王妃,皇上還是不能對你做什麼的,但是他的咄咄逼問之下很容易撐不住,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薛榮華低眉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回答他的話,“我也不願意說太冠冕堂皇的話,但是如果不是端王的話,我說不定會喜歡上你的。”
楚呈勛一愣,唇角漾開一絲釋然的笑意。
趙卿瑤凝神聽著蝶影一五一十地說完了一切,不由得皺起眉頭,“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幾日皇後那邊總是陰森森的,她的心中早就有了大方針,只是本宮還蒙在了鼓中。”
蝶影轉了轉眼珠,小聲提醒道:“這本來就是與我們無關的,娘娘要去幫助准王妃嗎?”
“當然要去了,本宮與准王妃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要是她沒辦法逃過這一劫,那皇後殺了本宮豈不是易如反掌,”趙卿瑤的胸口起起伏伏,“伯庸現在可以說是毫無用處,本宮好不容易在皇上面前博了賢良淑德的名,本來想著以後討好准王妃靠著端王的,現在准王妃反而有難了。”
蝶影吐了吐舌頭,“娘娘,那不是准王妃呢,那是齊國先皇的皇後,原來被先皇和她的表妹陷害成穢亂後宮,然後被處死了,後來她的靈魂寄居在宰相府的三小姐的身上,成為了端王的准王妃。”
“本宮知道,管她到底是薛榮華還是慕琅華,與本宮又有什麼關系,只要她能夠為本宮的後生得一道保障就是了,”趙卿瑤咬了咬下唇,“這都是怎麼一回事了,本宮還真是三生有幸,居然能夠看到重生之人,要是以後本宮也能夠重生就好了。”
蝶影納悶道:“娘娘這輩子都坐到了貴妃的份上,為什麼還想要下輩子重新來過呢?”
“本宮即使成為了貴妃,這輩子也是意難平的,”趙卿瑤垂下眼瞼,“要是我下輩子一切都可以重來的話,本宮永遠都不會入宮,在民間找一個平凡的人嫁了就算了,就算是一輩子平平淡淡的,那也比在皇宮在坐享榮華富貴而勾心鬥角要強。”
蝶影搖了搖頭嘆息道:“要是奴婢以前能夠料想到今日的情景,就會使出全身的力氣來勸娘娘不要進宮了。”
“姐姐也同本宮說過這些話,但是本宮對皇上一往情深,即使前面有萬千人阻攔,也是義無反顧的,”趙卿瑤皺了皺眉頭,一股辛酸湧上心頭,“那時候都是本宮太過於天真單純了,只看到了妃嬪表面上與皇上相對的風光,卻忘記了背後的那些刀光劍影。”
蝶影拍了拍她的肩膀,衝她安撫地笑了笑,“娘娘,等過了皇後這一關,以後就沒事了。”
皇上在審問完她之後,還是沒有讓她回去,而是選擇了一個偏僻的宮殿讓她住下來,等到以後再接著審問。
柳緣次日醒來的時候,天空灑滿了晶瑩剔透的雨絲,她揉了揉眼睛,感覺身邊坐著一道人影,她直愣愣地看著坐在雕花椅子上一直凝視著她的皇上,心砰砰砰得跳動起來。
“你總算是醒過來了,朕還以為你會睡到半午,”皇上好整似暇地整理著袖子,“起來吧,朕想帶你出去走走,這雖然是傾盆大雨的,但是梅園那裡的梅花都開放了,而且有長廊,我們在長廊下欣賞一下梅花也是極好的。”
柳緣滿身的刺都豎立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昨晚上還答應過我,我將事情全盤托出的時候你會放我回王府的,但是你根本就是言而無信,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更何況你還是皇上。”
皇上起身轉頭去看窗外的雨水,“你的母親是朕生命中最愛的女人,從前是和儀夫人的,朕以為她會永遠地離開了朕,但是聽說已死之人可以借用攝魂術重生之後,心中到底有了一絲期望,以為她也可以寄居在誰的身體上重新來找朕,可是朕只猜對了一半,她果然是重生的,但是並沒有來找朕。”
柳緣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麼,我的母親前世居然是你最愛的女人?”
“她之所以不告訴你的原因,只怕你也會進入皇宮吧,”皇上抬眸輕聲笑道,“你不知道,端王就是和儀夫人與朕生下的皇子嗎?”
可是端王在得知她的身世之後,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這個男人隱藏地真好,怪不得他在皇上來到王府的時候,讓相王把她帶到閣樓躲著。柳緣激動地全身都顫抖了起來,“那我今生還真是與你們有緣,怪不得母親給我取了一個緣字,真是像宿命一樣讓人恐懼。”
皇上搓了搓手指,唇邊銜著淡淡的笑意,“朕明白你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朕對你沒有別的心思,你不要誤會,朕只是比較想念芸娘,看到你的時候,心中倒有些安慰。”
柳緣死死地咬住嘴唇,“我不想和你出去,我只想回到王府裡,准王妃還在那裡等我,她身邊的侍婢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還得回去照顧她。”
“你不用回去照顧她,朕把准王妃帶進宮裡了,今天就要好好地來審問她,”皇上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眼眸中含義萬千,“朕看你對朕很是抗拒啊,朕對你又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這樣緊張。”
柳緣的手指在被子裡握成拳頭,“你快些放我回去吧,我本來應該好好聽母親的話,一輩子都不靠近皇室,看來她說得果然沒錯。”
“你母親重生之後還是老樣子,”皇上笑得愉悅,“既然你實在沒有什麼興趣,那朕也不方便久留你了,你要是有時間就來皇宮中看看朕吧,朕在皇宮裡一個人也沒有什麼意思。”
“你怎麼是一個人,你不是有大把的孩子和妃嬪陪著你嗎,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可能因為你是芸娘的孩子吧,朕能夠在你身上聞到熟悉的味道,”皇上揚唇笑道,“好了,朕看你這樣抗拒的樣子,也不方便留你在皇宮了,你既然想回去,朕就讓你回去吧。”
他揚了揚袖子,立刻就轉身走了出去。
柳緣摟住了自己微微顫抖的身體,差點一口氣緩不上來。
薛榮華跪在上書房冰冷的地板上,上身盈盈傾倒下去,朝面前的皇上與皇後拜了兩拜,“臣女薛榮華給皇上皇後娘娘請安,望皇上皇後萬福金安。”
“准王妃膝蓋酸就快些起來吧,你是身子虛弱的人,可不能跪久了,”李修瑟唇邊漾開一絲得意的笑意,朝瘦香使了個眼色,“快些拿個椅子讓准王妃坐下來。”
薛榮華的雙腿晃動了一下,微微頷首在椅子上坐定。
皇上不鹹不淡地瞟了她一眼,“朕就不多說廢話了,昨天問過了給你醫治的那位大夫,她什麼實情都給朕說明白了,所以你也不用隱瞞朕與皇後,朕現在想聽你再說一遍。”
薛榮華的指甲在手掌心掐出痕跡來,她蒼白的嘴唇顫抖了幾下,直直地跪了下來,“臣女有錯,臣女有欺君之罪,請皇上與皇後責罰。”
李俢瑟的眼眸盡是掩不去的陰鷙,“要不是神醫,本宮還不知道你原來是齊國先皇的皇後,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慕琅華,怪不得你給本宮請安的時候總是有股傲氣,原來你也算是個皇後啊,看來是本宮有眼不識泰山。”
這分明就是皇後借此機會在發泄以前積累的怨氣。薛榮華深深地吸了口氣,“臣女有罪,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臣女是端王的准王妃,以前和齊國的事情無關了。”
“原來重生之後就能與從前的事情撇干淨了,本宮還真是佩服准王妃,”李俢瑟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慕琅華,你重生之後曾經回到過齊國,你到底是去復仇的,還是為齊國帶去秦國的情報啊?”
薛榮華的心狠狠一顫,原來欺騙並不是最重要的問題,最致命的地方在於她是齊國人,而齊秦兩國一直都是關系不穩定的,看來皇後果真是抓住了症結,“娘娘,臣女沒有,臣女前世被表妹與皇上所害,所以今生前往齊國是為了報仇,臣女沒有為齊國送去秦國的情報。”
“可是你去齊國的那幾年,秦國的敗仗的確是很多的,難道慕琅華你真的沒有做過,”李俢瑟危險地眯起眸子,“本宮都不會相信你,更何況是皇上呢?”
“臣女現在的名字是薛榮華,臣女已經熟悉了這個身份,也適應了這個身份帶來的一切,”薛榮華硬著頭皮說道,“皇後娘娘,臣女實在是不明白,你與臣女在齊國從小長到大,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呢?”
李俢瑟面色一僵,皇上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她,“你在齊國和她是玩伴嗎?”
“娘娘和臣女在齊國從小是一起長大的,娘娘也清楚臣女的真實身份,”薛榮華用怨恨的眼神盯住她,“娘娘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告訴皇上,又是為什麼要在皇上面前苦苦相逼。”
李俢瑟一時語塞,只好恨恨地說道:“因為本宮現在已經是秦國人,而你的骨子裡還是齊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