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莫失莫忘
薛榮華在半夜三更醒來,屋外的院子沉浸在一片夜色中,她在恍恍惚惚叫了幾聲墜兒的名字,卻忽然想起墜兒已經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你要做什麼,墜兒已經不在了,”幔帳外立著一道身影,隱隱約約是個男人,“是要喝水嗎,以後叫我就行了。”
薛榮華立刻從睡意中驚醒過來,全身警惕地拉開幔帳,看清楚夢中人的臉龐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了,晚上在書房等了你許久,看你半個身影都看不到,就轉頭睡覺了。”
楚縱歌倒了一杯清茶遞給她,順手摸了摸她垂到腰部的長發,滿眼都是溫柔,“以後你要是等不到我就快些睡覺吧,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幾時才會回來,要是耽誤了你睡覺的時間就不好了,你最近的身體怎麼樣了?”
“還行吧,感覺輕松了許多,但是那藥方子是撐不了幾時的,我還是需要柳緣居士的幫忙,”薛榮華低眉道,“相王已經去歸夢寺請了,不知道怎麼樣了,希望柳緣居士不要在意皇後那邊的事情,那並不是她的錯誤,她要是回來了我們一定要好好待她的。”
“那是肯定的,”楚縱歌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道,“皇上把事情都和我說了,你還想隱瞞我到什麼時候?”
薛榮華一愣,手中的茶杯灑出幾滴水來,“皇上和你說過他不讓我們成婚的事情了?”
“都說了,你是不是還想著隱瞞我,然後自己默默地承受著一切呢?”
薛榮華眼圈一紅,嘴唇蠕動著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的,楚縱歌托起她的下巴,輕輕地吻了她一下。
“皇上用皇位來要挾我,如果我堅持與你成婚的話,那儲君就是由子瞻來坐了,我以後最多不過就是位親王,”楚縱歌眯了眯眸子,“他心中對你很是忌憚,你當年是慕琅華的時候給秦國帶來了太多的災難。”
“這些事情不是我能夠控制的,我前世為齊國衝鋒陷陣的時候,從未想到過今生會在秦國重生,”薛榮華幽幽地嘆了口氣,“這可要怎麼辦,皇上的意思是想要讓我隨便許給人家嫁了,然後讓你娶別家的小姐。”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妻子,我從未想過娶過她人,也不會將你拱手讓人,皇上不過就是想逼迫我們壞事而已,我們可千萬不能上當。”
薛榮華皺了皺眉頭,“可是皇上已經許諾過皇位了,你要是不娶我便可以入主東宮,這要比以後自己謀劃要簡單許多,你真的不會考慮嗎?”
“不會,我可不是要去用妻子換取皇位的人,”楚縱歌斬釘截鐵地搖搖頭,“犧牲自己所愛的女人去換取權勢,這是懦夫的做法,皇上要威脅我就威脅吧,他的身子就像是夕陽一般一日日沉落下去,我才是新生的朝陽,他想要用這個來威脅我,也要看看這皇宮有沒有與我相爭的資本。”
薛榮華欣喜不已地撲進他的懷中,笑得愉悅道:“我就知道你是不會放棄我的,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回來,想要告訴你這件事請,想讓你做出決定,我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惴惴不安的,以為你會離我而去,但是你現在回來了,可算是給了我一個莫大的安慰。”
“我是值得你相信的,”楚縱歌眼中含情脈脈地說道,“你是我身邊最珍貴的存在,我失去誰都不會願意失去你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與我同儕共進,我們一起來抵抗皇上。”
薛榮華眯了眯眼眸,“不僅僅是皇上,我現在最難以忍受的就是皇後了,必須想要將她除去的,不然她在有生之年絕對不會放過我。”
西羽將包裹整理好了之後,指了指那把放在雕花架子上的長劍,“王爺,這把劍你也要一同帶走嗎?”
楚呈勛側臉看了看,擺手說道:“不必了,又不是不會回來,這把劍不拿回去也罷,就在這裡放著吧,我臨走的時候和端王說一聲,讓他替我好好保管這把劍。”
西羽搖了搖頭說道:“王爺你真的決定要離開嗎,那個居士為何一定要你走,她才能入王府來救治准王妃呢,這個條件也太苛刻了吧,奴才看居士的性子也不像是會說出這樣苛刻條件的人。”
“她是這個意思我又有什麼辦法,說起來都是我的錯,原本說話就不應該去招惹她的,”楚呈勛唇邊揚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只要她能夠進入王府為准王妃治好病,我離開王府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王爺你覺得,柳緣居士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吧,”西羽摸了摸後腦勺,“她不至於說出這樣的事情來的,你不是說她的母親前世就是端王的母妃嗎,是皇上最愛的妃嬪,而她又正好進宮了,不會就遇見了皇上,讓皇上知道了她是自己所愛女子重生之後生下的女兒吧。”
楚呈勛渾身一凜,內心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她那天回來的時候,我都沒有問過她有關於這些的事情,光顧著埋怨她將准王妃重生之事告訴皇後了,現在想起來倒是有些古怪。”
“你說柳緣居士是什麼,”薛榮華怔怔地站在門口問道,“皇上知道居士是和儀夫人重生之後所生的女兒了?”
楚縱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果然,怪不得我進宮的時候皇上問起居士來,說是他的身子不怎麼好,叫居士進宮去給他看一看身子,我當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原來他已經知道了居士的身份了。”
楚呈勛轉過頭來,看到他們站在門口處,清晨的陽光打在他們的側臉上,倒真是映出一對璧人的身影來。
“我們是過去給你送行的,無意中聽到了你和西羽的對話,”薛榮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是我也非常奇怪,怎麼好端端的,居士就讓你離開才能過來呢?”
“她不待見我罷了,在你進宮被皇上和皇後斥責之後,我與她說了幾句重話,然後她就氣衝衝地離開了,這都是我的錯,我應該受罰的。”
薛榮華幽幽地嘆了口氣,“這件事的錯不能完全怪在你的身上,你不過也是為了我與端王罷了,但是要是叫皇上知道了居士的身世,對她有什麼想法之後就不好了。”
楚縱歌皺了皺眉頭,沉聲道:“皇上對和儀夫人的執念一直都沒有放下,只怕他會對居士出手,不過你放心就是,這便由我來擔著,索性就說我們也找不見居士了,皇上近來身子不好,總不能為了她天下尋人吧。”
薛榮華點點頭後又看向剛剛收拾好行李的楚呈勛,他勾了勾唇角,說道:“以後你們就要多加保重了,我住下的宅子離王府還是比較遠的,也不能照顧到你們,但是有事的話我必定是第一個到的,你們盡管派人來找我就是了。”
楚呈勛帶著西羽走出房門,回頭又看了一眼薛榮華,含笑道:“等你病好了之後,我就馬上回來,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居士能夠治好你的。”
“本宮聽說慕琅華還是住在王府中,連行李都沒有收拾根本就不曾打算過要走人吧,”李俢瑟面露狠色,唇邊揚起一抹陰鷙的笑意,“她真當皇上的命令是耳邊風吧。”
“不只是這樣,王府上下的人仍舊將她視作是准王妃呢,吃穿一律照舊,”瘦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且府中喜氣洋洋的,就像是要成婚。”
“成什麼婚,慕琅華是什麼樣的身份,居然還敢想著要和端王成婚,本宮看這端王也真是太糊塗了,敢直接忽視皇上的命令,真是不為自己的前程考慮,”李俢瑟的護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中去了,“這個慕琅華以前仗著孟千重的寵愛,現在就仗著端王的寵愛,不過就是靠男人過活罷了。”
“娘娘你可千萬不要動怒,為了一個死去活來的女人多不值啊,”瘦香拍了拍她的後背,“不過這慕琅華到底是想要玩什麼把戲,皇上的話都已經說得這樣明白了,難道她還是想要嫁給端王,這樣都不死心嗎。”
“她敢不死心,皇上絕對要殺了她,慕琅華讓多少秦國男兒葬身沙場,皇上怎麼能夠容忍得下這樣的仇人,”李俢瑟咬了咬下唇,“現在皇上也是病下了,本宮還不知道自己能否對抗住她。”
“娘娘不要著急啊,既然慕琅華堅持住在王府中,那我們就讓人把她給趕出去啊。”
李俢瑟轉了轉眼珠,“怎麼將她趕出去,難道要讓本宮叫御林軍衝進王府將她從端王身邊拖出來嗎,那樣的話皇上也會怪罪下來的。”
“娘娘,奴婢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娘娘為何不將她許配給別人,或是給端王另外賜婚呢,這樣別人肯定會趕她出去,或是將她接走的,這樣一來她是不得不走了。”
李俢瑟抿了抿唇,“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給端王另指婚約倒是不大現實,皇上本來就懷疑本宮和端王之間的事情,叫慕琅華和別人成婚倒還是差不多。”
瘦香點點頭,捂嘴偷笑道:“娘娘,正是這個理,端王他不一定會娶別的女子,而且就算是娶了別人,他還是可以與慕琅華在一起,但是慕琅華嫁出去就不一定了,所以首當衝要的是給慕琅華指一門親事。”
“端王不是和相王住在一起嗎,”李俢瑟心中一動,“本宮記得相王很是關心慕琅華,好幾次都是他去給她找治病的大夫。”
“這不就對了嗎,”瘦香附耳低聲道,“相王手上又沒有什麼權勢,叫慕琅華跟著他是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