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閉疏窗

  楚縱歌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清茶,上書房內的臣子們看著他慢慢將茶水吞咽下去,每個人的心都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潤了潤喉嚨之後,用冷淡的眼神掃了全場一眼,啞啞地開口說道:“這西戎是不是又有什麼麼蛾子折騰,你們怎麼都來了?”

  幾個人的眼神在空中觸碰了幾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向皇上開口,申將軍被兩位老臣用眼神提醒了之後,倒抽了一口涼氣,上前一步拱手道:“西戎那邊的使臣快要到了,大概是三四天的樣子會到達京都。”

  “這個朕早就清楚了,還用你來提醒我,”楚縱歌危險地眯起眸子,“你要和朕說的該不是這件事情吧,西戎那邊來的恐怕不止是使臣,還有別的什麼東西吧?”

  申將軍在他寒冷眼神的逼迫下,額間沁出冷汗來,“皇上,其實使臣是帶著公主來的,這個之前都沒有和我們說過,我們也是現在才知道。”

  楚縱歌皺了皺眉頭,“公主?是哪位公主?”他只對西戎的皇子有了解,公主倒是沒有什麼印像。

  “是古嫚公主,就是西戎皇帝的大公主,是從前太子妃也就是追封為純貴懿孝皇後的女兒。”

  楚縱歌愣了愣,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他還是二皇子的時候,他的皇兄也就是現在的皇帝是太子,他的摯愛是與他青梅竹馬的太子妃,只不過這太子妃身子虛,還沒有撐到他繼承大統的時候,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一位公主給他,後來等到他繼位的時候,追封這位摯愛為純貴懿孝皇後,以顯示其的尊貴地位,而她留下的古嫚公主也成為了皇帝的掌上明珠。

  楚縱歌抿了抿唇,沉思了半會說道:“這古嫚公主不會就是西戎派過來的使臣吧,這西戎怎麼讓一位公主來秦國當使臣,朕沒有記錯的話,這公主還沒有十六歲。”

  底下幾位大臣面面相覷,露出極為尷尬的臉色,申將軍清了清嗓子說道:“皇上,公主已經十七歲了,春天剛舉行的十七歲慶典。”

  楚縱歌看了看他的隱忍的表情,自己的臉色也隨著凝重起來,“西戎皇帝讓一位公主來到秦國,該不會是想讓她來與朕和親吧?”

  申將軍等一干大臣像是心靈相通一般跪到在地,一位老大臣顫聲道:“這西戎皇帝的確是想讓古嫚公主嫁到秦國來,他已經向齊國送去了一位公主,還是親王的女兒,後來成為了齊國皇帝的皇後。”

  “真是笑話,齊國皇帝連九歲都沒有,哪裡做得成皇後,”楚縱歌的眼底蒙上了一層薄冰,“所以朕聽著西戎的意思,這尊貴的古嫚公主是也要來朕的身邊做皇後的吧?”

  申將軍低聲道:“這簡直是痴心妄想,古嫚公主自來就是嬌生慣養,如何比得上宰相府嫡親大小姐出身的皇後娘娘,他的野心也實在是太大了。”

  楚縱歌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他心煩意亂地揉揉眉心,“朕真是小瞧了西戎,還真以為是來求和商量條件的,居然送了朕這樣一份大禮。”

  這古嫚公主出生的時候,他作為小叔叔也過去看了幾眼,還親手抱過她,雪白的皮膚綠瑩瑩的眼睛,的確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後來就沒有見過幾面了,直到他死在了她父親的手下。

  楚縱歌幽幽地嘆了口氣,“早些知道也比等到他們過來才知道的好,你們就先下去吧,朕會好好思索如何應對這件事情,朕是不會讓西戎野心得逞的,你們只管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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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們互相看了一眼,想來除了交給皇上處理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管用的方法,只好拜了幾拜後先行告退了。

  柳緣在施完針後幽幽地嘆了口氣,“皇上的意思是以後都不會過來看你了嗎?”

  薛榮華垂下眼瞼將袖子放下來,暗暗地說道:“他是說會過來看我,但是不會再接近你,要等我好了之後才可以慢慢來。”

  “好了之後?”柳緣有些不自然地挑挑眉毛,“那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皇上這血氣方剛的年紀難道可以忍住,該不會是要找別的女子吧,你可要小心這後宮之位不保啊。”

  “這有什麼需要小心的,我一直都很是相信他,他是不會娶別的女人的,再說我的身體稍微恢復一些,我們就又可以在一起了,這倒是用不著擔心的。”

  柳緣撇了撇嘴巴,低聲道:“那你還真是想得開,我還以為你們真的就此分離了,那也就太可惜了。”

  薛榮華噗嗤一笑:“怎麼可能,我們度過了那麼多的風風雨雨,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分崩離析了,那樣的感情也未免太不牢固了,只不過是生病罷了,我們能夠一起重生後又因為緣分走到了一起,這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我們一定會挺過這個難關的。”

  “但是你還是要小心一些,別真的被別的女人見縫插針了,他可是萬人之上的皇上啊,我從來都不會覺得擁有在如此尊貴權勢的男人會就此忠貞於一人,”柳緣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憂慮,“你不僅要堤防外面的那些女人,還要小心他自己。”

  薛榮華衝她安撫地笑笑,“我都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這點事情我自己還是有分寸的,不過我的病到底是怎麼樣了,還有機會恢復嗎?”

  “沒有機會了,我只能用藥吊著你的命,你還是要離他遠一些,”柳緣抿唇道,“只是我聽說相王有幾次過來了吧?”

  薛榮華一愣,連忙解釋道:“那是他自己過來的,我可沒有見他,這不符合宮中的規矩,我是怎麼都不會去見他的,你可不要多想。”

  “我沒有多想,不過就是他盡道義來看你而已,這個我自己也想得通,而且我對他也沒有什麼念想了,他要是實在不喜歡我心裡有別的女人的話,我也是沒有辦法的,”柳緣輕輕笑道,“我只是想說他還是很專情的額,即使是看著你嫁給了別人,心中也還是只有你。”

  “這倒是讓我十分困擾,”薛榮華的眼神黯淡下來,“我根本就對他沒有意思,雖然十分感激他做過的那些事情,但是我們終究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對他道謝了。”

  柳緣不鹹不淡地喝了口茶,“想必他也明白事理,以後可不應該過來了,要是被宮人們看到,在皇上面前說一通嘴,即使皇上不會相信,那皇後有留言總歸是不好的。”

  薛榮華笑著點點頭,“我都明白這些,下次再來我就讓飛鴻直接關門吧,然後讓皇上請他離開皇宮,就住到外面去吧。”

  楚呈勛看了一眼馬車上打包好的衣物,輕輕呼出的白霧飄散在空中,他的眼底仿佛蒙上了一層灰塵,淡淡地問道:“這是要走了?”

  西羽有些猶豫道:“皇上讓我們搬離皇宮,住到宮外的相王府去,奴才看應該是相王幾次千萬華德宮看望皇後被皇上知道了,所以才一氣之下讓想王爺離開的。”

  “什麼一氣之下,他這明明就是隱忍許久了,”楚呈勛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不過也是,我只是在他奪嫡的時候幫了一點忙而已,等到他成為了皇帝不過河拆橋就已經很照顧我了,讓我離開皇宮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並沒有什麼好計較的。”

  西羽嘆息道:“王爺真的應該認真聽我的話,不要去華德宮看望皇後,這下可就真的沒法子了。”

  “什麼沒法子,難道我們在宮外就住不下去了?”楚呈勛抿了抿唇,含笑道,“皇上可真是厲害,果然是能夠成為皇帝的人,比我這西戎過來的流浪漢不知道厲害到哪裡去了,他利用了我名聲下的勢力,利用我的感情來照顧他的妻子,現在又顧忌我對他妻子的感情,把我趕出了皇宮,我可就真的成了笨人了。”

  “王爺你終於是醒悟過來了,”西羽簡直要痛哭流涕,“你沉淪了這麼些年,總算是看清了自己當年在端王府的位置,奴才當時都不知道要如何提醒你,現在你終於知道了。”

  楚呈勛勾起唇角笑道:“那又怎麼樣,誰陷入愛情中不會變得蠢笨呢,我也不過是位凡人罷了,皇上本來可以更快坐上皇位的,但是為了她不也一樣與先皇相抗嗎,誰又沒個笨的時候呢。”

  “居士就是不一樣的,她即使是喜歡上你,也並沒有沉淪於這場不應該的感情中,”西羽的眼神慢慢深邃起來,“她還能夠很清楚地認識到和你是不會有結果的,而你與皇後的感情也是如此。”

  “所以你的品味可真是不一樣,喜歡如此清醒的女子,”楚呈勛眼神一黯,“怪不得你喜歡呢,那你可就要小心那位聽說是從大街上請來的貴氣公子了。”

  西羽一愣,忍不住反駁道:“王爺,那不過是她心地善良從街上撿來做徒弟的,我沒有必要小心他,居士對他也沒有那樣的感情。”

  楚呈勛登上馬車,向他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心中喜歡她,但是你可別也成為了個笨人,你見過哪個在大街上流浪的人是他那樣的眉眼與氣質的,他分明就是誰家的公子哥,說不定還是名門出身,而你只是護衛。”

  “居士是不會在意門戶的,”西羽頓了頓,“要是我還留在西戎的話,我的父母還在的話,我的出身要比那公子哥好太多。”

  “只可惜都是過往雲煙,你為你的父母報仇成功了,不知那位你們忠心的貴人的在天之靈是否會記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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