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秘密
艾拉顯然很高興宋喬生的舉動,在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絲甜膩的溫軟。
“今天還有什麼工作麼?”
宋喬生看著她沒說話。
多年的相處,艾拉自然明白宋喬生的意思,這算是默許了。
她一聲輕呼,直接越過桌子站在宋喬生的身邊,習慣性的抱著他的胳膊,脖子輕輕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想帶你見見我的家人。”
她揚起頭,聲音不輕不重的徘徊在耳邊,潮濕的氣順著她的話直接打在宋喬生的耳朵上。
他有些不舒服的動了動脖子。
他做的很自然,完全沒有讓艾拉感覺出任何難堪。
他腳點了點,自然的將自己的身前騰出來一個位置,轉手將艾拉拉倒面前。
“之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他的眼神帶著淡淡的詢問。
艾拉的低頭,表情有些愧疚。
“是我不好,我的身世很糟糕,之前雖然想和你坦白,但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宋喬生點頭,眼睛不變任何情緒。
艾拉有些心慌,連忙拉著他的手,“你不要生氣。”
“我沒有。”
宋喬生嘆氣,將她的手拉下,放在手心,“是誰?”
艾拉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盯著宋喬生的表情,直到看見記憶中熟悉的無奈和笑意,她才徹底松了口氣。
她回來已經很久了,但是他們分開的時間更久。
久到這次回來以後,她在很多時候都不能看清他的想法。
這是從前絕對不會有的事情。
宋喬生從來不會對自己隱瞞什麼,他的一些舉動讓她心慌,那種感覺,就是之前一直抓在手裡的風箏,突然不受控制的抖動,甚至風箏線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瀕臨斷裂。
這種感覺太不好了,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糟糕。
艾拉不允許宋喬生在他們之間豎起高高的圍牆。
好在他並不是完全讓自己陌生,偶爾的舉動還是能讓她找到記憶中的感覺。
想到這,她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微微一笑,“是我的母親,她。”
艾拉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
“怎麼了?”
宋喬生將聲音放柔,抬起她的臉,臉上的表情滿是疼惜。
“我媽。”
艾拉看著宋喬生的眼睛,最後深吸一口氣說,“剛從監獄裡出來。”
宋喬生本來捧著艾拉的手頓了頓。
隨後輕輕的放在她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在去艾拉定好的飯店的路上,艾拉和他說了她的故事。
這是一個很悲傷,很無奈的故事。
宋喬生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只是眼中掀起驚濤駭浪。
“之所以從來不和你說,就是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望著窗外,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我的出生,就是不幸中的不幸。”
她頭慢慢靠著窗子,似乎只有冰冷的窗子才是能夠讓她堅持說下去的動力。
“我的父親是個賭徒,酒鬼,還是一個暴力狂。”
她的聲音帶著痛苦,眉頭緊鎖。
“你能想到的所有壞人的特質,他都有,而我的母親,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犧牲品。”
“是一個家庭被逼無奈放棄的犧牲品。”
宋喬生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的母親生活在一個十分保守的家庭,她是在上學的路上。”
她咽了口口水,突然睜開眼睛,爆出強烈的恨意。“她被我父親強奸,而且恰巧被路過的人看見了。
那個人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將事情宣揚出去,村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他不但沒有受到懲罰,反而成了人人羨慕的英雄。
我母親的家裡是個非常保守的地方,遇見這種事情不僅沒有為我的母親做主,反而怕我母親的事情影響他們家裡小女兒的名聲,匆匆的將我的母親送到了我父親的家。”
她深吸一口氣,“我母親就像是一件貨物被扔在了對方的家裡,有了這樣的背景,我的母親就更不受他的待見,甚至成了他的出氣筒,和發泄的工具。
甚至,甚至。”
她張了張嘴,臉色一陣青白,“最後為了還賭注,還將我的母親抵押出去。”
她雙手緊握,咬牙切齒,“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有了我。”
“我的出現,讓我的母親的處境更加悲慘,那個男人在她懷孕的時候拳打腳踢,企圖將我殺了,是我的母親小心的保護著我,只是沒有撐過十個月。
我是早產。”
她苦笑,“我是女孩子的身份,更加成了他發泄的借口,在這期間,我媽甚至被打壞了一只眼睛。
我的童年就是痛苦,家暴,還有數不盡的傷痕,我媽進最大的可能保護我,而她受的傷越來越多。
她從來沒有反抗,只是告訴我,忍忍就過去了。
我一直就是這麼過的,知道我十四歲那年。”
“我十四歲那年,他又賭輸了,竟然動了將我抵押出去的念頭,甚至將那個男人領了回來。”
她抱著自己的胳膊,一臉迷茫,“我到現在記得那你那個人的樣子,只有那一次,我的母親爆發了,直接將那個男人打了出去。
而她當然是被更粗暴的對待。
那還是我見過我媽被打的最慘烈的一次,我終於控制不住和我媽一起反抗。”
宋喬生緊抿嘴唇,直接將車停在附近。
“那個人抓著我的頭發,想將我摔在牆上,我媽抓不住我,只能抓著一個東西將他攔下來。”
她冷冷一笑,“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這麼不禁打,就那麼一下,就趴在地上,在沒起來過。”
宋喬生看著她的表情。
這還是記憶中從來沒有的模樣。
他伸手,抓著艾拉的手腕。
透心涼,像是浸在冰川下的玄冰。
“你在同情?”她回頭看著宋喬生,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相識多年,宋喬生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脾氣。
“我沒有同情,我很抱歉,沒有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在你身邊。”
“你在後悔?”她笑了,“沒什麼好抱歉的,因為,這只是我身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