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手術

   我忙不迭地道謝,醫生又是憐憫地看著我,輕嘆一口氣走了。

   病房的門沒有鎖上,我抬手輕輕一推門便開了,我輕輕地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不寬不窄,裡面只住著母親一個病人。

   父親趴在母親的床邊睡著了,母親還在打著點滴,我開門的聲音沒有驚醒他們任何一個人,輕微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面顯得格外清晰。

   熟睡中的父親還握著母親的手,緊緊地握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不見了似的。

   我湊到父親跟前,看到了他蒼白瘦削而疲憊的臉,他連睡覺的時候都皺著眉頭,讓我看了十分揪心。

   母親的臉更加蒼白,是紙片一樣的白,毫無血色,我無法想像那輛車裝過來讓她流了多少的血,而她的身體又是忍受著怎麼撕心裂肺的疼痛。

   生我養我的這兩個人,我以前很少認認真真地看過他們的臉,在這一份安靜中,我將他們的臉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遍又一遍。原來,我竟是跟他們長得很像的。大大的眼睛和白皮膚隨母親,高挺的鼻子像父親。我是他們的女兒啊,我的身體裡流著他們的血液。

   我站了起來,走到了房門那裡又回頭深深地看了熟睡的父母親一眼,我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讓父母親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我要成為可以讓他們永遠依靠的人,永遠。

   我一夜沒睡,從家裡拿來了母親換洗的衣服之後,又匆匆趕回了之前跟思思合租的公寓。

   思思一看到我失魂落魄臉色蒼白的樣子就知道我一定經歷了什麼事情。我流著淚將母親發生車禍的事情告訴了她,並向她求助。

   思思二話不說將她的存款給了我。她緊鎖著眉頭,帶著深深的歉意說道:“歡妮對不起啊,我就只有這些了,你也知道我沒有你能干,而且我又是個不思進取的人,一直都是守著那份穩定不高的工資就知足了,我也不太懂得節儉,都是屬於月光族的那一類。出來了幾年也就存了個五六萬,雖然不多但是能幫你一點是一點,希望阿姨可以早日痊愈。”

   思思的救助確實只是杯水車薪,可是我也很感激她了,她錢不多卻都借給了我。我說:“思思,謝謝你,錢雖然不多但是我很欣慰能有你這麼個好閨密。”

   思思抿了抿嘴,難過地說道:“可是我也只能幫你這麼一點了,歡妮,剩下的錢你要怎麼辦啊?”

   我也不知道怎麼辦,那些我認識的人的名字一個個在我的腦海中閃現,陳哥、瀟瀟、小紅、青青……

   我厚著臉皮給他們打了電話,陳哥咬牙借了我兩萬,瀟瀟因為准備結婚了要花錢,所以借的不多只借了一萬。而青青和小紅則各自有自己的借口說現在手中也沒有什麼錢,實在幫不上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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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嘆一聲人情薄涼,不知道是誰說過,好像知道一個人是不是真正的朋友,只要向他借錢就知道了。我現在確實看清了誰才是真正的朋友,其實我也不算很糟糕,至少還是有幾個的,人們不是都說朋友不在多,知心就好嗎?

   時間又過去了一天,我到處去借錢借得灰頭土臉,當我把錢交到醫生手裡的時候,他卻是很無奈,“姑娘,我們很快就要給你母親做手術了,首先,手術費就是一筆很大的開支,前天我也跟你說過預存的錢再加上現在的也就勉強可以湊個三分之一。如果手術成功的話,後續還會需要很多醫療醫藥康健費用,如果你不能拿出足夠的錢,醫院那邊會強制性要求停藥的……”

   “醫生,我知道……”我輕輕地咬著唇,向他保證:“廖醫生你放心,我一定會及時交上費用,請您相信我……”

   “醫者父母心,我關心病人的病情也理解你的難處,你盡快去借錢吧,能找的人都找一遍。人命關天,這個時候不是你要尊嚴和驕傲的時候了。”

   他說罷,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心像刀削一樣疼,淚水也打濕了睫毛。

   走到母親的病房外,門是虛掩著的,父親的手放在母親的手上,他溫柔地跟她說著話。

   我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父親的聲音很小很溫柔,可是無論他說什麼母親都不會回應,因為她始終是昏迷著的。

   淚眼朦朧中我似乎看到母親的嘴微微地張著,聽不到聲音我卻知道她實在喚我的名字“妮子”,我微干的睫毛又被淚水打濕了。

   這兩個字,母親喊了千萬遍,每一遍都是溫柔和寵溺的。

   吸了一下鼻子,我輕輕地走了進去,走到母親的床前,我溫柔地將散亂在她臉上的幾根發絲捋到腦後,溫柔地喊著“媽媽”。

   母親依舊是那樣安靜地躺著臉上的表情是那樣和善,她沒有同我說一句話。

   我的淚水差點決堤而出。

   我輕輕地拉著母親的手:“媽媽,你女兒在這裡呢,以後也一直都會在這裡的,所以媽媽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好好地養病,我們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母親依舊是不對我的話作任何的回應,可是我想母親她是聽得到的他一定能聽得到的。

   我跟父親又陪著母親,跟她說了一會兒話。這時候,一個年輕的護士走進來,告訴我們准備要帶病人去手術室做手術了,請我們先回避一下。

   進手術室前,我和父親一人攥著母親的一只手,緊緊地攥著,我給母親打氣:“媽媽你一定會沒事的,你就進去幾個小時就出來了。”

   父親也說:“孩子她媽,手術一定會成功的,我們等著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護士推著母親進去了,緊緊攥著的那雙手終究還是要分開。

   我難過地閉上了眼睛,躲進父親的懷抱裡,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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