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陪酒
我不想浪費時間，反正遲早都是要去的，還不如早一天去上班還能早一天拿錢，於是我在電話裡跟那個女人約了一個小時後見面。
女人很是高興地跟我說了夜總會的地點，說等著我過去。
我要去的夜總會是一個叫夜色的地方，離我這條牆上貼滿了廣告的小街不近也不遠，我沒有馬上過去，也沒有吃東西，因為現在實在是沒有心情吃飯，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錢。
又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之後，我終於去了那個叫夜色的地方。看著那兩個霓虹閃爍的大字，我的心還是抑制不住地抽搐，七年前我站在魅夜門口的那一幕，那些塵封的往事都在這一刻打開了匣子，像是開了窗子的室內，那些往事的風不住的往我胸口裡灌。
七年了，七年了，沒想到洗心革面這麼多年，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回了這條老路。一入歡場深似海，難道我真的在這煙海浮沉中走不出來了嗎？
城市喧囂，暗夜已至，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我還是走進了夜色，一個罪惡的地方。
夜色裡面的裝飾很高調奢華，但卻掩飾不住它的淫靡之氣。進門能看見站得整整齊齊的一排人，那是接待客人的禮儀迎賓隊伍，每次有客人來，都是由著工作人員領進包廂裡面的，這個跟魅夜一樣，應該所有的夜店都是這樣的吧。
在那裡面，我還看到了許多絕色美女，有些看起來有些青澀的美女巴巴地看著喝酒的客人，我知道她們在渴望自己被客人看上。
心裡掠過一絲酸楚，我移步走開。
電話裡的女人親自來見了我，她對我還算滿意，可是還是忍不住嘆息，聽聞我多年前干過這行，她有些不敢置信，大約是因為看到我這張素淨的臉和身上帶著的一些陪酒小姐沒有的氣息吧。
“你叫倪歡妮是嗎？我是葉桑，你以後叫我桑姐就好。我們這裡客人還是挺多的，很多時候人手不夠用，所以你可以的話明晚就過來吧好嗎？”
我點點頭，隨後很認真地說道：“桑姐，有件事情我必須向您說明我只陪酒不賣身。”
葉桑朝著空氣揮了一下手，慷慨地說道：“沒問題，我們從來不強迫手下的小妹的，你跟著我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處的。”
“嗯嗯我知道了。桑姐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我垂下眼眸，眼裡流露出疲憊。
我是真的累了。
葉桑說：“回去吧回去吧，早點休息，休息好了明晚記得按時來上班。”
我說了句好便離開了夜色。
回到公寓，我將自己即將要在夜總會陪酒的事情告訴了思思，思思睜大了眼睛，“啊？歡妮我們好不容易脫離了那種肮髒污穢的地方，你怎麼又回去了呢？”
我自嘲地笑：“我連賣身都賣了，陪酒又有何不可呢？”
想我以前在魅夜，再怎麼低賤都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底線，然而前幾天我終究還是破了自己的戒。
送往醫院的錢像流水一樣的花，快要被錢逼瘋的我真的別無選擇了。
氣氛有些壓抑，思思輕輕地站了起來，她說：“你餓了吧，我去煮面給你吃。”
好幾天沒有見到冷孜彥了，我心底有些空落落的，連思思在廚房裡喊我我都沒有聽到。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渾渾噩噩地挪到了廚房門前，有氣無力地問思思：“思思你叫我啊？”
思思回頭瞥我這個頹廢的青年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現在沒事了，你回去坐著吧。”
“哦。”我回到了電腦桌前。
心思還在夢裡游魂，我心不在焉地打開了電腦，原本只是想打開文件夾，卻不小心打開了一個相冊。
裡面都是我和思思一起去旅游的時候拍的人物照和風景照。幾百張照片中，我還是一眼發現了那張獨一無二的照片，它在一眾照片中顯得格外的扎眼。
男人微低著頭，一臉寵溺地把裙子貼在女人的身上比劃，拍照的角度選得相當的好，男人跟女人的睫毛幾乎要碰到一起，兩人的嘴角都是微微上揚著的，畫面很和諧。那對男女就是我和冷孜彥。
那是負責冷孜彥的項目的時候他拉著我去商場買裙子被白洛薇的人拍下的照片。她通過手機發了其中一張給我，以示警告。
這明明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可我偏偏像是著了魔似的，把那張照片保存到了相冊裡。這是迄今為止我擁有的唯一一張與冷孜彥的合照。我故意將它跟其他普通的照片混在一起，以此來欺騙自己，騙自己說其實那張合照也不過是一張同樣普通的合照，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按著鼠標的手突然不能動彈了，我呆呆地打量著照片上男人的臉，一張可以讓女人為他犯罪的臉，帥得犯規。
要命的是，他那淺淺的笑簡直讓我的心柔軟得化成了一灘水。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是被他冷冽中帶著的一絲柔和以及那副好皮囊迷得七葷八素。
想到這裡，我果斷地動起了鼠標，選擇——拉動——拖進垃圾回收站，整個過程的動作一氣呵成。
思思把煮好的面端了出來，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浮在面上。
我所有的錢都送往了醫院，這段時間的房租水電費以及冰箱裡所有新買的食物都是思思掏的錢，我心裡十分的過意不去。
吃完面之後的一個小時，我先後跟陽台上的三盆仙人掌聊了一會兒人生，最後洗澡吹頭發敷面膜，最後准備上床睡覺。
可是經過電腦桌的時候，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又坐了下來，鼠標在手裡滑來滑去，某個奇怪的念頭強烈地占據著我的大腦，我雖然咬著唇一句話沒說，可是身體卻誠實得可怕。
罷了。
在電腦屏幕上漫無目的地晃著的白色箭頭瞬間有了明確的目標，點擊回收站，一秒找到那張照片，點擊——選取——還原，依舊是干淨利落不拖泥帶水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