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冤家路窄
星期天,周末。
輕輕地拉開百葉窗,刺眼的陽光肆無忌憚地照進來,刺痛著我的雙眼。
其實也無所謂周末不周末了,對於一個不用去上班的無業游民來說,每一天都是周末。
可是對於一個欠債的無業游民來說,談周末什麼的是奢侈的,今天是適合賺錢的好日子。
我起了個大早,沒有去廚房做早餐,只是簡單而匆忙地吃了一片土司之後,雙腳踏進平底鞋裡,背個包包便出了門。
“思思,我出門了。”
出門之前,我朝沒有鎖門只是微微虛掩著的思思的臥室喊了一聲。
她還在睡,沒有拉開窗簾的室內有些昏暗,她迷迷糊糊地應了我一聲,便繼續睡了。
明明是周末,可是公交還是一如既往的擠。我不僅感慨,這個城市的人太拼了。上完了基礎課去上興趣班的小學生,為了迎接高考中考周末補課的中學生,還有為了也幾周末加班的上班族。
也許,對於這個快節奏、紛繁復雜的城市來說,是沒有周末的,每一天都是工作日。
在七星橋下車,橋上陸陸續續地出現了來七星橋擺攤的街頭藝人。
他們同樣是沒有周末的,現實太殘酷,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你稍微不注意一點兒就會被淘汰掉。
穿過七星橋,走過一個轉角,我便來到了一家咖啡館,這是我即將工作的地方。這裡分早班和晚班,時間很靈活,我上的是早班,因為我沒有打算長做,我覺得晚上可以找更來錢的工作,當然我是不會再去夜店那種地方陪酒的了。
咖啡館的工作並不難,作為一名服務生,首先就是好要熟悉各種咖啡機的用法,然後就是記住各種飲料的配方。
“It's so easy.”領班對我說,“服務生的工作很簡單的,人多的時候會忙點,人不多的時候基本就是坐著領工資了。”
工作是不難,但是工資也不多。我是按小時拿工資的,每個小時只有15塊錢,在這樣經濟飛速發展、紙醉金迷的C城,再對比我以前在大公司裡的工作,這個薪水是很少很少的,我幾乎是從成功優秀的職場白領一夜回到了社會最底層。
再說到“坐著領工資”的情況,從我進來那一刻開始我就發現,這個咖啡館的生意出奇的好,館裡簡直人滿為患,生意興隆。
不過我不介意這些,只要薪水OK就行。只是就算到月底發工資我能得到的也只是一兩千塊錢,我的存折上的錢已經寥寥無幾,而還債的日期已經悄悄臨近。
我為此焦頭爛額夜不能寐,借錢是不可能的了,媽媽出事的時候,可以借錢的朋友和熟人都問了個遍,舊帳還沒有還完,怎麼好意思再添新賬?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想,要是到時候還不了錢就躲唄,能躲多久是多久。
每天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的時間我都在咖啡館工作,下班之後繼續去找兼職,第三天我終於通過桑姐聯系到了霖姐。
桑姐是我以前在夜色當陪酒小姐的時候的引路人,那時候因著長的漂亮有經驗會說話,我替桑姐推銷出去了許多價格昂貴的高級酒水,直到現在她還一直勸我回去工作,被我斷然拒絕了。
這次聽到我要找兼職,桑姐二話不說就把霖姐那一份兼職禮儀小姐的工作介紹給了我。
“把你的身高、體重、腰圍告訴我。”聯系到霖姐的時候,她開門見山地把最基本的要求向我盡數說出。
我告訴他之後,她便說:“嗯可以,今天晚上來面試吧。”
可能是聯系她的人太多了吧,她的語氣顯得有些疲倦和不耐煩。
“好的。”得到面試機會的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身便給思思打了電話。
在沒有多余的閑錢去置辦新衣服的情況下,我只好向思思求助。思思打開衣櫃,很大方地說道:“這些都是我的衣服,你隨便挑。”
思思的衣服大都是纖細性感的,可是為了工作我也不得不穿這些成熟性感的衣服。畢竟我去面試的是禮儀小姐的兼職,而不是中規中矩的辦公室文秘。
穿著露肩裝、踩著高跟涼鞋,我十分“搭調”地去面試了這個臨時性的工作。
結果我很順利地就通過了面試。正如思思所說,我在外形條件方面還是有一定的優勢的,而且,不同於高端場合的高水平專業人員,這種禮儀這類的臨時工只看臉,只要臉蛋和身材過關就行,他們要的只是花瓶而已,學歷文憑什麼的一概不問。
好在這種只看臉的工作工資還挺高,而且工作很簡單,跟我以前在酒吧裡面做接待差不多。
然而在五星級酒店裡做禮儀還是比我想像中的要累一點,上流社會有錢人家的大型酒店宴會會要求就是高,為了看上去更協調,我們被要求穿著型號差不多的中國風紅色旗袍。
經典的立領,立體的剪裁,穿上去優雅大方,只是裙角的開叉一直開到大腿上,讓我時時得注意著會不會被走光。長發都按要求綰在腦後變成一個干淨利落的發髻,穿著八釐米高的金光閃閃的細高跟,我跟其她的禮儀小姐們面帶微笑地站在那裡,向來往的賓客們鞠躬問好,為他們引路,偶爾還要幫忙端一下盤子。然後更多的時候,我們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笑到臉部發僵,站到腳痛。
這個時候的我們,就像是一個個的雕塑,讓人賞心悅目的雕塑。
全場幾個小時下來,我感覺自己的腳趾頭都要斷了,我的身體都不是我自己的了。不過令我很高興的是,這種小時工的薪酬相當的豐厚。
期間,還有一位賓客給了我數額不小的小費,但是他強迫我喝了一杯紅酒。盡管心裡很是不情願,可我還是不得不牽動著僵硬的唇角,對著那個客人千篇一律地笑,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們。
不得不說,命運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冤家路窄”這個成語用在我和白洛薇身上不能更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