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相擁而泣
“歡妮,”低低拉著我的手,說道:“我現在手裡有點錢了,你可以先拿去給阿姨治病。”
我不想再欠思思的,但是眼下也只有她能幫我。於是我說:“嗯,謝謝你思思,我會盡快還給你的。”
思思聽完握起拳頭來錘了一下我的胸口,不滿地說道:“歡妮你又說這種話了,我跟你什麼關系呀,你何必跟我這麼客氣?你只要在我老死之前還給我就行了,話說我又不收你的利益。”
我咯咯咯地笑了,忽然覺得生活也不是那麼糟糕。我有愛我的父母,有一個可以為我兩肋插刀的閨蜜。
人生得此摯友,此生足矣。
“歡妮你不是沒有工作嗎?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酒吧工作吧,你以前也在酒吧做過的,我是酒吧的工資待遇也不錯,最主要的是這家酒吧很正規,絕對不會有色情交易、毒品交易這一類的事情發生的。當然了,魚龍混雜,有時候可能會遇上小混混刁難,不過有老板在,他們也不敢亂來。”
我笑了笑,說道:“不用了,酒吧太吵,我想找一份安靜一點的工作。”
思思點頭,“也好,就把那裡確實是太引人注目了,萬一你又碰到冷孜彥,他把你給抓回去,你再想逃出來就不容易了。”
“走吧,我們出去走走,你在冷孜彥的別墅裡悶了太久,該出去走走了。”
這一片地方在c城南區,我不太熟。思思便帶著我穿街走巷,經過一家酒吧的時候,思思指著那家酒吧的招牌對我說:“這裡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正說著,一個扎著黃頭發、滿臉胡渣的男子走了出來,“思思,你回來了,這是你朋友嗎?帶她進來坐坐吧,這個點店裡客人還不是很多,你陪她喝兩杯吧,我不收錢。”
思思連連說著謝謝,便帶我走了進去。
原來,因為思思生得好看,干活又利索會說話,所以眾多員工中,老板最心水他,老板比她大十歲,把她當妹妹一樣。
我們到吧台上坐了下來,我突然想起了我躺在醫院病床上的媽媽,說道:“我覺得我媽媽是一個特別可憐的女人。”
“嗯。”思思點頭,表示理解,我家裡的事情她也略知一二。
“她一輩子都葬在我爸身上了,年輕的時候被我爸家暴,現在女兒都這麼大了,她還為了我爸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許你媽是有她的幸福的,不然她也不會不離不棄地待在你把身邊這麼久,”思思說,“況且,一輩子很長,現在最多也就半輩子而已,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再說了,你爸現在不是變好很多了嗎?我認為如果叔叔能這樣一直對阿姨,那也可以了。”
我意盡闌珊,“哎,也不知道以後會有什麼事發生,我現在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我媽可以醒過來,我已經有好久沒有聽過她的聲音了,我好想她……”
思思拍拍我的肩膀,突然湊過來,“老實說,當初你媽怎麼願意嫁給你爸的?”
“大概是覺得他老實靠譜吧,”我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聽我媽說,我爸追她的時候也是花了心思下了功夫的,在他們那個年代不興浪漫也沒有那麼多錢去制造浪漫,而且我覺得我爸那種人更是不懂什麼叫做浪漫。可是他偏偏就為我媽擺了個愛心蠟燭,我媽登時被感動到,答應了他的求婚。哪知婚後他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吃喝賭只差沒有錢去嫖娼了。要是我早就跟他離婚了,也只有我媽這樣好脾氣的人能忍他這麼久,二十多年竟然就這樣過來了。”
“其實叔叔他還是有一些優點的,比如誠實守信,要是叔叔有可能做生意的話,應該會做得不錯的。”
“得了吧,就他那樣……”我突然說不下去了,覺得自己在這裡說父親的壞話實在不好,他為了媽媽心力交瘁,人看著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雖然他做了許多的錯事,但是他現在已經改過自新了。作為他的女兒,我實在不應該這麼對他求全責備。
我跟思思瞎聊著這些事,漸漸喝完了整瓶的威士忌。酒吧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熱鬧得跟白天一樣。
大概是因為久不沾酒的原因,我有微微的醉,思思看起來也有些臉紅。後來我們再說了些什麼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酒吧裡忽然響起了熟悉的曲子,我猛地僵住,時間好似凝固了一樣。
是六哲的《被傷過的心還可以愛誰》。
“被傷過的心還可以愛誰,沒人心疼的滋味,我給你的愛,已經被掩埋,我舍不得這樣放開……”
思思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明白我心中所想。我驀地站了起來,幾乎是落荒而逃,思思也跟了上來。
深秋的夜,涼如水。
我跟思思走在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在c城是看不到天空的,連偶爾看到星星都是奢侈。C城只有霓虹燈彩,數不清的燈照亮著黑色的夜,顛倒黑白,無數次讓我有一種這個城市沒有黑夜的錯覺。
我走路有一些晃蕩,思思拉住了我的手,“歡妮,你哭出來吧,你要是難受你就哭出來。你別這樣壓抑著,看得我難受。”
我忽然緊緊地抱住了思思,我說:“思思我不哭,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為了他掉眼淚了。”
我們手拉著手走完了剩下的路,我的手很涼,思思的也一樣。我們像流浪兒一樣,其實我覺得我們跟流浪兒也沒有什麼區別,思思被愛傷過,我也是愛情裡被拋棄的那一方。
我們都一樣可憐。
我們一起走到了公寓,沒有坐電梯,有時候會突然的相視一笑,頓時感覺人生都滿了。那一刻我開始明白,真的沒有什麼離開了誰就活不了的。
冷孜彥很快就發現了我逃跑的事情,連環奪命地往我的手機打來電話,我皺著眉頭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他又往思思那裡打去,我依舊皺著眉頭,把他的電話拉進了思思的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