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十裡紅妝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大張旗鼓的准備婚事,在外人看來,他們只是做給世人看,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在與命運搏鬥,因為他們始終相信,兒子和兒媳婦會平安歸來。
如今,盼了許久,終於盼到了這麼一天了。
戰南王與戰南王妃見 宇文湛牽著元卿卿走來,忙轉身,將中間的道路讓了開來。
從王府門口的位置,一直到前廳,都鋪上了地毯,地毯的兩邊,擺上了各式各樣的盆栽,地毯之上,每隔幾步,便搭上了一處花門,更有侍女們提著花籃沿路站在每道花門的兩邊。
當他們走過之時,侍女們將花籃裡的花瓣拋出,灑在空中。
四周到處散發著花香,格外動人。
行至前廳,地毯鋪成的路卻還並未結束。
前廳之前的大院中,兩邊都擺上了酒席,賓客們便是端坐在酒席間,見他們這對新人緩緩走來,賓客們皆是起身,朝著這邊看了過來,臉上無一不流露出歡欣之色。
元卿卿是看不見這裡的盛況,但是,光是聽也知道這裡有多熱鬧了。
走了許久,總算是停下了腳步。
元卿卿雖不知道現在是在哪裡,但是,卻也知道,如今並不是在屋裡,因為,四周格外的明亮。
旁人拜堂都是在中堂進行, 宇文湛卻只是要在中堂之外,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元卿卿拜堂。
戰南王與戰南王妃此時走了過來,對著 宇文湛微微笑著,踏了幾道石階之後,坐在上首的高堂位置之上。
另有下人將燭台桌案搬了過來,擺在 宇文湛與元卿卿的身後。
“這倒是稀奇,公主和宇文世子拜堂竟然選在院子裡……”
“是啊,公主身邊連個陪嫁的丫鬟都沒有,這也就算了,竟然連喜娘都沒有!”
“你沒見宇文世子一直牽著公主嗎?這可是大大的於禮不合啊!”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公主和宇文世子是一般的人嗎?公主何時守過禮教了?”
“也是哈……”
……
賓客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雖然是覺得 宇文湛和元卿卿此舉於禮不合,但是,他們似乎也是習慣了元卿卿的所作所為,倒也沒覺得有太多的意外。
戰南王聽這四周鬧哄哄的,便是起身,對著眾人說道:“諸位,這拜堂儀式很快便是開始了,各位請就坐,多謝大家今日前來參加小兒宇文湛與兒媳的婚禮,本王在此謝過了!”
戰南王勉強的說完這些話,文縐縐的,連他自己都受不了了,低聲行禮的時候,左手搭右手,又換成右手搭左手,最後,完全凌亂了,不知道哪樣是對的!
莫子弦主動起身,上了幾層台階,站在戰南王與戰南王妃位置的左前側。
“王爺,您可以坐下了,剩下的,交給我。”莫子弦對著戰南王,溫聲說道。
戰南王尷尬的笑了笑,道:“有勞莫王爺了。”
莫子弦笑得一派柔和,點了點頭。
原本,他就是這場婚事的欽點證婚人,此刻,為他們主持婚禮,那也是應該的。
賓客們此刻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均是坐了下來,安靜的等待著婚禮的進展。
莫子弦先是代替戰南王以及 宇文湛說了些感謝之類的話,之後,見吉時已到,便是開始進入正題。
“一拜天地!”
宇文湛牽著元卿卿向著外側轉身,對著先前擺放的燭台的方向,拜了一拜。
拜堂是成親不可省略的一個環節, 宇文湛自然是省略不得,他會選擇如此大張旗鼓的拜堂,只是想讓所有人都看見。
元卿卿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不見悲喜,但心緒卻始終是不寧的。
“二拜高堂!”
隨著莫子弦的這一聲, 宇文湛便又是牽著元卿卿轉身,向著戰南王和戰南王妃的方向拜了一拜。
戰南王和戰南王妃對視一眼,臉上均是洋溢幸福欣慰的笑容。
“這麼熱鬧,怎麼都沒人通知本王呢?”
莫子弦正要喊“夫妻對拜”之際,卻有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了過來,眾人禁不住臉色大變。
突如其來的聲音傳來,莫子弦臉色禁不住一變。
宇文湛抬手擁著元卿卿,緩緩轉頭瞧去。
不遠處,太子元煜與四皇子元烽等人正順著 宇文湛和元卿卿先前走過的地方,緩緩朝著這邊走來,那出聲擾亂婚禮程序的人,正是元煜!
元煜笑得一派坦然,眉宇間卻是多了幾分陰郁,一看就不是那麼好相處的人。
元烽則是一副狗腿模樣跟隨元煜,下巴都抬得格外高,大有一副目中無人的態勢。
而跟元煜和元烽一起的,還有兩名女子,三公主永安與五公主泰順。
這兩名女子,泰順公主的相貌要出挑一些,一身青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而永安公主顯然稍微遜色一些,但她的眸子卻格外的晶亮,灑著玫色的膏脂舞成暈如筆下的雲,也自成風格。
永安公主與元煜皆是皇後所出,感情自然親厚。
泰順公主自幼喪母,亦是皇後撫養長大,她素來是皇女中的佼佼者,皇後對她也算是疼愛有加,但凡永安公主有的,泰順公主也少不了,而這泰順公主也是極其聰明的,她捧著永安公主,對永安公主極好,永安公主與她自然是姐妹情深了。
如今,這元煜和元烽帶著兩名公主前來戰南王府,只怕也沒安什麼好心。
宇文湛隨意的往後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莫子弦,對著莫子弦點了點頭。
莫子弦會意,便是正色,高呼一聲:“夫妻對拜!”
宇文湛滿意的扶著元卿卿轉向他,與她完成這最後一拜。
“等等!”元煜見這婚禮還在進行,頓時惱了,忙出聲制止。
不過可惜, 宇文湛與元卿卿完全沒理會元煜,已然“夫妻對拜”。
“送入……”莫子弦繼續高喊,話還未喊出,元煜和元烽已然到了 宇文湛與元卿卿身後不遠處。
“莫子弦你閉嘴!”元烽指著莫子弦便是叫囂起來。
莫子弦臉色微變,倒是沒繼續主持婚禮了,只好奇的看著元煜等人。
元煜停住腳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一副冷傲的模樣。
“臣等叩見太子,太子殿下萬福金安!”賓客們不由得高呼起來,唯獨戰南王夫婦、莫子弦以及 宇文湛、元卿卿並未行禮。
“都免禮吧!戰南王,今日這場婚禮如此重要,你怎麼都不請本王?怎麼說,本王也是鬼面的大哥,你未免也太不禮貌了吧?”元煜直勾勾的盯著戰南王,冷聲說道。
戰南王和戰南王妃同時起身,對著元煜做了禮,戰南王也不說自己沒請他,只說道:“太子光臨寒舍,實在是令臣受寵若驚,來人啊,看座!”
元煜眼神不由得一變,戰南王這老匹夫,完全不說自己錯,只知道說歡迎之類的假話,著實可惡!
“戰南王,你不請本王也沒事,但是,太子皇兄乃是未來儲宇文,你這麼做不怕落人口實嗎?”元烽見縫插針,緊緊相逼。
莫子弦轉頭看了戰南王一眼,隨後看向元煜與元烽,道:“太子殿下與四皇子殿下此言差矣,早在數月前,皇上便為戰南王世子與鬼面公主賜了婚,後來,世子與公主未能在婚期趕回,戰南王這才請皇上將婚期延後!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太子殿下與四皇子殿下竟不知嗎?”
元烽正要開口辯駁,莫子弦又接著說道:“太子殿下與四皇子殿下乃是公主的兄長,按理說,應當是在公主府參加喜宴才是,戰南王府自然是不必請公主的兄長來此啊!”
喜宴向來都是男女雙方各辦各的,只有女方送親的親屬才會來到男方這邊參加喜宴。
莫子弦說的這大段話,直接將元煜與元烽堵住了。
元烽臉色不由得變了。
元煜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甩袖,道:“這是普通人家的習俗,我們是皇族,自然不同。再說,公主府並未有喜宴,我們來戰南王府有何不可?再怎麼說……本王的妹妹出嫁,本王來祝福下,有什麼不對?”
“自然沒錯。”莫子弦微微笑著,說道,“所以,太子殿下,請在一旁觀禮便是!”
“觀什麼禮?不都結束了嗎?”元烽冷不丁的說道,“我妹妹成親這麼大的事,你們戰南王府就請這麼點人?哪裡夠熱鬧?”
“不熱鬧嗎?不熱鬧的話,太子殿下與四皇子殿下怎麼得了消息來此了?”莫子弦淡淡的反問道。
元煜見 宇文湛一直未曾轉身,不由得看向 宇文湛,道:“戰南王世子當真是有心了,浮華街外直至戰南王府,鋪了十裡紅妝,萬丈錦繡,迎娶鬼面為妻,如今,整個皇城都傳開了,世子可真是煞費苦心!”
元卿卿倒是一愣。
什麼十裡紅妝萬丈錦繡……
她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本王很想知道,世子對鬼面究竟是怎樣的心思?”元煜盯著 宇文湛的背影,緩緩開口,說道。
宇文湛扶著元卿卿轉身,伸手搭在元卿卿的腰間,看向元煜,微微笑道:“太子殿下管得未免有點多吧!”
“本王好歹是鬼面的大哥,希望她幸福自然是肯定的,因此,也得多問幾句。”元煜一派自然的說道。
元烽接著說道:“還有啊,如今,鬼面這蓋著蓋頭,誰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鬼面?再說了,萬一你借著鬼面之名,娶上一個誰也不知道的人,我們誰也不知道啊!”
元煜聽見元烽這麼說,便是將目光轉向蓋上蓋頭的元卿卿,出聲道:“六皇妹,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該出個聲了?你這去趟扶桑,回來就一聲不吭的成親,皇兄真的很擔憂啊!”
“什麼一聲不吭的成親?”莫子弦不滿的回道,“早在一個月前,公主府和戰南王府就在熱熱鬧鬧的准備婚事,整個皇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元煜聽了這話,心頭又是忍不住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