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沉寂了一會兒，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怪。
上官霆忍不住偷瞄她，發現她看似拿筆在畫著東西，可是眼神卻有些迷離，根本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望著望著，他不由想起剛剛她說過的話。
那些觀點，如果不是親耳聽她所說，還真是難以相信會出自她口。
還有她對家的那個看法，竟然是向往過那種平淡幸福的小日子？至於關於派兵剿滅流寇的獨特看法，都表明了一點――她變了，徹底地變了。
上官霆不覺就把從發現她改變到現在的種種古怪，在心裡回想了一遍。
從她拒絕與他行房，再到布粥施善舉，還有其他……似乎不僅是她的行為舉止和之前那個凶狠殘忍的王妃相距甚遠，就連她的想法，都變得善良，好像一張白紙一般地純真。
人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徹底轉變，畢竟江山易改，秉性難移。
而且她又沒有經歷過生死大關，沒理由會突然從惡向善。而且就算她是假扮出來的，也好像不會如此逼真。
人的下意識行為和想法沒有辦法偽裝。
上官霆的內心開始糾結，到底如何才能解開孟慕思身上的謎團，探明真相呢？
兩個人都不說話，書房安靜下來，只能聽到他們行筆時候的“刷刷”聲，仔細聽還會發現他們彼此均勻的呼吸聲，一高一低地持續交替。
許久之後，孟慕思忽然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毛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房睡了，你也早點睡哦。”
“嗯，回去的時候看著路，小心摔倒。”上官霆近來已經習慣這樣和她道別，哪怕此刻心裡正在糾結，口中也自然說出關心的話語。
孟慕思輕輕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直到她走遠了，再聽不到腳步聲，上官霆內心還在天人交戰，繼續糾結。
揉了揉太陽穴，上官霆伸手拿茶，打算靠茶水冷靜一下。
忽然，他的目光就落在桌上，她胡亂塗抹的紙張上。
乍一看像是鬼畫符，可是仔細看卻發覺那些圖案只是古怪，卻並不像是隨手塗畫出來的。
上官霆急忙放下茶杯，伸手將畫紙拿起來翻看。這一看，他的眉頭不覺緊皺。
紙張上的圖案都很常見。呃，是21世紀隨處可見的轎車，高樓大廈……最後一張是《海賊王》裡面的萬裡陽光號海賊船。
上官霆看著畫稿，略一沉思，忽然抬頭低喝：“來人！”
“又怎麼了？”雲少泫在上官霆話落的瞬間，鬼魅地現身。
只是態度欠佳，冰冷卻又慵懶無比。
“把這個交給林風眠，讓他去查，看這圖案和哪個國家的圖騰有所相似。”陰沉著臉，上官霆下達死令。
至於最後一張船的圖紙，他沒在意。
孟慕思拿下航海權的事已經天下皆知，所以她會畫船，也是情理之中。
“反正他明後天就回來，又何必急著去送給他。”雲少泫看了一眼畫稿，沒伸手去接。
他的模樣又冷又酷，還有些拽。
上官霆的臉就沉下來，比萬年冰山還要陰冷可怕：“別讓我重復兩遍。還有，去通知的時候，順便提醒他不要像前幾次一樣，又毫無頭緒。”
這算是又一個線索了，如果再查不出什麼來，他養著這些人有何用？孟千真那邊也是毫無進展，明明事情已經到了撥霧見雲的階段，卻一直都在兜圈子走迷宮，怎麼觸碰不到最關鍵的核心。
“查來查去也不嫌麻煩。”雲少泫將畫紙拿過來隨便卷成卷塞入袖中，“所以我最討厭你們這些在政局中的官員和皇親國戚了，簡單的事情也被你們弄復雜了。想知道答案，問本人永遠勝過問其他人，哪有外人比自己還清楚自己的事的。”
話落，雲少泫再度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雲少泫的話帶給上官霆很大的觸動。
可是，那個人是孟慕思，她又怎麼會實話實說了？
所以，還是要查，查個清楚明白。
一早，灰色的陰雲低低地壓在地面上，移動著，布滿了天空。風在天空中飛速盤旋，凄厲地呼嘯著，攪得整個京城惶恐不安。
孟慕思剛鑽出被窩，就被凍得縮了回去。
最近天氣轉暖，房間裡的火盆和暖爐已經紛紛收起來。沒想到這天說變就變，怪不得說二三月亂穿衣，初春的氣候變化果然反復。
“王妃，火爐來了。”忍冬和青陽正在張羅著。
青陽把火爐支起，點上木炭。忍冬這是把暖手爐塞到孟慕思懷裡，同時把手中拿著的雀金裘丹鳳朝陽雲肩給她披上：“外頭變天了，眼瞅著就要下暴風雪了。”
暴風雪？
孟慕思急忙掀開被子，跑出房間。
一抬頭看到黑壓壓的天空，她立即暗叫糟糕。
最近和上官霆相處久了，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朝廷的事。初春，南方久旱成災，逗留在京城靠孟慕思和其他官員布粥救濟的災民因此無法返鄉，繼續在京城暫留。
如果這個時候下暴風雪就糟了，為災民布粥的地方還都是簡易的帳篷，很容易就被暴風雪所掩埋。到時候就等於是斷了這些災民的食糧。
沒有糧吃，再沒有擋風遮寒的地方，這些災民肯定熬不過這種殘酷的天氣！
“青陽！”孟慕思轉身回到屋裡，急忙吩咐，“馬上安排人去城門口，趕在暴風雪來臨前將粥鋪拆掉，把粥鍋都收起來，以免被暴風雪給掩埋了。同時加派人手，等暴風雪停了，立即搭設粥鋪，布粥賑災。”
“是。”青陽立即下去安排了。
孟慕思又把忍冬喊過來，伏在她耳邊小聲吩咐：“忍冬，你去准備馬車，我要出府一趟。還有，記得在馬車上放上火爐，手爐之類保暖的，再放些木炭。如果有人問，你就說我怕冷，多備點用。”
除了擔心災民，孟慕思也擔心仲伊呢。
仲伊是南方人，因為她才決定留在北方的。
現在好不容易冬天熬過去，天氣也轉暖了，怎料到會忽然變天。也不知道仲伊那裡有沒有准備取暖的煤炭之類的，還有糧食有沒有儲備啊，一旦大雪封路，京城裡必定物價飛漲，最後糧食蔬菜什麼的肯定千金難求。
所以除了見仲伊，孟慕思還打算去找賀蘭煊。賀蘭煊是商人，應該會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嗯，忍冬這就去安排。”忍冬剛要去張羅，又被孟慕思給喊了回來。
如果直接拿給仲伊，肯定會引起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