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所以這毒，應該就是王太醫所說的，是從體表中毒。體表中毒，又有兩種，其一是身體發膚接觸到有毒之物；其二是氣味，通過氣息滲入體內，繼而引發中毒。
“依你之見，靜貴妃是如何中毒的呢？”上官霆心裡已經隱隱猜到，但還是想通過王太醫確認一下。
王太醫聲音就壓得更低了：“微臣認為，靜貴妃應該是中了一種來自西奴的奇毒。這種毒無色無味，一旦沾染就可以順著體表深入體內，讓人防不勝防。”
果然。
上官霆曾經截獲過一封孟千真與西奴國大汗來往的書信，雖然從信內容看來是在寒暄，可實際上這只是一種障眼法。信的內容另有一個方法解讀，這種方法他偶爾也會使用，聯絡特殊的人。
只是，每個人使用的方法都略有不同，所以他無法用這封信做孟千真私通西奴國的證據。
“有辦法研制出此毒的解藥嗎？”上官霆不想再有人因此毒喪命。
王太醫皺起眉頭，最後慎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微臣有七成把握。”
“微臣遵命。”王大人心頭一震，嚇得一個哽咽，忙不迭地連連點頭。
很好，還算是個聰明的。
上官霆提著的心就稍微落下來一分，聲音不覺抬高：“你們幾位太醫，對靜貴妃的中毒可有什麼看法？”
黃太醫和其他幾人面面相覷，然後一個個垂下頭來。
“一群廢物，還不給本王滾？”上官霆佯作大怒，一掌拍下去，在桌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啪――”
三位太醫嚇得屁滾尿流一樣逃了，王太醫也做了做樣子，一副腿軟的姿態離開了慈安宮。
此時，剛剛戌時一刻。
正安殿內，皇帝的寢宮內，氣氛也無比凝重。
當今聖上上官皇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雙唇卻紅的詭異，似鬼卻非鬼。
床前的地上，跪著四名蒙著臉，身著淡黃色錦衣長袍的人。
“明一，你來說說。”上官皇終於開口說話，明明面無表情聲音卻不怒自威。
四個人紛紛垂下頭來，其中叫做明一的上前回話：“聖上，慈安宮內極少有外人前來，所有食物都是檢查後確定沒有毒之後才拿給靜貴妃吃的。”說實話，靜貴妃會中毒他們四位隊長也覺得極為意外。
且不說他們把關嚴密，只說靜貴妃，那一身武功基本和他們四位隊長沒差了。而且聽說也是個略懂醫術的，怎麼就會中毒了呢？
“既然沒有人去，說明是內鬼。慈安宮內服侍的宮女和太監，最近可有誰行為舉止與往日大相徑庭？”上官皇咳了咳，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怕是病情又加重了。
明一幾人想了想，忽然就見明三的眼睛亮了一下：“聖上，明三想起一件事來。前陣子服侍靜貴妃的貼身宮女東燕，曾經趁著天黑偷偷離開過慈安宮。因為東燕是端王的人，也是靜貴妃的得力助手，才沒有對此懷疑。”
東燕？
事情真是湊巧。先是靜貴妃身上有驚痕掌的掌印，接著東燕就發現靜貴妃是中毒，並不是受傷。
上官霆剛被洗清嫌疑，接著明三就道出東燕有問題。
似乎，事情兜來兜去，反而上官霆嫌疑更大。
上官皇稍加分析一二，馬上想到這件事不簡單。上官霆不知道靜貴妃懷孕，再說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對靜貴妃動手。
所以，是有人想挑撥離間，破壞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上官皇就想到之前孟慕思被皇後刻意陷害，之後上官霆利用孟千真寶貝孟慕思這一點，讓孟千真吃了一次虧的事。
孟千真應該是那個時候就開始記恨上官霆，所以才精心策劃這個布局，目的是要讓他對上官霆有所猜忌，繼而和上官霆心生嫌隙。
事情是這樣的話，那麼明三……
上官皇的眸光暗了暗，然後透著龍威的目光就淡淡掃了明三一眼。只見他低頭垂眼，神色如常，只是眼睛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
“都退下吧，明一留下即可。”上官皇下了聖諭。
其他三人立即道了聖安，沒有弄出一絲聲響，也沒有給守在外面的宮女太監知曉，猶如一陣風一般悄然離開。
明一被留下來，絲毫不敢揣摩聖意，只跪著等待聖上下旨。
“明三為國捐軀，厚葬。”沉思片刻，上官皇淡淡開口。
明一眼中飛快閃過一摸驚詫，隨後袖中的手驀地攥緊：“謹遵聖諭。明一一定會親手送明三上路！”
磕頭叩恩之後，明一也悄無聲息離開了。
房中只剩下上官皇一人，燭光下他的身影被拉的很長，看起來有些憂傷的味道。
同一時間的戌時一刻，京城東大街。
右內史門前，立著數十位穿著鎧甲，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官兵。
“快點，把人押上車。”孟慕位將崔右內史五花大綁著，一路推搡著出了府門。
立即有機靈的過來，將人接過來：“是，小的遵命。”
“還不快去？”馬屁沒拍對，孟慕位黑著臉咆哮。
這人就嚇得麻溜立正，照著崔右內史狠狠踹了兩腳，將人押上一輛外表看起來非常普通的馬車。
崔右內史一上車，眼睛立即閃了一下。
只見車內裡還有兩人，也都被五花大綁，口中塞著白布條。其中一人是宋太僕，另一人是姜延尉。
“干嘛呢，還不給我蹲下。”小兵之一揮起鞭子，狠狠朝著崔右內史揮了下去。
崔右內史一吃痛，躲閃了一下，然後按照小兵的話蹲坐下來。
小白惡狠狠對著地面唾棄一口：“端王的幕僚不過如此，一個比一個慫。”話落，他就將馬車的車簾放下，人跳上車，守在車廂口。
馬車立即行駛起來，不一會兒功夫，車內就由三人變成了四人，而馬車還在繼續行進。車險內還有空位，大概還能容納三到五人。
暴風雪也更大了，地上積雪又厚，馬車被寒風吹得幾度停在原地，無法動彈。
也是同一時間的戌時一刻，慈安宮正殿裡只剩下了六名宮女和三名太監。
上官霆眼神移到東燕身上，示意了一下。
東燕立即將正殿的門關上，守在了門口，同時從袖子裡抽出來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
“靜貴妃對你們素來不錯，你們也算是她的親信。但是，卻有人背叛了靜貴妃，下毒謀害與她。謀害貴妃罪同叛逆，發往提刑司就是株連九族的死罪！”上官霆在東燕防守好之後，冷冷開了口。
瞬間，屋內氣溫驟降，氣氛冰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