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賀蘭煊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閃的這麼快。
“不管,反正你挨個排查,把馬車停下的地點都記下來。”賀蘭煊這會兒心急如焚,哪裡管得了這麼多。
他給木清下了命令後,人就直接飛身上房,疾馳到了慕府。
仲伊剛好回到慕府,剛下馬車就感覺到一股清風,臉色一變就一個縱身飛躍到房頂,剛好攔下賀蘭煊:“咦,怎麼是你?”
她還以為是跟蹤孟慕思的那些尾巴找上來了呢。
“先別問那麼多,孟慕思呢?”賀蘭煊看到仲伊,急切地伸手就扣在了仲伊的肩膀上。
仲伊不明所以地看著搭在她肩上的手,眉毛一挑:“剛剛走,這會兒應該上了馬車,回王府了。”
“是不是走得右邊的胡同?”賀蘭煊心急,手上的力氣不覺大了些。
仲伊就被他捏地直撇嘴。他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反常?
莫非,仲伊忽然瞪大了眼睛:“是不是孟慕思出事了?”
“還不清楚,我沒看到她,只是木清看到胡同裡有兩個男人扛著一個布袋子走出來……”賀蘭煊的話還沒有說完,人就被仲伊性急地拉著直奔胡同方向掠去。
趕到地方,仲伊落在地上,眼睛就一瞬不瞬地盯著地上的兩枝杏花。
“怎麼了?”賀蘭煊的視線就順著仲伊,也看到了。
只是尋常可見的普通杏花而已,這個跟孟慕思有什麼關系?
“花是普通的杏花,但是……”仲伊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起來,雙拳緊握,猛地朝一邊的牆壁揮去,發出巨大的“砰”的一聲。
血絲就順著她的手背留下來,滴在結冰的地上,綻放一朵雪之花。
“花是孟慕思特意為端王摘得,如果沒有意外發生,她絕對不會把花隨意丟在地上。”仲伊說完,突然跑出去,就看到停在街道上的翠蓋珠纓八寶車。
賀蘭煊追上來一把拉住仲伊的胳膊:“我過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說完,他疾步走過去,和車夫說了兩句話就折返回來。
仲伊看到他臉色凝重,只覺得雙腿一軟:“是不是孟慕思沒有回到馬車上?”
“嗯。”賀蘭煊點了點頭,目光裡現出一絲猙獰和恐怖,“交給我處理了,你在家等消息。我想孟慕思也不希望你擔心,而且為了她著想,你也不適合到處奔波,以免泄漏身份。”
……等著?只能是等著?
她又不是拖油瓶,她可是名震江湖的“鬼見愁”!
但是……半晌,仲伊終於調整好情緒:“好,但是我要最多給你一晚上時間,你還要保證孟慕思會安然無恙地歸來。”
“一言為定。”賀蘭煊話落,人已經一個箭步飛掠而去,直接跳上了街道上的馬車。
仲伊看著賀蘭煊所乘的馬車走了,才慢慢轉過身走回胡同,蹲下來將散落在地上的杏花撿起來。
“孟慕思,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
申時一刻,王府,蒼皓居。
“砰”的一聲,上官霆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上面堆成小山高的奏折瞬間塌方。一部分散落在桌上,一部分掉在地上,上下一片凌亂。
“雲少泫!”上官霆的臉從未有此刻這般陰沉,危險的氣息在猩紅的眼底流竄。
黑暗中的雲少泫也察覺到此刻的上官霆不同以往,沒有像之前一樣冷漠托大,聽到聲音後立即現身出來。
“怎麼?”
“去一趟提刑司地下暗樁,把前些日子偷偷轉運出宮的夏荷提出來。記著,給她好好梳洗打扮,換上一套新衣服!”最後這一句話,上官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什麼叫咬牙切齒,這個就是骨灰級版本的!
靠,還沒見過上官霆這麼發飆過。
“知道了。”雲少泫也是頭一次被盛怒中的上官霆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耽擱,立即隱入黑暗中,去給上官霆跑腿了。
這時,上官霆才又把手中的書信拿起,上面的字觸目驚心――端王,與你做個交易如何?用端王妃的命來換夏荷的平安,應該很值吧。
這太不正常了。
無法坐等消息,上官霆將書信貼身收好後,立即離開王府,前往另一處暗樁。
他培養的全部玄士,從最高的紫衣玄士,到青衣玄士,綠衣玄士,還有最低的白衣玄士,因為最近都留在京城裡等動靜,所以幾乎都在這裡。
而就在上官霆和賀蘭煊焦頭爛額的時候,誰也不知道皇後的寢宮坤翊宮,上演著另一幕戲碼。
皇後照著擦得錚亮的銅鏡,插上一支卷須翅九尾點翠流蘇鳳釵:“璇璇,回信到了?怎麼說的。”
璇璇剛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拇指粗細的竹筒。
聽到皇後的問話,璇璇立即將竹筒打開,取出裡面的字條,恭敬地雙手呈上:“請娘娘親閱。”
皇後就把像牙雕花的木梳放到桌上,掐著蘭花指將字條拿過來。
“娘娘,這麼做是不是太冒險了些?”璇璇是皇後的貼身宮女,和夏荷一樣,對她絕對忠誠。
最重要的是,皇後從未輕看她和夏荷的賤婢身份,反而把她們當作姐妹一樣對待。也因為如此,她對皇後敬重中又夾雜了姐妹之情,所以敢說一些反對的話。
“為了大計,必要時候就要有所犧牲。我們早在追隨娘娘的時候就做好了隨時獻身的准備,這個時候,正是我們犧牲保全大局之時。”璇璇又另一番看法,她不喜歡皇後冒險,以自身安危來賭夏荷的平安。
皇後的命,遠比她和夏荷重要!
皇後眼看著字條燒成灰,落在桌上:“比起大局,我更珍惜你和夏荷的性命。夏荷與我自小長大,多次為我出生入死,還兩次救我性命,我絕對不會拋棄她不管不問。”
“皇後……”璇璇眼窩有些紅了。
“好了,你立即代我回信給薛江波,要他依計行事。”皇後走過來握住璇璇的手,眼神溫暖而堅定。
璇璇點了點頭,去取筆墨紙硯。
一會兒她寫好了字條後,離開坤翊宮。
皇後就披著鳳裘大氅,走出窗邊推開窗戶看著藍天白雲。忽而,宮內圈養的鴿子再次衝入蔚藍的高空,翱翔著,越來越高。它們的羽毛閃耀得如銀似雪一般,有幾只鴿子闊闊的展開兩翼,照著老鷹那盤平穩的飛翔著。
不一會兒,這幾只鴿子就脫離了鴿群,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皇後眼看著這幾只鴿子化作天邊的一個白點,唇角浮現一抹傲笑:“端王,這一局,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