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孟慕思步入官媒公堂的時候，上官霆早已經候在公堂之上，似乎等了有一會兒光景。
她忍不住偷偷瞧他，卻發現他今天的臉色看起來很糟糕，似乎一夜沒睡，眼角有一層淡淡的黑。
發覺自己又盯著他胡思亂想，孟慕思急忙低下腦袋，生怕再看下去會更加舍不得離開上官霆。
她進來的時候，上官霆猛地抬頭，卻剛好看到她垂眼下去的一幕。
果然，她還記恨著他。
然後他的身體就變得僵硬起來，藏在袖中的手不知何時也攥成了拳頭。
他看的出來，她也和他一樣沒睡好。
瞧她雖然描過眉也塗了胭脂，可是仍舊無法遮掩她一臉的憔悴。她平日裡神采奕奕的眼睛失去了光澤，水潤潤的黑瞳裡好似沒了生氣，看著就讓人心疼。
“下官見過孟相爺，王妃！”官媒自從上官霆來了之後就大氣不敢出一下。
再看到姍姍來遲的孟千真和孟慕思，整個臉都變得煞白。
他鬧腦門的汗越來越多，不知道怎麼昨天睡了一覺他就成了最倒霉的倒霉蛋。
“你只管依著規矩處理，本相只是以王妃爹爹的身份來旁聽，不會干擾你做事。”孟千真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好似真是人人稱贊的賢臣良相。
“是！”官媒被孟千真的笑容晃了眼睛，反倒更加害怕起來。
誰不知道孟千真是笑面佛？搞不好，他一個小失誤就前程盡毀，甚至可能腦袋搬家，獲罪九族。
官媒越想越怕，拿著驚堂木的左手抖得厲害。
但是他更怕被瞧出來，急忙用另外一只手抓住左手，雙手握著驚堂木用力拍了下去：“堂下請求和離的，可是端王和端王妃？”
他可沒膽大包天，讓這兩個人跪下回話，自報家門。
“嗯哼。”上官霆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孟慕思沒說話，只是隨意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官媒硬著頭皮再問：“端王，本官問你，你可是要與端王妃和離？”
“不是。”上官霆這一次的聲音，簡直是要凍死人的節奏。
他冷言吐出的兩個字，差點沒將官媒嚇得屁滾尿流。
大爺啊！你不是要和離就不要跑到這裡來嚇人嘛！您老是皇親國戚，沒事干點其他的不好嗎，非要來這裡虐他？
官媒腹誹，卻是不敢怒更不敢言。
孟慕思望著一臉陰沉的上官霆，有片刻的恍惚。
“王妃，請問是您要，要和王爺和離嗎？”官媒不敢得罪上官霆，更不敢得罪孟慕思啊。
那可是孟慕思，孟千真的女兒，京城裡的霸王？
哪個不怕的，站出來？
“算是吧。”孟慕思隨口答著，這會兒她的心有點亂。
什麼叫算是啊！敢情這位也沒事閑著，跑來消遣他？
官媒暗自叫苦卻得罪不起，只得小心陪著：“王妃，模凌兩可的答案可是不行。如果王妃確實要與端王和離，那就算是王妃提議的。按照婚律，女方提出合理，必然是男方有以下過錯。其一，王爺有隱疾。其二……”
這個其二還沒出口，上官霆就忽然叱喝一聲：“住口！”
官媒差點嚇尿，抖了三抖，乖乖緘默其口。
“本王有兩位年五歲的女兒，你說本王可有隱疾？”上官霆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箱子裡身上，盡管嘴上怒斥官媒，可看著孟慕思的目光卻是溫柔的。
孟慕思眨了眨眼，原來隱疾是說那方面的疾病啊！
隨後孟慕思想到官媒質疑他有那方面的疾病，不知怎麼忽然想笑。
像上官霆這種霸道的大男人，被質疑那方面的疾病，肯定氣死了。
“其……其二，王爺流連於煙花之地？”這一次官媒學聰明了，可不管用肯定句，而是用了問句。
可是不管官媒如何小心謹慎措辭，就是有本事把上官霆惹炸毛。
“本王向來潔身自好，全天下誰不知本王只有一位王妃，連側室和妾都不曾安置？”上官霆臉色更沉了，看著比暴風雨的天氣還陰沉可怕。
噗……孟慕思再也忍不住，只好掩面遮掩唇邊泛濫的笑意。
這個官媒可真是夠笨的了，敢處理她和上官霆的和離，就足以說明腦袋夠秀逗。
結果他問得問題更是笨得可以，足有說明――二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二。
上官霆發現她臉上隱隱有了笑意，心裡卻忐忑不安起來。如果她生氣他還知道原因，可以找對策。
可是她怎麼忽然笑了，這是何故？
“那個……下官鬥膽請問王爺，王妃可否犯了七出之條？”連續被炮轟兩次，官媒只好戰戰兢兢把問題轉到孟慕思這邊。
他自求多福，插著腦門上鬥大的汗珠，希望這次不要再捅馬蜂窩。
誰知天不從人願，忽而耳邊飄來一陣輕聲的咳嗽：“咳咳……”
一直旁聽不說話的孟千真這突如其來的輕咳了兩聲，卻剛好正是時候。
官媒嚇得不輕，連忙就要改口：“是下官失察了，王妃怎麼會犯了七出之條……”
“慢著，你且先說說這七出之條。”孟慕思只是覺得官媒好玩，不想他嚇得噤聲，那就沒趣了。
官媒不敢遲疑，張口就來：“回王妃，這七出是指：不育、不孝、yin亂、責夫、惡疾、妒忌、偷竊。”
嗯，和她知道的一樣呢。
誰不知道端王妃和上官霆有兩個寶貝女兒？所以這條不算。
另外的不孝也和她沒半毛錢關系，先皇早在上官霆他們小時候就翹辮子了，太後有皇上和無數寵妃照顧，根本就輪不到她去獻殷勤。
更何況她真去盡孝，還不得把太後嚇死，天天提心吊膽怕她下毒什麼的。
還有惡疾，她身體挺健康的，也沒聽說那個端王妃有什麼毛病。偷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是孟千真的女兒，有數之不盡的財富。而且她還有自己的小金庫，和賀蘭煊合伙經營的生意，干嘛去小偷小摸？
排除法到了最後，就只剩下yin亂，責夫和妒忌三宗罪了。
似乎和她有關的，就是頭一個。
孟慕思眨眨眼，下意識地說著：“這幾條中就有一個，全天下人皆知的。就用這個做理由吧，yin|亂……”
孟慕思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聽上官霆的一聲滔天怒吼：“孟慕思，你還沒給本王帶過綠帽子！”
同時他還很不悅地睨眼看她，目光陰冷。
她在認真地想什麼？盤算有沒有犯七出之條，然後想跟他和離？
沒門。
被他這一瞪，孟慕思感覺他好似在和自己擰著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