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他剛回來，忽然就瞧見伺候太後的信公公在人群裡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莫不是，葉月卿出事了？
上官霆大步過去：“信公公，這是找誰呢？”
“哎呀，王爺，你可讓雜家好一頓找。太後急著見王爺呢，王爺是現在跟雜家走一趟，還是再應酬一下？”信公公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平日裡耀武揚威著呢。
不過對皇帝和端王已經孟千真一家，他卻是只有低頭垂眼，拍馬屁的份。
太後急召？看樣子，果然是出了什麼事。
上官霆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起了不好的感覺：“這就去吧，稍後我會離京數日。”
“那，王爺請吧。”信公公把手中拂塵一甩，做了個請的手勢。
上官霆便大踏步離開大殿，直奔福禧堂。
天色早已經黑了，這會兒已經是戌時三刻了。冊封大典是正午時分完成的，而後就是宴請群臣，一直到夜幕時分，才算禮成。
太後今天稱病沒有出席，不過怕派人送了賀禮，也一並將執掌後宮的鳳印交給了甄皇後。
此刻，太後辦完了一樁心事，正為另一樁心事煩惱。只見她側靠在貴妃椅上，身上半蓋著繡色坊出品的子孫葫蘆絲緞薄被，手裡拿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詞。
“太後。”上官霆步入內殿，福身給太後請安。
直起身子的時候，上官霆暗自端詳了一下太後的神色。這一看他心中更覺古怪，瞧太後這神色，不像是有急事啊？
聞聽上官霆的聲音，太後半睜開眼，手朝著身邊的太師椅指了指：“上官，坐吧。”
上官霆看了太後一眼，然後坐下來，一張臉卻是黑如深淵：“太後找孩兒來，是為公事還是為家裡的私事？”
“端王的家事，便是庚嵐皇朝的公事。”太後見上官霆直問正題，也不打馬虎眼，直接扣個大帽子壓在他頭上，“今日哀家要說的是，世襲你王位的世子。這麼多年了，王妃只出一雙女兒，皇帝這裡因為孟千真又不可能有子嗣……為了我上官家血脈，你也是時候添娶新房，延綿子嗣了。”
延綿子嗣？今日是皇帝大喜之日，太後不去關心皇帝，怎麼反來關心他有沒有兒子？
莫不是，什麼人在太後身邊吹耳邊風，進了讒言？
上官霆犀利的目光直掃恭立在側服侍的信公公，信公公立刻面色發白，嚇得直搖頭。
不是信公公，還有誰是太後信得過之人，能在她這裡說三道四呢？
難道，會是葉月卿嗎？
“太後憂心過慮了。王妃近年來不見動靜也是身體虛弱的緣故。等王妃身體養好了，再生便是。只是太後，怎麼突然關心起孩兒子嗣的問題？要操心的，應該是皇兄吧，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可不是孩兒的。”上官霆委婉拒絕的同時，還不忘試探一下。
太後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自然已有對策。
“哀家知道，你不願意。可是你也要為上官皇族的榮耀，上官皇族的江山設想。皇帝……我操碎了心也改變不了結局，倒不如在你這邊想辦法。上官啊，只有你早日生下世子，才可讓上官一脈得以延續。”太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孩兒正值壯年，來日方長。更何況皇兄又不是不治之症，只待時機到了，便可藥到病除。太後這番話如果讓皇兄聽到，怕是要涼了他的心。”上官霆眉頭深皺，對太後如此施壓感到疲憊。
朝廷裡的事情已經讓他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時間想子嗣的事情。更何況以前那個真王妃沒有再生，也是他下藥的緣故，因為他不想自己的兒子血脈中留著孟家的血。
但是現在王妃換成了慕兒，他還是很期待能和孟慕思開枝散葉，子孫延綿。
不過這也不是操之過急的事情。孟慕思身體寒症還沒有完全治愈，如果懷孕對她身體有所損失，生下的孩子也未必健康。
因此，他才沒有著急。
“上官，你……”太後被他三言兩語堵得一句話說不出。
半晌她嘆口氣，開始打親情牌：“不是哀家急著催你，實在是有前車之鑒啊。當年如果不是先皇只寵愛哀家一人，導致子嗣甚少，朝廷大權又怎會旁落。為此，哀家也一直耿耿於懷，自覺有愧與上官家族，愧對列祖列宗。”
這是她心裡永遠的痛，沒有保護住先皇唯一的血脈，沒有守護上官家的江山，她自覺百年後沒有面目再見先皇。
說著，太後忽然急喘起來，像是舊病復發。
上官霆見了急忙起身，輕輕拍打太後後背幫她順氣，然後用眼色示意信公公去找太醫過來診治。
信公公得了令，急忙退下。
屋子裡再沒有他人，上官霆沉著開口：“添娶新房的事，孩兒就當沒有聽太後提過。太後如果有心，還是從皇兄身上下功夫吧。”
“上官……”太後狠狠咳嗽了兩聲，“如果哀家執意如此呢？你嫌哀家老了，對你指手畫腳，還是你想看著哀家被你活活氣死不成？”
“……容孩兒回來後再議。今日奉了皇兄的命令，要火速離京辦事。”上官霆怕太後病發，只好采取拖延政策。
太後這才略微順氣，只要上官霆沒咬定不同意，她就有辦法讓他不得不娶葉月卿。
上官霆見太後氣色穩了下來，等太醫趕到，才起身告退。
然而他沒有直接離宮，而是去正安殿見了皇帝。兄弟倆一番商量後，上官霆動身離京，上官皇夜半爬起，急匆匆到了太後寢宮。
正思量對策的太後，聽說上官皇來了，心下一驚立刻想到了他的來意。
“皇帝，身子骨可好些？”太後讓人給上官皇上了茶，然後不等上官皇開口，就道出了他的來意，“皇帝是為上官來做說客的？”
上官皇淡淡的笑：“上官和朕不同，他凡是有主見，不喜歡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添娶新房這事，太後就作罷了吧。”
“上官家的延續呢？統統不要了？”太後頓時火大了，“皇帝，身為一國之君，怎可如此兒女情長？你心疼你弟弟也好，不希望哀家逼迫上官也罷，這件事哀家打定了主意，皇帝求情也改變不了什麼。”
“太後……”上官皇沒想到太後如此強硬，不由得有些替上官霆擔心。
今天和上官霆的一番談話，讓他明白他對端王妃早已情根深種。而當日在大殿上端王妃對待上官霆的態度，也絕非無情。
只怕，太後執意堅持，只會讓事情鬧得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