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只喜歡她
韓依雲分明應該早就已經習慣這樣的葉庭柯,但是藏在面紗下的臉色卻還是忍不住微微僵硬,她甚至願意葉庭柯對待自己像是對待穆清那樣,有喜有怒,有痛恨有溫柔,有怒吼有低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永遠都是那麼相敬如賓,卻似乎隔著千山萬水。世人都說安平王對王妃疼愛有加,只有韓依雲自己知道葉庭柯對自己的真實態度。
“王爺今日有空嗎?”韓依雲輕輕吁出一口氣,自由便跟著高人學習武功的她自然比尋常女子更懂得控制自己的氣息,並沒有讓葉庭柯察覺出來任何不同。
葉庭柯深邃的眼中勾起一抹淡淡的邪佞笑意,看向眼前溫柔如水的女子,輕輕伸手拉過韓依雲,在她的手背上面拍了拍:“王妃,本王一會兒有事兒要入宮一趟,可能沒有多少時間陪你了……自從大婚以後,王妃就操持府中大小事務,真是辛苦了。往後本王會叫管家多多幫襯你一些,女人是用來心疼的,可不是用來勞作的。”
葉庭柯的語氣很是溫柔,就連笑意也帶著淡淡的溫暖,可是他的眼神卻依然深邃幽暗,叫人看不到底。如果韓依雲是一般的女子,估計早就已經沉溺了。可是她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並不喜歡觸碰自己,也清楚的感受得到他笑容之下對自己那股無法遏制的厭惡……
韓依雲臉色慘淡的收回手,清晰的感覺到葉庭柯渾身的肌肉微微松了松,她嘴角微微彎了彎對著葉庭柯輕輕行禮:“既然如此,妾身就不打擾王爺入宮辦正經事了,妾身這就告退,請王爺安好!“
韓依雲說完以後,緩緩起身,輕移蓮步,緩步離去。
葉庭柯確定韓依雲已經走遠以後,從懷裡摸出絲絹認真的拭擦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眼中滿滿的嫌棄和厭惡,他看了一眼邊上正在勞作的下人,沉聲命令道:“去叫人送些干淨的湯浴過來,本王現在要沐浴。”
說著,葉庭柯手微微一動,將擦過手指的絲帕扔的遠遠的,看也不願意看一眼,心中覺得無比惡心。他現在對女人的身體並沒有往年那麼反感了,輕微的觸碰,並不會讓他又嘔吐的衝動了。但是……葉庭柯還是討厭觸碰這些肮髒的女人。
回到房間,葉庭柯“噴”的一聲關上房門,忽然,臉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疑惑:為什麼獨獨只有那個丫頭可以?!他只覺得穆清是干淨的,是叫人心曠神怡的,是讓他抑制不住心中衝動的……
“你們都是干什麼的?送個浴湯,怎麼這麼慢?!”葉庭柯一拍桌子,掩飾不住語氣中的火藥味。其實這些下人不過是炮灰罷了,葉庭柯真正想要發火的人應該是穆清才對。
葉庭柯剛才一想到自己這輩子可能只會對穆清一個人有感覺,心就一陣不痛快。他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爺,憑什麼受她的牽制?!他的驕傲是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女人凌駕於他的尊嚴之上的。
哪怕,這個人是穆清!
下人嚇得身子一抖,飛快跑去催促。他們家的王爺雖然平時笑意繾綣,一副溫柔如水的模樣,可是在這府上當差的人都知道葉庭柯並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兒。下人們一見葉庭柯發火,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慌亂的將浴湯送到他的房間,飛快退了出來,生怕走慢了被怒火燒成渣渣。
葉庭柯衣袖一甩,關了房間的門,褪去衣服,輕輕踩水,入了浴池。他眼神至始至終都帶著淡淡的思量,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穆清,如果我將你算計在我身邊……是不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畢竟,他從一開始選擇的就不是這條路。
棋局已經下好了,中途改變棋路可能滿盤皆輸。今日為了救穆清回來,已經暴露了蝶面,如果二皇子有心的話,自然會查到更多的東西……這一局,算來算去,他葉庭柯也沒有贏多少啊!
葉庭柯無奈的閉上眼,隱沒所有的情緒:從什麼時候開始,要放任那個丫頭的生死不顧,他葉庭柯已經做不到了?
此時,二皇子正坐在正殿之內,俯視底下跪著的勁風和他身後的一眾侍衛。他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一些傷,雖然並不致命,卻顯得無比狼狽。葉庭柯的這一招,是赤裸裸的打他二皇子的臉啊!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二皇子也並不是什麼草包,好欺負的主!
這個勁風也是!
號稱什麼江湖高手,沒想到不過是一個脹干飯的主!自己的一品帶刀侍衛因為該死的葉庭柯破獲“雪國公主”一案,而命喪黃泉。他才不得已提拔了這個江湖草莽作為自己的貼身護衛來的,誰這道他剛剛上任就出這種事兒?!
這讓他以後怎麼能夠放心的將自己的人身安全交到勁風手中?
二皇子從來都是一個多疑狠辣的性子,如果不是像以前“一品帶刀侍衛”那種絕對信得過的家臣,他是不會用的。但是,他現在手中有能力的人並不多,算來算去就只有這個勁風了。他也只好一邊猜忌著,一邊安撫著,勉強用了勁風。
“呵呵……勁風快快起來,辛苦了!”二皇子隱沒眼中的狠辣和恨意,爽朗一笑,關切的對著跪在底下好一會兒的勁風說道,“你這是做什麼?!你我主僕二人早就已經性命相托,難道本殿下還會怪你不成?莫說本殿下今日完完整整的站在這裡,就是本殿下今日命喪黃泉,也絕對不會怪你的!”
勁風一直低著頭,心中本就對今日的事情有愧,這會兒聽到二皇子這麼說,更加自責不已。他非但沒有起來,反而更加深刻的匍匐,幾乎五體投地。勁風眼中一片淡淡的忠懇,對著二皇子哀求道:“殿下,今日之事確實是安平王陰險狡詐,善於算計,才讓屬下中了他的調虎離山之計。但說來說去,那宋世均也不是什麼好人……若非他隱藏自己會武功的事實,屬下今日也不會這般狼狽。所以,屬下請求殿下給屬下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哦?”二皇子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光華,濃烈的眉毛微微聚攏,帶著絲絲疑惑。他倒是不知道這件事兒還有什麼“將功補過”之說。
勁風對著二皇子再次磕頭,繼續回話:“殿下可知今日突襲我們的人是誰?”
“當時外面太亂,本殿下被侍衛護著在內殿,並不曾見過那人。不過聽下面的人彙報,說是個帶蝴蝶面具的獨臂人。”二皇子微微凝眉說道,看向底下的勁風,眼中忽然微微一變,瞳孔猛地長大,似乎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手指微微顫抖的捏著自己座位的扶手,緊張的開口問道,“你是說江湖人稱殺手之王,蝶面?!”
勁風眼中閃過一絲贊揚,到底是他選的主人,這見識自然非尋常朝堂中人可比。勁風微微點頭,對著二皇子回話道:“殿下說的不錯,此人正是江湖上獨來獨往,可呼風喚雨,卷起一陣血雨腥風,獨自屠殺江南十三惡人,滅掉水幫無數兄弟,讓長江一時間血水流淌三天三夜的蝶面!”
蝶面,當年風光一時,所到之處必是屍橫遍野,他的眼裡只有殺與被殺,沒有別的任何情緒。殺人對他來說仿佛是這個世界上最快意的事情……他是一名職業殺手,卻並非為名為利,也不是拿錢辦事的殺手。
如果非要將他歸為一類的話,只能說,他喜歡殺人。蝶面的眼神和骨子裡都透著暴虐和野蠻,無法掌控。
“可是……下人說他缺了一只手臂!”……還是右手!二皇子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疑慮,卻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驚心:他終究還是低估了葉庭柯的手段。他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四弟居然能夠將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蝶面給收下了。
勁風微微凝眉,開口說道:“殿下,屬下實話實說……若非蝶面的右手沒了,那麼今日的宮殿必定血流成河。”
因為,那樣的蝶面,他一定不是對手!
二皇子的心微微一跳,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愕然,輕輕閉目:“本來以為我的那個四弟只會行軍打仗,卻沒有想到居然還會勾結江湖人士,本殿下這就去父皇那裡參他一本。”
“殿下萬萬不可!”勁風見二皇子太過驚訝和擔憂,已經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城府,忍不住開口提醒,“這件事兒,如果是擺到明面上來說,到底是我們劫持了安平王側王妃……況且,蝶面的事情,我們根本沒有證據。以皇上的性子,自然是不會相信殿下的。”
雖然蝶面闖入內宮,傷人無數,二皇子也已經通知刑部,發出通緝令了。二皇子也都心知肚明這事兒是葉庭柯一手操縱的,可是,他苦在沒有任何證據,除非抓住蝶面。
“來人,催促刑部,不管費多少人力,都要將這個獨臂蝶面給我抓住!”二皇子睜開眼眸,射出一道精光,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上,沉聲說道。
底下跪著的勁風微微匍匐,對著二皇子磕頭:“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著,勁風便領著一堆侍衛離去了。二皇子看著勁風離開的方向,眼眸微微眯了眯,透著一股子狠辣的光,半晌,他微微凝眉:自己身邊真正能夠信得過的人還是太少了,看來他需要求助母後了。
“殿下,靜王妃求見!”大殿外面伺候的下人緩緩走了進來,對著二皇子請安說道。
梨靜書,忠義侯府的千金小姐,父親曾經是帶兵打仗的將軍,立下戰功無數,退役之後便得了這世襲侯府的封號,享受無數榮耀。梨靜書自由不愛紅妝愛武裝,性子高傲決絕,從不甘願落人之下。
所以,為了超越韓依雲,梨靜書逼迫自己學習她討厭的經史子集,天下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