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穆家出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葉庭柯、二皇子和眾臣一起磕頭叩拜。
皇上經過這一場病,身子似乎羸弱不少,剛想叫平身,就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抓著龍椅的扶手許久才平息下來:“咳,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老二,你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可知罪?”皇上不經意看見脊背挺直站立的二皇子,胸中就一片火大,想到穆婕妤在文武百官面前為自己哭訴才得以讓自己自由,語氣幾乎是爆吼出來的,“哼,居然想要趁著朕病重控制朕的天下⋯⋯”
“父皇,兒臣冤枉啊,父皇!”一聽皇上的話,二皇子連忙跪在地上磕頭,眼中滿是震驚和委屈,“兒臣真的就是想要保護父皇罷了!若是兒臣有什麼不軌之心,那請問父皇何以能夠平安坐在這裡?”
葉庭柯冷笑:別人不知道為什麼,他安平王還不知道為什麼麼?若是沒有皇後娘娘的鼎力相護,想必自己的父皇早就沒有命坐在這裡了吧?
“父皇病了這麼多天,若是兒臣真的想要奪權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弒君弒父了!”二皇子此話一出,立馬讓皇上怒不可遏。
皇上剛想發火,卻聽得二皇子繼續言之鑿鑿:“難道父皇就不會懷疑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制造假像陷害兒臣麼?父皇,兒臣這裡有一樣東西,還請父皇現在過目,若是父皇看後還懷疑兒臣有不臣之心,兒臣立即自刎以謝天下!”
皇上聽到二皇子如此情真意切的堅定言語,臉色不由變得凝重,漸漸冷靜下來,認真的打量了他一會兒,最後將目光停在他雙手供上的一份文書上,凝眉:這是戶部專用的撥款文書,怎麼會在老二那裡?難道這件事裡面真的有什麼貓膩?
葉庭柯自然也看到了那份文書,他心中雖然驚濤駭浪,但眸子裡卻是一片深邃的笑意,叫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呈上來!”許久,皇上沉聲說道,讓殿內凝重的氣氛有了絲絲緩和。大臣們不由的松了一口氣,滿臉希冀的看著二皇子。
要知道,這次皇上病危,很多大臣便倒向了二皇子,若是此時二皇子出點什麼事兒,他們畢竟處於無比尷尬的境地。
總管太監扭著腰肢將那份文書接過來,遞到皇上面前:“請皇上預覽!”
“混賬東西!”皇上剛掃了一眼,臉色就激動的發紅,猛地將文書砸在眾臣的面前,火大的掃過葉庭柯,眸子裡既有失望又有不舍,許久,落在了戶部侍郎穆慶元的身上,“穆大人如今膽子還真是夠大的!哼,沒有朕的命令居然敢擅自書寫挪用國庫銀兩的文書,還蓋了戶部的大印,是想要造反不成?”
穆慶元嚇得“噗通”一聲跪在皇上的面前,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皇上,老臣的確是書寫了這麼一份文書,可是老臣並沒有真的挪用國庫的銀兩啊!”
“難道你還想要等到挪用以後再來稟告朕不成?”皇上一聽穆慶元的話,怒不可遏,猛地一拍身前的御案,“來人,給我除去穆慶元的官服官帽,將穆家上下百來口人統統關入刑部大牢等候發落!”
“是!”御林軍聽了皇上的命令立馬上前,將穆慶元給壓制起來。
穆慶元心中悲苦,卻知道這條路是自己選的,如今若是開口求葉庭柯,說不定還要將穆清拉下水,只得咬咬牙,對著皇上哀求:“皇上,老臣認罪!只是,此事乃是老臣一人所為,求皇上不要株連家人啊!”
“帶下去!”皇上根本不願意多聽穆慶元一句話,煩躁的對著御林軍吼道,語氣裹著威壓和怒火,眼神十分凌厲。
“是,皇上!”御林軍雷厲風行的將穆慶元從大殿之上帶走了,連一聲哀呼都沒有再讓眾臣聽到。
葉庭柯嘴角依然掛著笑意,仿佛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只是,他的心中作何想法,就叫外人不得而知了。
皇上是個聰明又多疑的人,老是老了,但到底是在皇位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君王,對於權勢和利益看的自然更清:穆婕妤被二皇子報告是老四的人,穆家四小姐又是老四的側妃,算來算去,這一次老四的確做了不光彩的事兒!
“老二,你起來吧!”許久,皇上才疲憊的嘆了一口氣,一瞬間仿佛老了很多,“是朕誤會你了,孩子!”
二皇子微微一笑,爽朗的露出一排大白牙,眼中一片清亮,正義的對著皇上行禮:“父皇言重重了,兒臣能替父皇分憂,本就是分內之事!”
朝堂之上的事情瞬息萬變,此時,跟著二皇子的臣子們不由的吁出一口濁氣,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今日沒有別的事情,你們先行退下吧⋯⋯老四,你跟朕來御書房一趟!”皇上抬手揉揉自己發疼的太陽穴,對著葉庭柯頗為無奈的說道。
葉庭柯別有深意的和二皇子對視一眼,嘴角的笑意一點點的加深,轉頭對著皇上行禮,恭恭敬敬的回話:“兒臣領旨!”
眾臣都規規矩矩的對著皇上磕頭,各懷心事,噤若寒蟬,見到皇上從龍椅上起身才猛地反應過來,一齊大喊:“叩謝皇上!”
等到皇上離去以後,二皇子立馬從地上站立起來,笑意爽朗的看了一眼葉庭柯,頗為關切的說道:“四弟莫要為自己岳丈大人一家難過,畢竟您後院佳麗那麼多,也不在意這一個半個的岳丈是不是?呵呵,父皇還等著你議事呢,快去吧!”
二皇子知道自己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葉庭柯是這件事幕後的凶手,所以並沒有在朝堂之上咬著針對葉庭柯,但卻在皇上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他會慢慢澆灌,讓它長成參天大樹,死死攔在葉庭柯和皇上之間的。
葉庭柯微微一笑,不在意的一撩朝服,踩著官靴,緩步往御書房的方向而去,步伐依然筆直挺立,仿佛朝堂之上發生的一切真的與他沒有一丁點關系。
二皇子望著葉庭柯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攏,變為陰冷的詛咒:憑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偽裝就可以得到父皇那麼多的寵愛?憑什麼我做了那麼多努力,父皇的眼睛裡從來沒有我?葉庭柯,你憑什麼?總會有一天,我會將你狠狠踩在腳下,讓父皇好好看看他是多麼的昏庸!
半晌,二皇子才收回眼神,往自己的宮殿而去。
葉庭柯獨自進入御書房,見到皇上正拿著自己母妃的畫像在認真的觀賞,滿目深情。葉庭柯的心不由的抽搐,腦海裡情不自禁的浮現皇上奸自己母妃屍體的一幕,惡心的想要嘔吐。他努力讓自己在皇上面前忍住不適,嘴角勾笑,微微下拜:“兒臣叩見父皇!”
“你來了?”皇上仿佛才發現葉庭柯進來一般,笑著將手中的畫緩緩收起。
沒錯,皇上剛才是故意讓葉庭柯看到這副畫像的,他就是想要看看葉庭柯的反應,也想要試探葉庭柯,皇上不確定葉庭柯是不是還記得當年看到的事兒。畢竟,那個時候葉庭柯才四歲,天真到什麼都不懂的年紀。
只可惜,皇上再一次失望了,他似乎對自己的這個兒子一丁點都不了解:他除了長得像她的母親之外,就連心思和智慧也像極了他的母親!
“看在你的份兒上,朕就不株連穆家四小姐了,但是今日的事兒,朕是絕對不會善了的!”皇上這是在殺雞儆猴,敲山震虎,故意做給葉庭柯看,說給葉庭柯聽的。
聰明人跟聰明人之間說事情就是喜歡拐彎抹角,奈何葉庭柯這個聰明人有時候偏偏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父皇是一國之君,自然該按照我大越朝的法典進行處理。兒臣認為穆大人一事兒決不可徇私枉法,那穆清雖然是兒臣的側妃,但到底是穆家血脈⋯⋯為了國之大義,兒臣願意滅親!”
葉庭柯的態度,反而讓皇上有些看不懂了。盯著葉庭柯打量了半晌,皇上忽然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好了,這件事兒朕知道與你無關了,你先回去吧!穆家的事情朕自會處理,你就不要操心了。”
“謝父皇!”這個時候葉庭柯沒有求情,也不會求情。他並不是個意氣用事的男人,自然明白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葉庭柯了解皇上多疑的性格,也知道他的言語之中試探頗多,陷阱處處都是,一不小心就連自己也會搭進去,“若是父皇沒有別的什麼事兒的話,那兒臣就告退了。”
葉庭柯一刻也不想要在這裡多呆,他心裡惡心的感覺讓他更加厭惡眼前這個男人。只是他嘴角依然掛著笑意⋯⋯
皇上微微一笑,對著葉庭柯擺擺手,眸子裡既充滿防備又隱隱含著疼愛,見到葉庭柯緩緩起身,真的什麼求情的話都沒有說,就那麼離開了,他不由的疑惑:老四是真的願意為了朕的國家大義滅親,還是另有所圖?
皇上帶著白玉扳指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眼中充滿思索和無奈,目光不經意觸及到那副畫像,嘴角爬上了一抹苦澀的笑意:“宋宓啊宋宓,你說這孩子是不是替你來懲罰朕當初的背信棄義呢?”
皇上看著那裹著的畫卷,入了神。
關谷傑子見葉庭柯出來,便迎了上去,卻見葉庭柯嘴角掛著機械似得笑意,眼神空洞而幽暗,似乎早就已經神游天外。關谷傑子忍不住抬手在葉庭柯的眼前晃悠了兩下,依然沒發現葉庭柯有任何反應。
關谷傑子忍不住輕輕呼喚了一聲:“王爺?”
“嗯?”葉庭柯回過神來,仿佛剛才的發呆走神根本沒有發生過,表情極其自然的一笑,對著關谷傑子如同往常一般開口,“好了,回王府吧!”
說完以後,葉庭柯便緩步上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