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為報母恩
皇上說的沒錯，依照二皇子的性格，還有後宮妃嬪對宓妃的嫉妒，若是沒有人庇護葉庭柯，他早就已經夭折了。
葉庭柯慘淡一笑：“所以，我恨你！你以為你做這一切就是彌補嗎？讓一個小孩，永遠活在那無與倫比的悲痛和恐懼之中，這就是所謂的彌補？若不是仇恨支撐著我，你以為我能活到今天嗎？”
“對了……還有個事兒忘記告訴你了……”葉庭柯說道這裡，忽然一頓，嘴角一抹嘲弄的笑意，帶著無窮無盡的恨，“我之前之所以一直都沒有娶妻，是因為我腦子裡一直都記得你曾經對我母妃做的齷齪事，我惡心，你知道嗎，我惡心！”葉庭柯說著，就怒吼出來，死死捏緊拳頭，仿佛隨時都要朝著皇上揮舞過去。
皇上驚愕的盯著葉庭柯，許久，才漸漸收回目光，帶著頹廢和疼惜：“老四，其實那把火朕一直都知道是你放的！只是，朕一直都在保護你罷了，否則，火燒皇宮的罪名早就已經讓你萬劫不復了。”
“可是你依然處處防備我，不是嗎？”葉庭柯挑眉冷笑，對於自己這個父皇早就已經沒有任何親情可言了，“若是不防備我，會將剛剛及笄的我扔到軍營，讓我自生自滅？若是不防備我，會在我凱旋歸來的時候，三番五次試探？若是不防備我，會相信皇後和二皇子的奸計，害死宋世均？”
“宋世均？”皇上微微凝眸，想不明白葉庭柯這個時候忽然提起他是為什麼，難道……
“你知道了？”皇上緊張的看著葉庭柯，“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了？老四，你聽我說，這也是你母妃生前告訴我的……千萬，千萬不要讓星火大陸的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千萬要……”
“已經晚了！”葉庭柯冷哼一聲，看著皇上，“父皇一直不告訴我母後的名字，就是因為你一直都知道她是宋家的無雙聖女吧？呵呵，宋宓，宋宓……這天下間除了舉世無雙的宋家人能夠有母妃那樣出塵傾世之姿，自然別無他人了！”
皇上驚懼的看著葉庭柯：“你說什麼？你說星火大陸的人已經找到你了？”
“父皇，以後，請你寫聖旨吧……你年邁了，應該好好休養身體。所以決定退位，立十弟為太子，由於其尚未成年，特任命安平王攝政王，輔佐其治理大越朝，期望還黎民百姓一個太平盛世！”葉庭柯衣袖一揮，被皇上推到的桌子和筆墨，就像是被鏡頭倒放一半，再次立回原來的位置，擺放回原來的地方。
只是，有些東西破損，墨汁灑落罷了。
葉庭柯從衣袖中拿出明黃色的聖旨綢緞，輕輕鋪平放在皇上的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這是你欠我母妃的！”
“呵呵，老四，你不想得到這天下嗎？這樣一份聖旨？無冕之王麼？你果然比朕的手腕高明多了！極具了你母妃的聰慧和朕的狠辣，哈哈，好，好，好！”皇上知道如今大局已定，一切都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卻依然忍不住開口詢問，“朕倒是好奇，老四，你是什麼時候將朕手邊的親信收買的？”
葉庭柯嘴角一勾，淡然笑著：“你收回忠義侯府上的八十萬大軍，其實早就是我的了！對了，我交給你的軍隊，也是用來策反你手底下的人的……”
皇上微微搖頭，卻遲遲不肯落筆。對於皇位，對於皇權，對於手中的一切，他終究還是舍不得放手！為了江山，他成了孤家寡人！若是如今連江山都沒有了，他生不如死啊！
“老四，朕願意讓你管理越朝，但，還讓朕做這個皇帝，好不好？朕已經沒有多少活頭了，朕想要體體面面的去見列祖列宗！”皇上依然是皇上，不管是多少愧疚都抵擋不了他骨子裡對於權勢的熱切。
葉庭柯眼中的悲憫漸漸被痛恨取代，他冷冷的瞥了一眼皇上：“蝶面！”
“是，主人！”蝶面不知何時忽然閃現在葉庭柯的面前，跪在地上。他這幾天殺人殺的十分爽，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子戾氣和興奮，眼神躍躍欲試的看著皇上！他什麼都殺過，唯獨沒有殺過一國之君。
若是眼前的老男人能夠死在他的倒下，那他就不愧江湖殺手之王的稱號了！蝶面的眼睛裡隱隱閃動著血色的幽光。
葉庭柯眼中糾纏紛亂的看著皇上，對於這個老男人，他恨到了骨子裡，卻終究還是舍不得對他下手：“蝶面，用你的方法讓他親手寫下聖旨，蓋上玉璽。注意，絕對不允許傷了他的筋骨和性命。他年紀大了，你悠著點。完事兒後，讓太監總管過來接他去靜心殿修養，請最好的御醫過去，一定要治好他！”
“主人，您怎麼這麼別扭呢？”蝶面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不耐煩，這到底要他怎麼辦啊？殺又不能殺，動又不能動，還非得要寫字。
葉庭柯目光微微一冷，落在蝶面脊背上：“這是你的事情，如果什麼都需要本王親自動手的話，你早就不需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蝶面被葉庭柯的氣勢嚇得身子一抖，本能的懼怕，下一秒，他的眼中卻升起淡淡的興奮和臣服，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人奴役的感覺，連忙對著葉庭柯行禮：“是，主人，屬下這就按照您的命令辦！”
葉庭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皇上，然後緩緩閉上眼，往外走：“下手輕一點，他畢竟是朕的父皇……”
“老四……老四……啊！”
聽著身後的門裡面傳來一聲蒼老的哀呼，葉庭柯的腳步微微一頓，猶豫了半晌，才緩緩往外走去，步伐無助而蒼涼。報仇以後的他，並沒有想像中的快樂和輕松，反而有淡淡的迷茫，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了。
回到安平王府不久，皇上的甚至已經傳出，舉國皆驚：為什麼不是安平王繼承皇位？那個十皇子是誰？很多百姓似乎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大越朝的文武百官也都戰戰兢兢，完全不知道葉庭柯的葫蘆裡賣得什麼藥。
十皇子登基儀式過後，葉庭柯偷偷去看了皇上，見他身體並沒有大礙，卻已經瘋癲了。葉庭柯心中微微無奈：“父皇，你終究最愛的還是權勢！你能夠接受母妃的離去，能夠接受二皇子的背叛，能夠接受韓妃的不忠，卻唯獨不能接受失去皇位的痛苦……瘋了就瘋了吧，好好照顧父皇安享晚年就行！”
葉庭柯對著一邊的總管太監吩咐，然後緩步離去。剛剛離開靜心殿沒多遠，葉庭柯忽然感覺一股殺氣朝著自己而來，他嘴角無奈一笑，素手一抬，食指和中指輕輕夾著一粒射向自己的石頭子，目光寵溺的看向在屋頂上玩彈弓的十二三歲小屁孩。
“沒勁！”小屁孩癟癟嘴，從房頂上沿著巨大的樹木枝干趴下來。
小屁孩身著明黃色的龍袍，卻弄得髒兮兮的，周圍的太監宮女都嚇得跪在地上，噤若寒蟬。忽而，一個婦人從邊上快步走來，見到小屁孩的時候，高興上前：“皇兒，你怎麼在這裡來了，哀家不是說了嗎，讓你不許靠近這靜心殿。你們這些個宮人到底是怎麼……”婦人轉過頭來，出口的話語連忙頓住，盯著葉庭柯微微驚懼。
“攝政王！”婦人連忙給葉庭柯微微福了福身子，算是行禮。
小屁孩一把拉起自己的母妃，瞪著葉庭柯，像是小霸王一般：“你以前不是告訴我說當了皇上就可以好好保護母妃，再也不讓她被壞女人們欺負了嗎？可是……”
“皇兒！”婦人嚇得一把拉住小屁孩，捂著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調皮搗蛋下去。
葉庭柯並不是一個殺人狂魔，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整個大越朝上上下下現在都很害怕他一般，總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一點點。葉庭柯嘴角微微一勾，不在意的看了那個婦人一眼，輕輕說道：“其實，十弟能夠活到現在，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你出身低微，不受寵愛。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和二皇子爭鬥之時占據了所有後宮前朝的視線，讓他顯得無足輕重。但是更重要的是因為我想感激你當年對我母妃的祭拜之情！”
婦人以前不過是皇後身邊的一個宮女，因為不小心被皇上看上，寵幸了一夜，便被皇後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翻茶杯，要被皇後杖斃，好在宓妃娘娘將她要了過去，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她開始盡心盡力的伺候宓妃，也再也沒有和皇上產生過交集……宓妃宮殿著火那天，她正好沒在……現在想來應該是葉庭柯故意的吧。
“當年母妃火化以後，你一個人偷偷摸摸去祭拜過她幾次。每年清明你都會去母妃的宮殿舊址磕頭……”葉庭柯微微一笑，“所以，我便讓父皇也在那日去了那裡，和你遇見，懷上了這小子！”
“原來，是你？！”婦人瞪大眼睛，她就說為什麼皇上會喝的醉醺醺的，將自己當做了宓妃給寵幸了，原來是葉庭柯一手安排的。
她驚懼的看著眼前美好不已的男子，心中微微震撼：原來，在葉庭柯十歲的時候都已經開始計劃今天這一步了，這是多麼深邃的城府啊！
“多謝攝政王，多謝攝政王，請攝政王放心，宓妃娘娘一定會好人有好報，下輩子投胎會去一個好人家的！”婦人跪在地上，華服鋪散開來，足以見得她身份的尊貴。
葉庭柯笑著上前，扶起婦人，抬手捏捏小屁孩的臉蛋：“等你成為一個好皇帝的時候，你的母妃便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了，就連我……”
“也、不、行！”葉庭柯笑著離去，仿佛從小屁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們母子實現了他一直都想實現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