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專情男人
登徒子心中著急,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刀柄,雙手合力死死推著匕首,對准葉庭柯的心口。只是無論他怎麼用力,那對面仿佛有著銅牆鐵壁一般,完全無法刺過去。
葉庭柯眼波流轉,瞥了一眼站在邊上微微凝眉的船長,淺笑:“船長可看見了?一而再,再而三動手挑釁的都是你們的客人!本王已經給了漕幫幫主的面子了……”
“公子,此事在下會親自跟幫主說明情況的,您受委屈了。”船長是漕幫之人,自然見不得登徒子的所做所為,奈何這登徒子跟上頭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他自然不好質疑什麼。
葉庭柯冷笑一聲,手中勁風乍起,剛才的綿軟之力猛地一變,成為如鋼鐵般鋒利的利刃直接將登徒子的匕首從尖端破開兩半,如同劃開竹片一般,一往無前,逼迫登徒子丟下刀刃。
“叮當”兩聲脆響,匕首落地,劈開兩半。
“你你你,你想干什麼,你不能殺我!我可是漕幫幫主罩著的人,你不能對我動手!”登徒子見識到葉庭柯的強大,滿腦袋都是冷汗,嚇得都尿褲子了。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瞪大眼睛看著葉庭柯那玉白的手掌,恐懼的說道。
葉庭柯嘴角的笑意如三月和煦的春風,沁人心脾:“你放心,就算我殺了你,漕幫幫主也不會來找我麻煩的!”這點自信葉庭柯還是有的。他的笑容忽而一冷,眼神閃過一絲幽光,掌風猛地朝著登徒子拍了過去,正中心口,分毫不差。
“噗”,登徒子噴出一口鮮血,朝後面倒去。他的心口胸骨已經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手掌的烙印。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永不瞑目。漕幫之人都呆愣愣的望著自己眼前發生的一幕,不知道作何反應。
葉庭柯的手太快了,根本沒讓漕幫的人沒看清他是何時對登徒子出手的。
“碰咚”一聲沉重的響動將船上一眾漕幫之人喚醒。船長為難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再無生機的登徒子,又看了一眼已經暈倒在甲板上的李美麗,最後將目光落到葉庭柯的身上,微微凝眉,權衡利弊。
“船長想要跟我動手嗎?”葉庭柯微微一笑,轉頭看向眼前那個老實巴交的黝黑男人,一副優雅邪佞的模樣。他並不願意對無辜的人出手……骨子裡,葉庭柯並不喜歡殺人。
船長尷尬一笑,對著葉庭柯輕輕拱手:“公子說哪裡話,這事兒本就是一場意外,與公子有什麼關系呢?”
船長這麼說,顯然是想要將事情掩蓋下去。這登徒子雖然跟上頭有些聯系,但畢竟是落了毛的鳳凰,連野雞都不如。他犯不著為了那樣一個人跟葉庭柯過不去。就憑葉庭柯剛才露的一手,船長就知道他是隱藏在武林之中的絕世高手,他們一船人連起來都不是葉庭柯一人的對手,何必自討苦吃呢?
葉庭柯挑眉一笑,也願意息事寧人。他垂眸看了一眼擅作主張替自己擋刀子的李美麗,眸光微閃,素手隔空幾指,點了她的幾處穴道,替李美麗止了血。
“這這這……這就是江湖上傳說的隔空點穴嗎?”船長看著葉庭柯,整個人激動的都顫抖了。
葉庭柯嘴角輕輕勾起,目光淡然:“原來這個就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隔空點穴麼?我以為大家都會呢!我從師父那裡學的,你要是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將這艘船開到選月關的話,我就把這套心法傳給你。”
“真的?”船長激動的身體都在顫抖,滿眼亮光。
葉庭柯並不喜歡將同樣的話說兩遍,他笑著垂眸,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美麗:“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抬到船艙裡來。”
說完,葉庭柯就邁步朝著船艙裡面走了進去,他現在雖然並不惡心女人了,但仍然不喜歡隨便碰觸女人。
船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猛地明白葉庭柯的意思,高興的答應了一聲,轉頭對著掌舵的師傅吩咐:“快快快,開快點,開快點,到達玄月關,哥們兒就能夠得到隔空點穴的心法了。”
“船長,我聽說那些江湖大俠的秘密心法都是很難看懂的……就算那位公子給您那什麼什麼心法,你確定以你胸口裡的那幾點墨水,真的能看得懂嗎?”掌舵的師傅轉頭看著船長,替他的未來擔憂啊!
“去你個龜兒子!”船長不爽的朝著掌舵的師傅後腦勺拍了一巴掌,又連忙吩咐水手將李美麗身上的束縛解開,抬到船艙裡。自然,他也跟著殷勤的進了船艙,忙上忙下的伺候著,就差把葉庭柯當自己祖宗供起來了。
葉庭柯悠閑的坐在一邊,用船上最好的茶壺喝著剛剛沏好的熱茶,嘴角習慣性的勾起。半晌,他素手一探,朝著船長扔出一個精美的小瓷瓶,抬手指了指躺在邊上的李美麗:“把這個藥給她敷上。”
“這……這……這不大合適吧?”船長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雖然年紀不小了,可是家中尚未娶妻,也從未碰過女人,更是明白什麼“肌膚之親”的傳統觀念,因而十分不願意。
葉庭柯輕輕放下茶杯,意猶未盡的品味了半晌,才微微挑眉,笑著看向船長:“你是不是不想要隔空點穴的心法了?”
“想啊,當然想!”船長把頭點的跟雞啄米似得。他是個老實人,自然沒有葉庭柯心中那些彎彎腸子。
“想就敷藥!”
“這……”船長拿著那小瓷瓶摸索了半天,終究還是心一橫,紅著臉朝著李美麗走過去了,他心裡想著:反正自己沒媳婦,瞧這女子的裝扮也不像婦人。敷藥就敷藥吧,大不了她醒來以後,我娶了她。
葉庭柯看了一眼裡面,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休息了。這裡距離玄月關大概要走七天的水路,快的話也要五天,他要好好養精蓄銳,給穆清一個驚喜。
玄月關是越朝距離莫國最近的一個邊塞關口,正對著雪山,易守難攻,風景綺麗,是很多文人騷客喜歡去的地方。要去雪國,必過玄月關。
“公子,好了……”船長出來的時候,耳根子微微泛紅,雙手來回搓動,顯得十分緊張,又含著幾分可愛。
葉庭柯緩緩睜開眼眸,看了一眼船長,覺得他老實巴交的模樣很有意思,忍不住勾唇,輕輕一笑,點頭說道:“那小瓷瓶是上好了療傷藥膏,你留著,每日給裡面那姑娘敷一次,也好讓她快點好起來。”
“好……好……好的,公子!”船長聽到“每日一次”的時候,腦袋都有垂到地上了。要不是因為他皮膚黑,葉庭柯一定會看到他渾身都泛紅了。
葉庭柯擺擺手,讓船長出去了。他瞥了一眼裡面的李美麗,心中忍不住嘆息:他何德何能,值得這個女子以命相托呢?剛才,在登徒子出手的一瞬間,葉庭柯便已經聽到匕首劃破空氣的細微響動了,他想要等最佳反攻的時機,就沒有立馬出手,沒想到……
“哎……”葉庭柯微微凝眉,眸子裡閃過一絲淡淡的無奈,嘴角的笑意也變得蒼白起來。他可以對蝶面陰狠,可以對穆家上下一百多人算計,可以對二皇子身邊的人全力以赴的出擊,卻無法對一個如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動手啊!
葉庭柯並不是一個嗜血狂魔,反而,他相當討厭殺人!當初,不過是為了替自己枉死的母妃報仇雪恨罷了,現在……對李美麗,他想不出任何殺人的理由。
“她救了我……雖然我並不需要她來救,可是……”終究成了事實!葉庭柯邪佞的瞥了一眼船外的水紋,自言自語,漫不經心。他不會因為李美麗救了他就心動,也不會因為自己欠了李美麗人情就百依百順。
葉庭柯是一個柔情的男人,更是一個專情的男人。
夜色漸起,雪城之內湧動著人流,熱鬧非凡。丞相府內,燈火輝煌,雜耍的,跳舞的,唱曲的……齊聚一堂,歌舞升平的喜氣模樣。同一片天空之下,不同心境的兩個人相互有著不同的人生際遇。
今夜,雪國丞相特意為穆清一行人舉辦了接風宴,濃重的讓人顧忌。穆清被安置在重要的客位上,周邊放著一些茶點果盤,站著兩個伺候的下人。任飛花淡漠的坐在一邊的大樹枝椏上,蕩漾著兩條腿,目光平靜。
小寶兒卻喜慶的不得了,跟在丞相左右一個勁的撒嬌賣萌,極盡討好。
酒過三巡,丞相輕輕提起酒杯,手腕轉了裝,酒水微微晃動,顯出幾分宴會的氣氛來。他緩緩抬起眼眸,看向不遠處的穆清,笑的十分溫和:“怎麼不喝酒?”
“我懷孕了,不能喝酒!”穆清凝眉,盯著雪國的丞相,防備的說道。她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在丞相懷裡撒歡的小寶兒,暗含警告:傻丫頭,你到底還知不知道是非黑白?你才跟人家認識幾個小時,就拱人懷裡去了?
“懷孕?”丞相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停止晃動,酒水因為慣性溢了一些出來,濺在他的手背上。丞相那雙悲憫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恨意,卻渺遠的讓人看不清。半晌,他才輕輕抿了一口酒。
“誰的孩子?”明明是疑問的語氣,丞相卻仿佛已經知道答案一樣,那麼漫不經心,那麼毫不在意,那麼篤定的看著穆清。
這個眼神,穆清簡直太過熟悉!她甚至下一秒就要叫出那個人的名字了,卻終究還是哽咽在喉嚨之間,喊不出。
眼前這個慵懶出塵,武功高強,受人推崇的丞相大人怎麼可能是自己心中那個神聖不可侵犯的男子呢?穆清傻愣愣的搖搖頭,自嘲的笑笑,抬手就要舉起酒杯,卻在半路頓住了。她無奈的摸摸自己的小腹,滿臉負氣:“臭小子,你娘為了懷你吃了這麼多苦,往後長大了可要對你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