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小姐瘋了
穆清聽到葉庭柯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染上一片冷冷的嘲笑：想要我愛上你，葉庭柯，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我穆清雖然這輩子只想過平靜的日子，但是皇權謀略自認不輸男兒，這一次，你還真就挑起我的鬥志了。
不會愛上我？
穆清微微挑眉：我倒是想要好好看看當今安平王為愛成囚的那一天。穆清緩緩起身，慢悠悠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只是她並不知道，未來，並未他們以為的那樣，那顆為愛跳動的心也並不是自己能夠控制得住的。
“小姐，你怎麼回事兒？宋公子都走了好大一會兒了，你怎麼一個人還待在亭子裡啊？奴婢瞧著宋公子走的時候似乎情緒很不好呢！”小紅見穆清出來，趕緊伸手扶住她，一臉哀婉的嘆息。
看來小姐和宋公子之間是真的沒有戲了。
小紅以為這一次是穆清表白失敗了，然後將宋世均氣走了，猜想自己家的小姐一個人留在亭子裡獨自難過了好一會兒才整理自己的心情出來呢。
小紅瞧著穆清那若有所思的臉色更是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微微感嘆老天不公，自己家小姐雖然性子烈了一些，但是心底那是一等一的善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從來沒有受過什麼責罰……
“小姐？”小紅見穆清到現在還沒有回神過來，便是抬手在她眼前一陣晃悠。
穆清轉頭瞧了一會兒小紅，眼珠子微微一轉，在她耳邊說了一會兒話，不知道，然後眼中隱沒所有情緒，變得迷茫無助。
小紅聽完穆清的話，胸中驚濤駭浪，將穆清扶到自己的房裡以後，忽而轉身飛快往穆家正廳那邊跑去，一路跑還一路叫：“不好了，不好了。”
一路上引得紀家不少下人紛紛側目，還有好幾個姨娘一臉好奇的望著小紅飛跑過去的方向，幸災樂禍。
她們這些個嫁給老爺的小妾姨娘們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生下過一男半女的，好不容易有人生了個二小姐，卻沒過幾年就被穆夫人明裡暗裡的給弄死了。誰都知道穆夫人心狠手辣，因而只求各自安好，不敢再生搶奪之心。
但是怨恨卻是有的。
這會兒聽到小紅叫不好了，這些姨娘們自然樂的看熱鬧，一個個眼巴巴望著穆清的院子心裡一陣得意：本以為養了個女兒是塊寶，卻沒有想到到頭來是根草，落了個側妃不說，還又折騰出一大堆的事兒。
她們倒是眼巴巴希望穆清去了安平王妃，往後被正妃給好好收拾，所謂一報還一報。
穆家正廳之內，穆老爺剛剛送走了葉庭柯沒一會兒，正喝了一杯茶，打算好好歇息一會兒呢，就聽到小紅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滿頭大汗，一點禮數都沒有。
“出什麼事兒了，這麼慌慌張張的，一點禮數都沒有，到……”
“四小姐出事兒了！老爺！”小紅猛然喊出，心中焦慮不已，只是誰都沒有看到她擔憂的眸子裡染上一層慌張和恐懼。
“什麼？！”穆慶元的手一抖，茶杯應聲而落，他猛然站起來盯著小紅，瞪大眼睛，眸子裡閃過錯愕，“四小姐怎麼了？”
小紅嚇得低著頭，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怯了：“回稟老爺，四小姐瘋了！”
“什麼？！”穆慶元整個脊背一涼，眼中染上一絲狐疑，快速往穆清的院子而去，腳底翻飛如風火輪。他心裡一半懷疑一半擔憂：自己養的女兒，自己當然知道什麼性子！這節骨眼上鬧這一出，倒是讓他將信將疑。
小紅低著頭跟在穆慶元的身後，生怕自己不小心說了實話，因而咬住牙關，在外人看來倒像是真的為穆清擔憂。
穆慶元走到穆清院子裡的時候，穆夫人早就已經聞風到了，此時她正一臉焦急的瞧著自己的閨女，抹眼淚：“清兒，我是娘啊，你怎麼就不識的了呢？這孩子……天啊，我這到底是造的什麼孽啊。”
邊上一會兒便好幾個姨娘美其名曰過來看望，其實不過是過來看穆夫人的笑話罷了。
穆慶元上前盯著那傻乎乎搖著自己手指的穆清認認真真的看了好一會兒，剛想說話，就感覺臉上一痛。他死死盯著穆清忽然揪著自己一戳小胡子的手，眼角微微一抽，狠狠出聲道：“你要是再不松開，爹爹可就叫你表哥過來了。”
“呵呵，表哥是誰啊？有爺爺這樣的胡子嗎？”穆清傻乎乎的扯著穆慶元的胡子在手裡搖了搖，笑的痴痴地，嘴角還流著哈喇子，原本清亮的雙眼顯得呆萌。
穆慶元微微一愣，死死盯著穆清的眼神：“你真的不記得宋世均了？”
穆清癟癟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松開穆慶元的胡子，撲倒穆夫人的懷裡，委屈的抽泣著說道：“阿姨，這個爺爺欺負我，嗚嗚嗚，他好凶，他好凶。”
穆慶元和穆夫人都被穆清的動作嚇了一跳，就連邊上的小紅也是一愣一愣的，一個勁的盯著自己家的小姐：難不成真的是被宋公子給打擊瘋了？
穆夫人一聽穆清嚎啕大哭，整個心都碎了，看了一眼穆慶元，不悅的說道：“還不是因為那些流言蜚語鬧的，聽說那韓依雲和梨靜書來了以後清兒便有些呆滯，這會兒更是連人都不認識了……老爺，你可千萬莫要嚇唬她了，若是真把清兒的魂魄嚇走了，那往後便一直這麼傻乎乎的……怎麼得了啊？”
穆清藏在穆夫人懷裡肩膀一個勁的抖，所有人都以為她哭的背過氣去，卻只有小紅知道自己家小姐很可能在笑呢。
穆慶元凝眉盯著穆清，半晌，瞪了一眼穆夫人：“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說著他抬手將穆清從穆夫人的懷裡扯出了，滿臉認真。
“小紅，去把宋公子找來。”穆慶元知道，自己家這個寶貝從小到大就調皮，有時候就連自己的話也不聽，偏偏就對宋世均的話言聽計從，奉若神明。他心中還是有些疑慮：這清兒早不瘋晚不瘋，偏偏在大後日要成婚的節骨眼上瘋了，這事兒怎麼看都怎麼有點匪夷所思。
宋世均聞訊匆匆趕來，上前，輕輕望著那傻愣愣流著口水的穆清，眼中閃過哀痛：“清兒，清兒你怎麼了，不要嚇唬我，清兒？”
他使勁搖晃著穆清的肩膀，恨不得將她腦子晃的正常起來。他眼中充滿不信任和一片淡淡的哀痛，半晌，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挨個掃過小紅、幾個姨娘、穆夫人、最後停在穆慶元的臉上，忍了忍喉嚨中的哽咽：“姑父，清兒這是怎麼了？”
其實，他剛才就已經聽到四小姐瘋了的傳言，可是宋世均心中並不相信自己認識的那個俏皮可愛、天真善良的丫頭怎麼可能瘋？
他並不認為穆清會因為外面那些不知道哪裡流出來的莫須有言論就瘋了。可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怎麼又能不信？
難道是葉庭柯？
宋世均想到自己剛才只身離去的事兒，悔恨立即從四面八方襲來：如果他剛才不提前離開，如果他堅持守護清兒，如果他再努力爭取一下……說不定現在清兒就不會是這樣的模樣了。
“清兒……”宋世均的嗓音沙啞暗沉，似乎在隱忍著巨大的悲痛。
就連邊上的穆慶元也忍不住替宋世均感到心疼。
“這個姐姐好漂亮啊……你是誰？”半晌，穆清臉色依然呆滯，她樂呵呵的伸手去摸宋世均的臉，仿佛是要替他擦去並不存在的眼淚，只是她的目光卻是渙散的，無意識的。
宋世均的身體微微一顫，脊背緊繃，盯著穆清那只小小的手，整個人說不上來的感覺：自責，悲傷，痛恨，懊惱，感動，欣喜……
一切交織成一片，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剩下一片悲憫。
半晌，宋世均松開穆清轉頭對著穆慶元說到：“姑父，清兒如今已經成這樣了，難道您還要將她嫁過去做側妃任人欺凜？”
穆慶元心中猶豫，穆夫人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老爺，不管怎麼樣清兒都是我們的骨肉啊，皇命比天大，可是清兒的命對我來說比皇命還要大啊……”穆夫人說道這裡眼中滿是淚水，一個勁的哭泣，心中一片悲涼。
“老爺，您就跟皇上說說吧，我穆家配不上四皇子，我們家清兒就這樣規規矩矩的在家，哪怕是孤獨終老，也好過嫁過去為妾啊。”穆夫人這輩子最討厭妾了，如今卻要讓自己的女兒去做妾……
穆慶元猶疑的看著穆夫人，再看看穆清那傻愣愣的眼光在幾人身上搜尋，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一般。
邊上的小紅一陣佩服：沒想到自己家小姐演技居然這麼好，這才是真正的厲害啊，若不是她事先知情，估計會被騙的一愣一愣的。
“姑父，若是姑父不嫌棄的話侄兒願意以半身幸福來照顧清兒，不管她這瘋病好不好都會將她誓為唯一，此生定然不娶二家。”宋世均“噗通”一聲跪下，對著穆慶元指天發誓，眼中滿是篤定，一派深情。
周圍的所有人，不管是穆慶元還是下人都被宋世均的動作弄得一愣，然後無比感動。這個世界上若是有一個男子能這樣對一個女子，那該是愛的多深啊？
終究，對於女兒的愛還是戰勝了自己的猶疑，穆慶元緩緩伸手扶著宋世均起身：“這事兒身關皇命，明日早朝我先跟皇上稟告一聲……”
穆慶元說到這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如今清兒在外頭的名聲加上這一身瘋病，估計就是嫁過去做側妃皇上也覺得高攀了。這親事定然是成不了嘞。不過，世均，姑父也是替清兒問你一句，剛才一番話可是出自真心。”
“姑父，侄兒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品行和才德您也是知曉一二的，既然侄兒已經發出如此誓言，是萬萬不會違背的，懇請姑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