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哥哥坦誠
熟睡中的穆清由內而外透著一股干淨聖潔的氣質,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般。她干淨的臉蛋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散發著救贖的光輝,讓這麼多年生活在陰暗地獄之中的葉庭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一步,兩步!近了,更近了!
葉庭柯的手輕輕覆蓋在穆清的臉頰,微微撫摸,眼中帶著淡淡的憐憫:若你不是穆家的女兒該多好啊?若你只是你該多好啊!我這雙手太過肮髒,肮髒到讓我已經感受不到什麼是干淨和美好,直到那日在懸崖底下……
你說容貌沒有關系!
呵呵,葉庭柯勾唇一笑,凄美而無奈:你可知道我並不是真的愛惜自己的容貌?只是因為這張臉能讓我想起她罷了……
你奮不顧身的在那麼多人之中護著我,你說其實你的內心並沒有那麼的冰冷!
呵呵,葉庭柯笑意流轉,變得更加美艷無雙:你可知道我曾經經歷過怎樣的暗夜生活?若不能夠讓自己變得更加心狠一些,更加冷漠一些,我又怎麼會活到現在?
若是這個時候有人從窗口望過來,一定會發現這是怎樣一幅溫情入畫的柔和場面。葉庭柯臉上的笑容從沒有過的真誠,但是卻帶著濃濃的破碎感,叫人看著就傷心。這個男人的曾經到底經歷了一些什麼?
此時,穆清睡得太沉了!若是她這個時候醒來,若是她能夠看到葉庭柯此時的溫柔,定然不會生出後來的很多事端了……
葉庭柯輕輕一笑,抬手替穆清褪去衣服,溫柔的像是對待自己的妹妹。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會愛上一個小丫頭!
對於穆清,頂多是同情和憐憫吧。葉庭柯這樣告訴自己……
“穆清,往後千萬不要恨我!”葉庭柯將穆清好好蓋上被子,破天荒的沒有將她踢下床,而是自己輕手輕腳的退了衣裳,微微倚靠在穆清身邊睡了下去。
這一夜,兩人共用一張床。
只是等到天快亮的時候,葉庭柯便起身,飛身離去了,誰都不知道他曾經來過。
“小姐,小姐,你快些起來,今日可是回門的日子,不能睡懶覺。”小紅承受著穆清火大的眼神,硬著頭皮將穆清從床上拖起來,在她昏昏欲睡的狀態下,伺候她穿衣洗漱,然後扶著軟綿綿靠在自己肩膀上閉著眼睛的穆清往外走,步伐艱難。
直到見穆清扔上葉庭柯的馬車,小紅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走到後面下人的馬車之內和小綠坐在一起。
一路上穆清靠在馬車上睡得暈暈乎乎的,完全不知道今夕何夕。
葉庭柯也閉著眼睛小憩,完全沒有想要跟穆清說話的意思。馬車裡面安靜的很,就連車轱轆的搖晃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沒過多久,安平王府的車隊便到了穆府門口,周圍不少百姓暗中驚訝:這一個側妃回門罷了,沒想到安平王爺居然弄了這麼大的排場,還真是……
“起來了!”葉庭柯冰冷暗沉的語氣裹著內力直擊穆清的心髒,嚇得她猛地驚醒過來,差點從馬車上滾出去。
穆清慌亂穩住身形,火大的吼道:“誰敢打擾本小姐睡覺?”
“穆府到了!”葉庭柯聲音悠悠的傳來,並沒有多少起伏,“你應該還記得本王昨天的交代吧?若是睡糊塗了,就自己滾出去好好反省!”
穆清在腦子裡將葉庭柯毆打八百遍了,面上卻是一副討好的模樣:“是的,王爺……王爺的吩咐妾身當然記得!”
她記得並不是因為葉庭柯,而是想要保護穆家罷了。
穆清先行下車,然後站在一邊,等著葉庭柯悠悠走下馬車,這才挽著他的手臂,佯裝親昵的往門口而去。
其實,穆清早就想要撲入等在門口的爹娘懷裡了,可是該死的規矩……
“臣叩見安平王爺,側王妃娘娘!”穆慶元率先對著穆清磕頭,行禮。
然後,穆夫人,以及宋世均和兩個哥哥,還有穆家的所有下人都跟著磕頭,場面宏大的讓穆清生生嚇得腿軟。
天啊,讓自己的爹娘跟自己磕頭,簡直是罪該萬死,大逆不道啊。穆清想起自己現代的老媽,整個人打了一個寒顫……
“爹娘,快快請起!”穆清連忙上前扶起穆慶元和穆夫人,“這……這哪裡有爹媽……爹娘給女兒跪下的,你們是想要我天打五雷轟麼?”
至於別的人,見穆慶元和穆夫人起身了,自然也不會傻跪著,都紛紛跟著起身。
邊上的宋世均目光一直落在穆清身上,久久不曾離去。
“清兒,哎喲,我的清兒……”剛才遠遠看著穆清,穆夫人就已經胸中難受了,這會兒更是滿眼悲戚,一陣哭泣,“娘真是想死你了呀!”
穆清嘴角微微抽了抽,從她出嫁到現在,總共加起來分別了三天好不好,自己的這個娘平日裡對別的姨娘什麼的還算端莊大方頗有主母風範,怎麼每次對自己就變成了這副唐僧模樣呢?真是叫穆清一陣抑郁。
“娘,娘,您先別哭,這麼多下人看著呢,注意形像……呃……注意威嚴,注意威嚴!”穆清心中一凜,慌忙掩飾。
穆夫人一直在傷感,也麼顧忌穆清說的什麼。
穆慶元連忙上前,對著葉庭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王爺,裡面請。”
葉庭柯微微一笑,抬腳便進了穆府。穆清自然被穆夫人強留著往自己的院子而去,一直陪著說了好久的話,穆清才得以脫身。
午膳過後,按照慣例,穆清和葉庭柯是應該留在穆府過夜的,可是葉庭柯手頭還有別的事情便跟穆慶元和穆夫人告了罪過,離去了。
走的時候,葉庭柯還不忘對著穆清使了個眼色,提醒她別忘了正經事兒。
穆清送完葉庭柯離去,整個人立馬像是失去了主人看管的野獸,完全陷入了純天然無公害的自我放逐時期。
“哥哥,你做什麼?”穆清被小紅小綠押著去跟祖宗祠堂行了跪拜禮,回來正巧在自己的房間外面看到宋世均,還沒說話,就被他拉著往外走,也不知道要去哪裡,穆清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宋世均的腳步有些虛浮,像是喝多了的樣子。
穆清從他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濃的酒味,於是驚異道:“你又喝酒了?”
在她的記憶裡,宋世均以前是從來不喝酒的,自從穆杉入了宮才開始喝酒,日日爛醉,後來在自己的勸慰下似乎不喝了,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忽然開始了……
終於,宋世均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小橋說道:“清兒,還記得嗎?這裡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穆清這才發現,這裡有池水,有小橋,更有他們在這裡歡樂的影子,這裡是他們第一次相見的地方,她有哪裡敢忘。
那時的穆清,才五歲,一個表面不知情愛的小娃娃,遇到了風華正茂的他。
那時的葉庭柯也還是一個少年,哪裡料到了自己竟然會愛上一個糯糯地喚自己哥哥的小丫頭呢。他算出天下大事,卻偏偏沒讀懂自己的心,要是再早一點就好了。
宋世均搖搖頭,已不知責怪了自己多少遍,心裡的疼痛卻絲毫不減,他的眸子微紅,醉眼朦朧地看著穆清,緩聲說道:“從小你就愛鬧騰,性格又堅強,時常調皮闖禍。你的腦袋裡經常有一些奇異的想法……”
“我總是願意聽!”
宋世均說道這裡,輕輕放開穆清的手,望著她,目光很溫柔很溫柔:“從小這府上你最怕的人就是我了……”
“而杉兒一直以來都非常的柔弱,讓人想去保護她,我便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杉兒,現在才明白,原來自己只是將杉兒當做妹妹一般去保護,而你才是我快樂的來源,一顰一笑都牽動著我的心,清兒,對不起,是我明白得太晚,傷了你的心。”宋世均一臉落寞的望著穆清對著她說自己心裡想了很久很久的話。
宋世均突來的坦誠讓穆清有些不知所措……
曾經,穆清以為這是她所期待的,甚至,會為了他的一句喜歡,一直傻乎乎的等,可是等了了那麼久,現在卻一點都不高興。
是因為葉庭柯麼?穆清弄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她和葉庭柯在一起可以肆無忌憚的表達所有的情緒,也可以明裡暗裡跟他來回過招。可是對待哥哥,卻總是覺得自己低他一等,不敢忤逆,不敢直視,不敢表露自己身上的缺點!
有時候,她自己也弄不懂,明明宋世均在自己的心中是那麼得重要,她甚至可以為了他屈服於葉庭柯,可是為什麼……
算了,穆清是個懶人,想不明白就懶得想了了。可是現在有一點,穆清是無比清楚的,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穆清正要說話,宋世均卻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唇上,他的手指很涼,帶著酒氣抵著她溫暖的唇瓣,止住了她想要說出口的話。
“清兒,聽我說,好嗎?”宋世均輕聲說道,聲音裡有意思微不可見的乞求,他的眼眸那樣深邃,如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裡面洶湧著他對她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深,讓穆清不忍與他對視,只有轉開了頭。
宋世均卻將她的頭轉過,正對著他的眼:“清兒,看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以前的愚笨是我辜負了你,那日你得了失心瘋,我心裡竟有些慶幸,你就不用嫁給安平王了,不會記得我以前傷害了你,那時我便想,即使你或許分不清我是誰,但是我可以陪伴在你的身邊,窮盡一生守護你,給你寵愛,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以為,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說到後面,宋世均痛苦地搖著頭,聲音嘶啞。
“不要說了,哥哥,不要說了。”穆清覺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這樣的宋世均,她難以抵抗,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她多想去分擔那痛苦,卻明知那痛苦來源於自己,而她,無可奈何,她想逃,想要逃離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