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醒來後，顏末到廚房去切了一個果盤出來，放在正在客廳裡看財經新聞的顧應琛面前。
顧應琛看了看果盤，卻不動手，微張著嘴看她。
顏末“噗哧”一笑，會意地扎起一塊蘋果喂進他的嘴裡，同時笑道：“你這個樣子要是讓別人看見，不會笑話你嗎？”
顧應琛滿不在乎地道：“為什麼要讓別人看見？”
顏末又笑笑，沒有再說話，在顧應琛的身邊坐了下來。兩人坐在一起看了一會兒財經新聞，偶爾還評論、交流兩句，就這麼過了半個小時，顧應琛突然說：“我們出去走走吧，怎麼樣？”
“現在？行啊。”顏末見時針已經走到了四點，現在這個時間太陽已經不會很強烈了，出去散散步倒也沒什麼。
不過她還是有些奇怪地看了顧應琛一眼。顧應琛道：“怎麼了？”
顏末說：“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的呢？”
“有嗎？”顧應琛面不改色地反問道。
好吧，就當沒有吧。
知道他不想說，顏末也沒有再問。兩人很快換好了衣服，顏末原以為就是在附近走一走、散散步，但是顧應琛顯然是早有安排，直接把她推上了車。
“去哪兒啊？”顏末看著探身為自己系著安全帶的顧應琛，問道。
“去……學校。”顧應琛說完，又給自己扣上安全帶，安穩地發動了車子。
“學校？什麼學校？”
顏末沒反應過來，顧應琛卻也沒有再解釋。他似乎十分心急，沿途把車子開得飛快，利用自己高超的車技繞過了漸漸開始擁堵起來的城區。
大概過了五十分鐘，車子停了下來。
這時顏末正在翻手機上的一條新聞，直到車子停穩才反應過來。停車的地點在沿街路段，顏末下車之後環顧四下，動作立刻就有些發僵。
因為在所處位置的馬路對面，正是他們昔日相識的那所大學。
毫無疑問，今天他們的目的地就是這裡了。
顏末頓住了步子，整個人僵在原地沒有動彈。
有……三年了。
自從和顧應琛以那麼慘烈的方式分開，到現在，已經有三年了。這其間顏末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城市，偶爾還會意外地路過這條街，但她一次也沒有進來過。
在顏末看來，沒有了顧應琛，這個校園也就變得荒涼甚至於慘烈起來。失去顧應琛的日子讓她無比痛苦，顏末著實不願意回想關於他的一切。
所以……這似乎是當年分手以來，顏末第一次直面學校的大門。
她僵硬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側頭看向顧應琛，卻發現她身邊的人帶著些許喜色，發覺她的情緒不對之後，神色便也僵硬了起來。
“你……不喜歡這裡嗎？”
顏末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為什麼要來這兒？”
顧應琛伸臂攬住她的肩膀，道：“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唔……”
顏末仔細地想了一下。校園裡最深切的記憶，無非是和顧應琛相處的點點滴滴。過去她不願意觸碰此節，全因失去了顧應琛的日子太過痛苦。可是現在，她的身邊已經真真切切地站著這個人，她……還會懼怕什麼呢？
一番思索之後，顏末的心變得堅定起來。她握住顧應琛的手，肯定道：“沒錯，我喜歡。”
顧應琛見她的情緒又生變化，還小心地看了幾眼，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展露出一個笑容來，道：“進去看看？”
“好啊，進去看看。”
一別三載，學校似乎沒有什麼顯著的變化。顏末和顧應琛入學的那一年，正好趕上學校擴地修建了新的校區，他們十分幸運的成為新宿舍、新教室、新圖書館的首批使用者，到現在，這些建築也不過存在了七年的光景。
兩個明顯的社會人在校園裡毫不避諱地手拉著手，挑選了兩人過去經常活動的西區，直到行到一片花圃才停下腳步。
“坐一會兒？”顏末口中說著疑問句，行動卻沒有多少猶豫，拉著顧應琛就要往石椅的方向走，顧應琛卻在往相反的方向發力——
“怎麼了？”
顧應琛指了指西方，說：“去那邊坐吧。”
“西子湖？”顏末往那邊看了看，道：“好吧，去那邊。”
她其實不太喜歡西子湖，印像裡那片仿照著著名湖泊修剪的小型人工湖總是缺乏治理，引得夏日裡蚊蟲漫天，而到了冬天，也就更加沒有人會靠近那片湖。因此顏末對西子湖並沒有什麼好印像。
不過走近了看，顏末才發現西子湖已經有了一些變化。至少是看起來，校方對這片湖已經上心了很多，有一座木橋通向湖心，湖心架起涼亭，而湖水也變得清澈見底了。
顧應琛似乎是有目的的把顏末帶到了湖中心的亭子裡，讓她面朝東方坐了下來。
顏末問道：“這幾年，你回來過嗎？”
顧應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回來過。”
“那……這亭子是什麼時候建起來的？”顏末說話時環顧著四下，看起來十分喜歡這個亭子。
顧應琛沒怎麼考慮，就說：“我們畢業之後的第二年。”
“那還挺新的……”顏末下意識地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又反應過來了什麼，道：“你經常來嗎？”
“有空的時候吧。”顧應琛含糊地說。
這個問題，他是沒有辦法說得太細的。能怎麼說呢？總不好告訴顏末說這幾年裡，因為太過思念，無處尋跡之下他只好時常回到校園來，走他們曾經走過的路，回憶顏末的一顰一笑。
如果他們交流一下心得，會驚訝的發現痛意一樣，兩人的選擇卻截然相反。
顏末沒有再問什麼，目光有些依戀地看著湖面，微笑說道：“這裡……真好。”
其實她突然想起網上流傳的段子，有人說文化人看到美景會贊“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而文盲看到美景只會說“哇真美”。
顏末並非文采出眾的人，賞景就如同這段子裡的後者，只能徒勞的說一句“美”，卻形容不出內心的震撼與感觸。
雖然只是兩個字的形容詞，顧應琛也看得出來，顏末很喜歡這個地方。
沉默了一會兒，顏末感覺顧應琛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頭，顏末奇怪地回身，卻見到一個蛋糕出現在視野裡。
蛋糕上寫著一個“末”字。
“顏末，生日快樂。”
顏末的呼吸頓時一窒。
她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生日。三年來，她的全身心都在致力於“不要想起顧應琛”，因此連同兩人曾經在一起度過的美好的生日，顏末也一並舍棄了。以至於到今天，她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生日。
耳邊，顧應琛的聲音仍然在繼續。
“帶你回到校園來，是想要告訴你，我的心始於此地，仍在此地。三年前或者三年後，我愛你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
“其實，我可以察覺到你心中藏著許許多多的傷痛和驚懼。我會一直在這裡，顏末，我等著你能放心地對我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生日快樂，我愛你。”
顏末的視線早已變得模糊。
她等著顧應琛終於說完，前行一步靠近了她，就迫不及待地靠進了顧應琛的懷裡，痛哭出聲。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緒，當然，毫無疑問地應該是驚喜、欣慰、愉悅。然而在顧應琛發自肺腑地表白之後，顏末只想痛快的哭一場。
情緒激動到說不出話，她只能牢牢地攥住顧應琛的衣角，埋首在他懷裡哭泣著。
顧應琛當然可以從她的動作、態度中明白其心中所想，頗有些哭笑不得地攬住她，又將手放在發間輕撫著。顧應琛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的陪伴、堅定的守護著。
大概過了十分鐘，顏末的情緒才有平緩下來的趨勢。她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哽咽地說：“我也……我也是一樣的……”
“三年前……或者三年後……我愛你啊……我一直愛你啊……”
顧應琛被她這樣哭泣著表白的聲音弄得十分心疼，緊緊攬住顏末，柔聲道：“嗯，我聽到了，我都知道的。別難過。”
簡單的……別難過，有我在。
原本，在校園裡懷舊又迎新的兩人氛圍融洽，後來卻被一個蛋糕和一番剖心告白給“毀”了。後來顧應琛想起這事，著實哭笑不得。而顏末又覺得被感動哭的自己有些丟人，好一段時間都不許顧應琛提起此事，雖然心中會時時回想，每回憶一遍內心就甜滋滋地走一遭。
顏末的生日就這樣過去了，經過了一番交流之後，她和顧應琛之間的感情更加深厚，在西池別墅裡幾乎要好成一個人，除了洗手間裡，他們恨不得時刻粘在一起。
然而日子既然要繼續下去，就脫離不開西池別墅以外的生活。顏末的工作越來越少，顧應琛的工作卻越來越多。顧氏集團內部的事情不是顏末可以完全理解的，但是有了兩次面見顧民山的陰影，顏末不免覺得現在顧應琛的狀態是由顧民山造成的，即使動機不明。
實際上……她猜對了。
這天剛到公司，助理就告知顧應琛董事長有事找他。
實際上，這幾年顧民山已經有了半隱退跡像，顧氏集團大大小小的事務都已經交到了他的手裡。結果現在老頭子臨陣變卦，也就順帶著重新出山，到公司的次數也漸漸多了起來。
而現在，即使知道老頭子不懷好意，顧應琛還是無法拒絕他的召見。
到達董事長辦公室時，顧民山正站在窗邊向外眺望著。他的辦公室位於二十三層，遠遠望過去視野著實不錯。這一點，顧應琛在第二十一層的總裁辦公室就已經有了體會。
“爸。”顧應琛淡然叫了一聲，就規矩地站著沒有再說話。
“你來了。”顧民山的聲音很是平靜，他依然看著窗外，背對著顧應琛，問道：“最近……還跟顏末那個女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