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清哥哥’
衛韻汐滿肚子的怨言只好生生咽了回去。
這一路上,顏末沒怎麼說話。實際上她坐上車子之後就輕松多了,盡管看自己的手機,偶爾和洛清搭一句話。其實不需要刻意去裝,她和洛清之間的熟稔本就不是假的。其他的,總不能讓她去親洛清一口吧?
至於衛韻汐,她倒是一直在車後座喋喋不休。因為洛清的警告,她不敢再把矛頭對向顏末,只好全在跟洛清說話。一會兒說“好想你呀”,一會兒說“清哥哥你想不想我呀”,翻來覆去就是沒什麼營養的示愛。
顏末本來不想理會,可是她聽到“清哥哥”三個字著實想笑,車子開出去之後沒多久,她終究沒能忍住,悶著頭笑了一陣。
而洛清根本也沒有理過衛韻汐,倒是聽見了顏末的動靜,偏頭看了一眼,問道:“怎麼了?”
顏末不想引身後那位千金小姐更加不滿,干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洛清一陣笑。
衛韻汐察覺到洛清的注意力全在顏末身上,不依不饒道:“清哥哥!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啊?”
洛清只當沒聽見。
他把衛韻汐送到衛家在本市的一個住所,也不管她究竟是不是要住在這裡、之前行李被送去哪兒了,停穩了車就讓衛韻汐下去。
衛韻汐委屈道:“清哥哥,我不想這麼早就回家的啊。我還想和你說說話呢,我們都一個多月沒見了……”
“下車!”洛清加重了語氣,道:“你要是不下去,我現在就打電話讓衛伯父來接你。”
衛韻汐對就愛中的嚴父很是懼怕,聞言只好下了車。她繞到駕駛座的那一側,彎下腰想要跟洛清說點什麼,剛張開口,洛清就毫不留情地把車子開了出去。
“天吶。”顏末這下才算放松了下來,搖著頭道:“簡直是噩夢,你是怎麼在她的魔爪下活了這麼多年的?”
洛清被她的形容弄得有些好笑,配合道:“是啊,我到現在還活著,簡直是太堅強了。”
顏末還在回憶著剛才見到衛韻汐的種種,感慨道:“這樣的女人太可怕了,近她方圓一百裡都能感受到煞氣了。”
洛清又笑了笑,隨即想起一事來:“你剛才在笑什麼呢?”
既然不敢當著衛韻汐的面說,肯定是損她的話,洛清十分期待。
顏末想起這事又是一陣笑,道:“你居然讓她叫你‘清哥哥’……天吶太好笑了……你知道誤聽成‘情哥哥’的話有多麼好笑嗎?”
“哪裡是我讓她那麼叫的?!”洛清郁悶得撇撇嘴,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又問道:“一起吃晚飯嗎?”
“不了。”顏末收住笑聲,果斷道:“晚上應琛沒什麼事情,我們說好了要早點回家的。”
洛清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晚上回到家,顏末自然沒有對顧應琛提起假扮洛清的女朋友的這件事,只說見到了衛家的大小姐,還向顧應琛打聽了一些消息。
顧應琛道:“這幾個女人一個比一個奇葩。”
顏末想了想顧芯樂,想了想余夢筱,再想想衛韻汐,覺得顧應琛說得沒錯。
兩天後的周末,顧應琛沒有安排其他事情,提前約定好了要帶顏末去約會的。
兩人先睡了個自然醒,起床之後,顏末在顧應琛的強烈要求下鄭重地打扮了一番,邊化妝還一邊勉強抿著唇,吐字不清地說:“到底是什麼地方?你可從來沒有要求過我穿戴的。”
原本,顏末身為公司的高管,平日裡已經十分注意自己的形像。早先因為性子有些浮躁,她的打扮風格傾向於沉穩、莊重,即便現在離職了,這種習慣也沒有變過。
況且她的風格是適用於各種場合的,現在顧應琛卻特意叮囑了一番,顏末難免覺得詫異。
顧應琛卻不回答,說道:“其實也不用太刻意,你平時已經很美了。”
顏末輕嗤了一聲,像是在鄙視顧應琛的油嘴滑舌。然而她終究抵不過心頭的甜意,繼續上妝時總是不自覺微笑。
等兩人都穿戴整齊,顧應琛帶著顏末開車出門。下車的地方是一家高檔的俱樂部,顏末抬頭看著招牌,對這個俱樂部的名字有些印像,不過她好像並沒有來過。
顧應琛同門口的服務生打過招呼,那人就帶著兩人進去了。乘坐電梯一路上到頂層,沿途都是令顏末趕到驚嘆的奢華。顏末現在知道了顧應琛為什麼特意囑咐她鄭重打扮,還親自參與了挑選她的衣服。
看起來,這是一個非常鄭重、也非常有誠意的約會。
顏末不由地露出微笑來,只跟在顧應琛的身後,直到在一處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身邊是地方到及地的玻璃窗,顏末將頭扭到右側,一看之下,不覺地“哇”了一聲。
原來在這間俱樂部的後方,種植著一大片玫瑰花田,此刻顏末位於頂層,一眼望過去可以盡收全貌,倉促映入眼簾的妖艷的大紅美得讓人驚嘆。
“喜歡嗎?”顧應琛含笑說道:“在這裡吃飯讓人心情愉快。”
顏末忙不迭點頭,感嘆道:“這樣大的一片花田,好美啊……我們待會兒能下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顧應琛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裡的。”
顏末偏頭看了好半天,才回過頭來,對著顧應琛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來。
然而兩人沒能安靜地相處多久,原本氛圍輕快的頂層大廳裡突然傳來一個尖銳地女聲:“是你這個賤人?!”
這樣熟悉的高八度的聲音令顏末身形一僵,而周圍用餐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側目。這裡是十分高檔的俱樂部,大概誰也不會想到竟會有人說話這樣粗俗又刻薄。
顧應琛看向來人,冷著臉道:“衛小姐,你有何貴干?”
顏末之前其實已經有心理准備了,她知道衛韻汐遲早要找她的麻煩。但是怎麼也想不到,她和顧應琛好好地出來約一場會,居然也會被這樣打擾。
衛韻汐卻不理顧應琛,目光只看著顏末,抖著一只手指向她,又道:“賤人,你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你簡直不知廉恥!你……”
顧應琛猛地站起身來,臉上冷若冰霜。
接連罵了顏末兩句“賤人”,已經觸到了顧應琛的逆鱗。
他陰沉著臉走到衛韻汐面前,道:“你如果沒什麼事,麻煩離開,不要打擾了別人用餐。”
衛韻汐看著顏末的表情充滿恨意,想要上前卻被顧應琛攔下來,她這才把目光轉向顧應琛,不屑道:“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顧應琛本來就不想跟衛韻汐這樣沒頭腦的大小姐過多糾纏,見對方像是聽不懂人話似的,更加不想多說什麼。他轉而招來旁邊的服務生,淡聲吩咐道:“麻煩貴店幫忙,把騷擾我和我女朋友用餐的毫無教養的人請出去。”
那服務生認識顧應琛,卻不識得衛韻汐的身份,當即就按照顧應琛的吩咐去“請”衛韻汐。
衛韻汐頓時怒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來碰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服務生的神情立刻有些猶豫。他知道這家店的客人往往非富即貴,總之他哪一個也惹不起,而現在的情況,就是要看這兩位起了爭執的男女哪個權勢更大了。
見服務生把求助的目光投過來,顧應琛冷笑了一聲,道:“害怕是吧?不如你去問問你們的關總,是會怕我顧應琛,還是怕區區衛家?!”
這下服務生心中有了定論,又招來幾個同事,幾人合力把衛韻汐“請”了出去。
誰都知道,最近幾年衛家有意將產業外遷,在本地的勢力早就不如從前,相比之下顧氏集團的勢頭更盛,誰也不想得罪了身為總裁的顧應琛。
衛韻汐被“請”出去時還在罵罵咧咧的,引得周圍人紛紛露出了鄙夷的目光,還有幾個在交談感慨著衛家的教養不善。
見衛韻汐離開了,顏末才悄悄松了一口氣。她現在倒不會真的生氣於衛韻汐罵了她什麼——跟這種人置氣的無非是傻子——但她真的非常擔心衛韻汐說出諸如“她是洛清的女朋友之類的話”,這女人來勢洶洶,再加上顧應琛的醋意本來就大,很有可能她就說不清楚了。
結果衛韻汐完全沒有提這茬,連顧應琛說她是他的女朋友,衛韻汐也好像沒有聽見。她就像是一個被設定了攻擊程序的機器人,只知道向著顏末進攻,完全不顧緣由。
顧應琛坐了下來,蹙眉道:“這女人簡直是個瘋子。”
“是啊,沒錯。”顏末苦笑著說,突然想起那天陪洛清去接機,他曾經說過自己很快就要見到另一個女瘋子——形容得真是恰當。
約會的興致被衛韻汐攪了大半,顏末一直到吃到後半部分,心情才漸漸好了起來。
當晚回到家,趁著顧應琛在洗澡的時間裡,顏末抓緊機會給洛清打電話痛罵了他一頓。
洛清聽顏末說了事情的始末,也有些愧疚,道:“我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瘋癲,在國外的時候就算了,居然回了國也絲毫不顧衛家的名聲。”
顏末不滿道:“都是你給我惹的麻煩!”
洛清內疚道:“的確是我的錯。顏末,你最近還是小心一點吧,我看衛韻汐的架勢,短期內她是不會罷休的。”
顏末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和她認識算是長期了吧?你看她罷休了嗎?”
洛清:“……”
實際上也不需要洛清的回答,顏末暗暗地想,一定要找機會送女瘋子回她該去的地方。否則她豈不是半輩子都不得安寧!
又過了半個月,顏末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其中老人的聲音顯得有些著急,道:“顏末啊,你趕緊回來看看吧,房東突然說要趕我們出去啊!”
顏末一聽就急了,問道:“爸爸,到底是怎麼回事?”
洛父顯然更加著急,他說了半天卻又講不清楚,還引得顏末一陣心急。沒辦法,她掛了電話就往洛父那裡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