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終於知道了
“胡鬧!”顧民山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憑這個女人的出身!她怎麼能進我們顧家的門?!”
顧應琛的臉上浮現出諷刺的笑意:“我愛的女人,她只要進我的門就可以了。至於‘你們顧家’……關我什麼事?”
“你——!”顧民山看樣子是被氣得不輕,他的手抖了抖,突然惡狠狠地向顏末道:“你給我滾出去!我們父子倆說話,有你什麼事!”
顏末的臉色冰冷,一直沒有說話。
顧應琛十分不滿地瞪了一眼顧民山,開口道:“顏末,你先上樓去。”
等顏末離開了,顧應琛又道:“說吧,這一次你想說什麼?千萬別說再拿那些照片說事了,爸爸,你知道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顧民山怒瞪著兒子,道:“還就是那些照片!你不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嗎?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你一心護著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天,過了三個小時,顧應琛才回到臥房。
顏末早就等得心焦,趕緊迎了上去,道:“你爸爸又說什麼了?”
其實她的心情很不好。也是到了現在,她才發現自己之前又忍不住沉溺在美夢裡,居然拋卻了冷酷的現實。
無論顧應琛怎樣申明,他都不可能真的跟顧民山斷絕了關系。那個男人始終是他的父親,而他此刻,正在不遺余力地勸說自己的兒子離開她。
雖然不想承認,但顏末其實很害怕。
她發現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顧民山時常會出現在一個恰好的時間點,就像一個定時定點的噩夢,總會在她最幸福的時候,提醒她現實遠沒有這麼簡單。
看到顧應琛的臉色之後,顏末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顧應琛沉默了半晌,說道:“你……盡快搬出去吧。”
“……什麼?!”顏末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顧應琛冷著一張臉,沉聲說:“農莊裡的一切,希望你當作沒發生過。我們……分手吧。”
顏末的眼淚頓時落了下來,抖著聲音道:“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顧應琛看著她的目光寫滿了沉冷,道:“你問我為什麼?不如,問一問你自己吧?三年前,你為什麼要離開我?因為收了錢?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腦中仿佛有“轟”的一聲炸裂般的響聲,顏末什麼也聽不到了,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終於知道了。
顏末的眼淚落得更急,卻勉強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
她一直以來擔心著的炸彈,終於被引爆了。
顧應琛看也沒看她,只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余夢筱訂婚嗎?因為我的爸爸拿一些暴露的照片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接受他的安排,他就會把那些照片公布出去。”
顏末呆滯地看著他,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原來,他那麼早就知道了嗎?
耳邊,顧應琛冰冷的聲音仍然在繼續:“我那時候心痛難當,以為我愛著的女人是遭受了威脅,我心疼她的遭遇,只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保護她……但是,你告訴我,那些照片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你是為誰拍的?!”
顏末傻傻地看著他,像是已經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什麼……?
為誰拍的……
什麼為誰拍的?
她說不出話。
顧應琛的臉色陰騭到了極點,他說:“為了洛清,對嗎?”
在顧民山的版本中,顏末當年執意離開顧應琛,是因為洛清曾經回國了一趟。
那些照片說來也容易,少女究竟是被威脅還是被哄騙,拍出來的照片看起來差別並不大。如果說是為了心愛的男人而初次交付自己,也完全說得過去。
顧應琛這才發現,從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自動自發地把顏末往無辜的那一面去想,這樣的他真是太傻了。
大概這也是自己的父親不理解的原因。那時孤注一擲想要保護顏末的自己,一定看起來十分可笑吧?
他為什麼就那麼相信顏末呢?
她和一個男人有著十數年的交情,他們之間的親昵無人能插手。
甚至之前,衛韻汐為何會那麼敵視顏末,原因顯而易見,顏末沒有提過,他卻只當看不見。
他怎麼那麼天真呢?
而眼下,顏末已經被顧應琛冰冷的話語所刺激,完全無法反應。
不知道什麼時候,顧應琛離開了西池別墅。顏末木然間前後走了一遍,發現這個別墅真是大的可怕。
她怎麼會在這樣奢華到令人不安的地方住這麼久呢?
而且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是痛徹心扉之後、又被丟下的那一個。
到底發生了什麼?
顏末在西池別墅裡逗留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歸來時兩廂攜手,她心中滿含著對未來的期待和暢想。顏末曾經無數次告訴自己,有顧應琛在身邊,她可以不懼任何艱難,不懼她為之膽寒的一切人和事。
為了顧應琛,她想要變得勇敢起來。
她不想再做為了一些傷痛而拋棄顧應琛、傷害顧應琛的那個人。
顧應琛向她求婚了,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以後的日子無論是難還是險,有一個人在身側,她都可以說服自己不再害怕。
她想起昨天從農莊裡回來的時候,她還對這個別墅心生了歸屬感,以為自己可以從此安定下來,以為自己可以從此有了幸福的生活。
一瞬天堂,一瞬地獄,不過如此。
既然已經求婚了,顏末也是第一次正式的去參加顧家的家宴,家宴開在離公司不遠的盛唐酒店,這家酒店有顧家的股份,也算是半個自己的產業。
顧民山對顏末的身份本就抱有成見,想趁著這次家宴的由頭,打消了顧應琛再和顏末在一起的念頭。
房間號888的豪華包廂內,圓桌上坐滿了家人,顏末坐在顧應琛身邊,穿了一件白色的抹胸小禮服,兩只腳一直緊緊地並在一起,說心裡話,顏末有點害怕顧民山。
但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顧應琛淺笑著拉了拉顏末放在腿上的手,調皮的勾了勾她的小拇指,顏末緊張的神情稍微有些松動,眉頭還沒有完全舒展開,楊愛萍的問話就劈頭問了過來。
“洛小姐應該是第一次來參加我們顧家的家宴吧,這上的菜都是我們平常喜歡吃的,不知道合不合洛小姐的口味。”楊愛萍說著轉動圓桌上的菜肴,把一份松露燉仔雞轉到顏末的面前。
顏末看了一眼轉過來的菜,如果不動筷子可能會很難看,可她剛把筷子提起來准備夾菜,那份松露燉仔雞就又被楊愛萍給轉走了。
“你看看我都給忘了,洛小姐應該不喜歡吃跟雞有關的菜,還是吃一點清淡的吧,省得吃了太多咽不下,到最後難受的還是自己。”楊愛萍說著把一份涼拌苦菊轉到顏末面前,可顏末此刻卻是盯著楊愛萍的眼睛。
楊愛萍什麼意思,顏末心裡很清楚,從一開始的讓菜楊愛萍就是在故意指桑賣槐的刁難,可這畢竟是家宴,她的對面還坐著未來的公公顧民山。
不管這次楊愛萍如果刁難,她都要忍著。
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顧應琛。
兩個人如果想在一起就必須要一起努力,顧應琛已經為了這份關系操勞已久,現在也該是她忍氣吞聲一回了。
“恩,我這兩天減肥,不能吃得太油膩,吃點素的正好。”顏末並沒有把楊愛萍的挑釁放在心上,筷子頭一轉,轉而去夾了一大口苦菊塞進嘴裡。
可楊愛萍並不是一個見好就收的主兒,輕笑道“現在的小姑娘每天都嚷嚷著要減肥,今天不吃這個明天不吃那個,可我記得洛小姐可不是什麼小姑娘了,怎麼還跟現在的小姑娘一樣學減肥呢。”
顏末嘴裡這一口苦菊還沒咽下去,楊愛萍的譏諷就又貼到了臉前,顧民山輕咳了一聲,似是有話要說。
“什麼學歷。”顧民山雙手放在桌子上交差握住,像審犯人一樣的看著顏末。
顏末默默把自己的簡歷遞了上去,那是她之前找工作的時候寫的,沒想到還能在這個場合用上,也算是廢物利用。
“還行。”顧民山喝了一口茶,壓了壓,身子前傾繼續問“家庭?”
“有完沒完。”顧應琛突然把手上的筷子放下,敲得瓷碟叮當作響,眉毛好看的皺了起來。
“你怎麼跟我說話的,沒大沒小,我是在問你未來妻子的家庭條件。”顧民山往後一靠,一副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管她什麼條件,我都只要她一個,你們也不用在這件事情上費心了,婚禮當天到場就行了。”顧應琛收起剛剛的火爆脾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放下的筷子卻始終沒有再去碰。
“不管她什麼條件?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社會上上班工作的白領,還是工地裡搬磚的工人?你的事情你的選擇跟顧家息息相關,這件事情不能容你胡鬧。”顧民山把話說的越來越開,顏末聽的臉上一紅一白,她就好像菜市場上人人挑選的蘿蔔白菜。
顏末就像在被人用指甲掐著頭上的葉子看看新不新鮮,被人擼光全身的毛刺,挑挑揀揀。
“我並沒有胡鬧,顧家會怎麼樣跟我要娶她一點關系都沒有,顧家總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就倒台了吧。”顧應琛也不示弱,他要娶顏末的這件事情容不得商量的余地。
顧民山和顧應琛劍拔弩張,幾乎已經到了雙方都要站起來的地步。
“消消氣消消氣。”楊愛萍看二人僵持不下出來打圓場,用手捋著顧民山的心口,小聲說“你自己生的兒子自己還不清楚,他也就是這會兒鬧鬧,等過兩天說不定身邊的女人就又換了,這種事情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何必跟他非要爭個清楚,等結婚的時候使我們選的人就行了。”
楊愛萍說話間還特意瞥了一眼顏末的表情,這些話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分都是說給顏末聽的,告訴顏末不要總想著飛上枝頭當鳳凰,等顧應琛玩膩了,換個女人還是很平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