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說誰是烏龜?
顏末看著顧應琛一個人坐在顧民山的旁邊,想一個等待父母誇獎的孩子,腰杆挺得筆直筆直的,顏末知道,顧應琛在緊張。
雖然到現在顧應琛都沒有說什麼,但顏末知道,這件事情對顧應琛打擊很大,顏末也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在顧應琛身邊,顧應琛低頭看著顧民山插滿管子的手,並沒有發覺顏末的靠近。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出來吧,總是憋在心裡不好受,你說出來可能心裡就會好一點。”顏末偏頭靠在顧應琛的肩膀上。
“把燈關了吧。”顏末以為顧應琛會說一些自責的話,沒想到顧應琛開口竟然說把燈關了吧。
顏末很乖巧的點了點頭,顧應琛什麼時候怕見光了。
當顏末把燈關掉的時候,顧應琛突然趴在了顧民山的床邊,側著頭,顏末看不到顧應琛的表情,但從窗戶裡透過微弱的藍光讓這樣的顧應琛多了一份寂靜的哀傷。
“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顏末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開燈的位置,她覺得顧應琛此刻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恩,我想一個人,行嗎。”顧應琛依舊側著頭沒有轉身,但顏末從顧應琛的嗓音裡聽出了沙啞的感覺。
顧應琛這是哭了嗎?
顏末並不知道也不想衝過去強行扭過顧應琛的臉去看。
“恩,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喊我。”顏末等了一會兒,顧應琛並沒有回答,她輕輕地轉動白色的門把手,靜悄悄的出去,又靜悄悄的把門帶上。
當顏末走出門的那一剎那,她聽見了顧應琛抽泣的聲音,原來就算是顧應琛也有扛不住的時候,世間上感情最深的也就是親情吧。
顏末很想推門進去安慰顧應琛兩句,但想到剛剛顧應琛的反應,還是忍住了推開門的手,既然顧應琛把顏末支出來,那就是不想讓顏末看到他哭的時候。
如果這個時候顏末再推門進去,顧應琛應該會無比尷尬吧。
顏末靜靜地站在門口,既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離開。
顧應琛抽泣的聲音從很急促的嗚咽變成了很小聲的低吟,顏末靠在門外醫院的大白牆上,冰冷的牆邊讓她通身生寒,但她不想走。
就算是隔著牆,她也要在這裡陪著顧應琛。
第二天早晨,顏末被一串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迷迷糊糊的摸著口袋裡震動的蘋果機,因為是在醫院一直都是震動的狀態。
顏末坐在門外的涼地板上守了一夜,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接起了手機“您好。”
與懶洋洋的顏末不同,電話那頭的聲音非常的急促且驚慌。
“洛小姐,我給顧總打了好幾個,可顧總就是不接電話,他跟你在一起嗎。”電話那頭是雲鶴的聲音。
畢竟在一起工作這麼長時間,顏末也是第一時間就聽出來了。
“他心情不好,這段時間最好還是不要打電話煩他了,給他一點時間靜一靜吧。”顏末望了病房的門一眼,走到走廊的另一邊接電話,故意離病房的門遠遠地,生怕顧應琛聽見。
“洛小姐,現在不是讓顧總調整心態的時候,公司這邊出事了,出大事兒了,需要顧總馬上回來主持大局,我一個在這裡快頂不住了。”雲鶴很著急,好像還在向四周張望,聲音忽近忽遠。
“公司有什麼大事,你就先處理一下吧,應琛一個晚上一直在陪伯父說話,說了一下晚上,現在剛剛沒聲音,應該是天亮了剛睡著,我不想現在就把他叫起來。”顏末又看了一眼病房,眼神裡滿滿都是心疼。
雖然顧應琛平時看起來很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顧應琛的內心是熱的,這一點從他對顧民山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
絕對不是屬於白眼狼類型。
“洛小姐,你說什麼?董事還活著?”雲鶴急促的聲音突然停止,頓了頓之後,變得有些疑惑。
雲鶴突然的沉默讓顏末有些摸不著頭腦,顧民山不是一直活著麼,什麼時候顧民山去世的?
雲鶴為什麼會這樣問。
顏末聽聞雲鶴的反問也沉默了一陣,壓著嗓音繼續說“我跟應琛一晚上都在董事的監護室這邊,董事的情況雖然不是很好,但也非常穩定,暫時不存在生命危險。”
電話那邊的雲鶴突然沒有了聲音,顏末有些疑惑,喂喂了兩句,聽筒裡爆出雲鶴如雷一樣的吼聲。
“洛小姐,快把顧總帶回公司,小少爺已經在公司單方面宣布董事死亡的消息了,如果這消息是假的,那需要顧總盡快破除假消息,再晚就來不及了。”
雲鶴的聲音非常激動,顏末聽完也是眼前一暈,什麼?顧廷磊已經到公司宣布顧民山死亡?
楊愛萍和顧廷磊這兩個人到底想干什麼?
難不成是想趁著顧民山一病不起還在昏迷狀態,就悄悄的把公司拿走?
“他們現在在哪兒?”顏末咬著嘴唇,雖然有些慌亂,但還是要努力保持鎮靜。
“在董事會門口,小少爺馬上就要召開董事會,宣布繼承公司的各項事宜,所有人都在猜測顧總去哪兒了,現在公司裡很多口頭消息都是說顧總害死了董事,所以愧疚的不敢露面。”雲鶴急促地說。
“這個的話根本就不是公司人員內部傳出來的,昨晚的事情除了我們幾個當事人,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公司裡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謠言,一定是顧廷磊故意放出的口信,太奸詐了。”
顏末緊緊地攥著手機,心裡非常郁悶,顧應琛怎麼能被人誣陷到如此地步,現在那對母子還准備去公司唱雙簧。
這能忍?不,當然不能忍。
“洛小姐,那現在我們怎麼辦?”雲鶴問。
“既然他們都騎到我們臉上了,這次一定不能就這麼算了,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應琛身上,絕對不可能,雲助理,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阻止顧廷磊開始繼承公司的董事會。”顏末一想到楊愛萍和顧廷磊母子的所作所為,心裡就有一股無名的怒火,連說話也變得有底氣多了。
“那顧總那邊怎麼辦,感覺顧總到現在都沒有做過任何反應,也沒有在公司露過面,是不是狀態不是很好。”雲鶴擔心地問。
顏末長嘆一口氣,她冷靜的說“放心吧,就算是五花大綁,我也會把顧應琛綁去公司。”
掛了電話,顏末有些為難,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什麼就算是五花大綁也會把顧應琛綁到公司,其實呢。
顏末對顧應琛根本就沒有什麼可行性的辦法,顧應琛一直都是一個特別有主見的人,況且他決定的事情很難有人能夠動搖,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想讓顧應琛去做一件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確實有點難。
顏末雙手抱胸站在門口,熬了一晚上的黑眼圈搖搖晃晃的掛在眼上,心裡無數次的排練怎麼跟顧應琛開這個口。
左邊試試不行,右邊試試也不行。
顏末站在門口絮絮叨叨的自說自話,跟一個傻子一樣。
“我跟你說你不能再這樣了,你知不知道公司就要被那小子給抱走了!”顏末說完,自己搖了搖頭,心說,這樣有點凶,顧應琛現在的心理很脆弱,不能這麼凶他,好像會出事。
“應琛呀,我跟你說個事情呀,事情是這樣的,公司裡出了一丟丟小麻煩,想讓你過去看看,你說好不好嘛。”顏末扭捏著身子,像蛇一樣晃來晃去,顏末感覺她把這輩子的嬌都撒完了。
做了這一系列動作之後,顏末自己都嫌自己惡心,抖了抖肩膀,把剛才的那種惡心快速抖掉。
“顧應琛,你不能呆在這裡了,他們母子說伯父去世,現在在公司繼承遺產,你不能蹲在這裡當烏龜!”顏末掐著腰,背對著病房門,指著面前的鏡子說。
“你說誰是烏龜?”悠悠的,顧應琛的聲音從顏末背後傳來。
“啊?”顏末聽見顧應琛的聲音,肩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顧應琛顯然是說了一夜的話,嗓子很沙啞,好像是渴了很久的沙漠。
雖然嗓子啞啞的,但顏末感覺這種顆粒感很強的嗓音很好聽。
“啊什麼啊,去公司。”顧應琛單手掛過顏末的脖子就往前走,這一輕輕的一觸碰,顏末就感覺到了顧應琛的有氣無力。
雖然從表面上還看不出什麼,但顏末單單從顧應琛的這一個動作的力度來看,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
往常寬大強健的臂彎,現在有些虛軟,好像輕輕一動,就可以從顧應琛的懷裡掙脫出來。
顏末側頭,看了一眼還用胳膊攔著她脖子的顧應琛,這個動作真好,她突然不想從這個懷裡跑走了。
“我什麼都還沒說,你怎麼就去願意公司了?”顏末有些好奇。
“什麼都沒說?”顧應琛嘴角挑了挑,繼續道“你明明已經站在門口說了九遍了,每一個版本我都很喜歡,你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