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來不及
想到這裡,青揚終於松了一口氣,心說,“那剛剛這個人拼命在問我要找誰,其實是想確定我到底認不認識洛叔叔。”
原來是這樣,青揚弄明白一切之後,身上的疼痛漸漸變得有些遠去,身子也有一些輕,感到安全感的青揚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
為了打工,青揚已經好幾夜沒有合眼了。
“顧總,這小子好像是睡了,坐著也能睡著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怎麼會平白無故救了這麼一個臭小子,這可不太像您平時的行事作風,您也知道我有一顆八卦的心,不然趁著這會兒還沒到醫院您給我講講唄,我開車也是無聊。”雲鶴也是困了,況且剛剛他自己還嗨了那麼久,很浪費體力。
“想聽八卦到別的地方那個聽去,你知道嗎,我這一下午又買菜又做飯,是賠笑臉又賠不是,這個也哄不好,那句話也是說不對,整個人都要開始崩潰了,現在終於是可以睡一會兒了,你不要煩我,好好開車,我也要睡一下。”顧應琛往車後一靠,也進入了休眠模式。
雲鶴看看右邊睡覺的,再看看後面睡覺覺的,而他自己只有苦兮兮開車的份兒。
“誰讓咱是勞動人民,欸,勞動人民最光榮。”雲鶴也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
到醫院的時候,顧應琛依舊沒有醒,可能是真的累了,是雲鶴陪青揚去看的病,做的檢查,直到青揚最後要走,顧應琛也沒有醒過來。
不過,也是青揚執意不要叫醒顧應琛,他不想讓顧應琛再多看見狼狽的他,只想就這樣默默的走開,只要日後不見就好了,只要日後不見就不再會有這種尷尬的感覺了。
可是,事情偏偏總是那麼不湊巧。
沒過兩天,顧應琛就收到了洛父病重住院的消息。
而顏末一心以為都是被自己氣得,只是現在的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所有人都只有在門外等著。
“你弟弟呢。”顧應琛問洛清。
顏末搖了搖頭說“他有自己的事,我還沒有告訴他,我感覺現在還不到把洛清找回來的地步。”
顧應琛沒有說多,而是問了幾句洛父的情況,自從那天之後,他跟顏末已經好幾天沒有說話了。
突然,兩個人站在一起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其實顧應琛有一肚子的話想對顏末說,可現在還是不是時候,而且,地點也不對,哪有人在醫院告白的。
“洛父這樣生病有多久了。”顧應琛問。
“我也說不上來,但在我的記憶中,這好像是第一次送爸爸來醫院,可是看他口袋裡面很習慣的掏出藥片,我總感覺這好像不是第一次來看病了,可是我之前真的一次都不知道,現在醫生還在診斷,我們還先等診斷結果再說吧。”顏末坐在門外的凳子上,雙手撐著頭。
“沒事的,上次我去看洛父的時候,他還精神倍好,說話的聲音丹田氣很足,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多半就是你想多了,你經常會把事情想復雜,你忘了?”顧應琛勉強讓顏末寬心,可是顧應琛想到那個夜晚遇到的那個小子,他說他的洛叔叔得了一種很嚴重很厲害的病,需要很多很多錢治病。
所以那小子才被逼無奈做了那種事。
如果事情真的如青揚所說,那洛父來醫院就不是偶然,應該是病情惡化,洛夫終於瞞不住了才撐不過去來到了醫院。
顧應琛想到這裡喉結一緊,雖然現在還不是很清楚洛夫到底得了什麼病,但看病請這樣來勢洶洶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麼好兆頭。
“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主治大夫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隨手去掉口罩問。
“我。”顏末一個機靈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真到得知洛父病情的時候,顏末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緊張。
顧應琛感受了顏末的緊張,輕輕攔過了顏末的雙手,點了點頭,示意顏末不要怕。
不管發生什麼,顧應琛一步都不會往後退,會一直守在顏末前面的。
這也是兩個個人這久不說話一來,顧應琛第一次牽住顏末的手。
“你是病人的……女兒?”醫生上下掃了一眼顏末。
顏末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點了點頭,示意醫院說的沒有錯。
醫生一看顏末點頭整個人就變得很暴躁,深吸一口氣,好像努力壓抑著怒氣,說“你說你這個當閨女的怎麼不操心,我說過多少次了,我說過多少次了這個病不能拖,這個病在你爸爸這個年紀是非常非常危險的,你看樣子完全就沒有把我的話當話。”
顏末被罵的一頭霧水,繼續問“您給我說了什麼,我怎麼完全記不得了。”
“不,我沒有當面給你說,我是讓爸爸轉述給你的,老爺子每次都是一個人來看病,他說他的女兒工作很忙不能來陪他看病,我就問他,他女兒知不知道他的情況,老爺子說女兒都知道,我就每次看完病之後讓老爺子帶話給你,這個病不能拖,人又不是永動機,來來去去很快的。”醫生氣的掐著腰,連病例都揉爛了。
“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顏末急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緊緊抓住顧應琛的手。
“你看看,你看看我手上的病歷表,這是老爺子每次來我這裡看病的紀錄,你說這種事情我會隨便說嗎,我真是沒有見過你這種這麼不關心老人的女兒,如果老爺子要是感冒發燒就算了,現在老爺子得的可是尿毒症啊,這是會走人的病。”醫生說這把病歷塞進了顏末的懷裡。
顏末拿著揉皺的病歷表,一張一張翻著,日期想過日歷一樣在顏末眼前閃現,不一會兒,顏末的眼眶就濕了。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此刻,她也是自責的,從一開始她就對自己的父親關心太少了,看起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的父親,竟然得了這麼嚴重的病。
而且,就在前幾天,顏末還和洛父大吵了一架,如果知道洛父有這種病,不管洛夫說什麼,顏末都會答應的。
“一直跟著老爺來看病的小子今天怎麼沒有來,那小子經常陪著老爺子來看病,我問他是不是老爺子的家屬,那小子又說不是,你看看一個不是家屬的,比你這個家屬的都知道關心老爺子,你這女兒當的真是,失敗。”醫生生氣起來罵人也是很恐怖的,顧應琛有點聽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醫生,是醫生就趕緊說病情,說那些沒用的干嘛,你就說現在老爺子的病還有沒有得治。”顧應琛向來是一個追求實質的人,現在再來指責是誰的過失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當前最重要的是把洛父的病給看好,從這件事情上完全可以看出洛父在顏末心裡占有多重要的位置,如果洛夫這次真的駕鶴西歸,那對顏末來說一定是一個不小的打擊,而且,顧應琛不知道,如果顏末經受洛父去世,能不能扛得住。
“現在知道著急了,很早的時候我就說過,尿毒症來時很凶險,在我當時說的時候如果願意配型手術,還有一線生機,現在,恐怕是來不及了,不是手術來不及了,是老爺子等不了了,我說你們這些做兒女的,怎麼就不能多花點時間陪陪老人,就算是沒有時間陪,那也應該多關心一下老人的身體。”醫生很惋惜的嘆了口氣,在當時他要求洛父住院的時候,洛父拒絕了,現在想想,真應該把洛父留下來。
顏末聽見這這句話忽然抬起頭,眼淚落了下來,問“醫生您說這個來不及了等不了了,是說我爸爸不能救了嗎,醫生您不要放棄啊,我爸爸還是一個病人,您不能這麼快就放棄他。”
顧應琛摟住顏末,小聲說“噓,沒事的沒事的,別著急,會好起來的。”
“不是我放棄,這件事其實也是老爺子自己放棄的,我跟他說的時候,當時是有合適的配型,只要他願意留下來住院接受治療,其實事情還是可以有轉機的。”醫生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他沒有留下來?”顏末問。
“說一千到一萬,老爺子還是不舍得花錢,當我跟他說手術有風險,和高昂的手術費用的時候,老爺子猶豫了一下,說要回家跟子女商量商量,我當時也沒有多想,還以為老爺子真的會去找子女商量了,可是後來過了很久老爺子都沒有來醫院,我也聯系不上他。”醫生很惋惜的嘆了口氣。
“然後呢。”顏末繼續問。
“然後等老爺子再來醫院的時候,其實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他可能到最後忍不了疼,經常到我這裡來拿一些止疼藥,可是止疼藥畢竟只是止疼藥。”醫生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已經不像剛開始的時候那般火爆了。
顏末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很清楚,醫生已經放棄洛父了。
可是她還不想放棄,好好地一個人,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
“應該還有其他的辦法,這種病應該還有其他的辦法可以治。”顏末緊張的抓住醫生的白大褂的一角,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一名醫生,我的職責就是治病救人,如果有能治的辦法我早就治了,現在已經沒有治愈老爺子的辦法了,只能是拖一天算一天,往後我的工作重心會放在提高老爺子剩下日子的生活質量上。”醫生說完就離開了。
看著醫生的背影,顏末一手還緊緊的攥著病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