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在澳大利亞的約會（3）
顧應琛哭笑不得：“我哪裡老成？那不是很正常的衣服嗎？”
“不管。”顏末懶得跟他辯駁，直接道：“反正現在你又不用工作，就這麼穿。”
顧應琛聳了聳肩，沒有再就此發表什麼意見。
公共交通終歸是便利的，兩人到達餐廳的時候正好卡著約定的點，顏末帶著顧應琛進門環視一周，輕哼了一聲：“不出所料，她沒來。”
話音剛落，兩人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熱情又高昂的聲音：“親愛的！我來了！”隨後，顏末的脖子就被一把掐住了。
顧應琛起初還驚了一下，不過仔細一看發現對方只是將手攏在顏末的脖子上，沒有使勁，也就垂下了微抬的手。
顏末這時已經與來人寒暄起來：“我還以為我今天要等到飯菜涼透，看起來我運氣不錯。”
“不許誇張，小洛洛。”艾米含笑說：“我都看到了，你也是剛進來，還沒選好桌子坐下呢，不是嗎？”
顏末笑了笑，回身拽了一下顧應琛，說：“我來跟你介紹，這是我的男朋友，顧應琛。”
顧應琛的英語口語其實問題也不大，顏末進入餐廳之後跟艾米的對話一直都是用英文，顧應琛完全聽懂了，此時也正用英語回答道：“你好，我是小洛洛的男朋友。”
“很高興見到你。”艾米這時的表現落在顏末眼裡，完完全全是一個正常人。她伸出手來跟顧應琛相握，然後用平穩的聲線招來服務生，為三個人選了桌子，接著又點了餐。
服務生離開後，顏末看著突然抽風一般地沉穩的艾米，詫異道：“親愛的，你吃錯藥了嗎？”
“如果有這樣令人傷感的情況，那只能是發生在你身上。”艾米輕輕翻了個白眼，說：“我這不是在新朋友面前想表現得禮貌一些嗎？”
“那恐怕你已經晚了。”顏末道：“早上你給我打過電話的，忘記了我身邊躺著誰嗎？”
“哦，今天真是不幸。”艾米低聲說了一句，展顏向顧應琛露出笑容：“朋友，你是我家小洛洛的男朋友？”
顏末也翻了一個白眼，沒有說話。心裡腹誹道誰是她家的？再說顧應琛是不是她的男朋友，難道她沒有說明嗎？
總之，艾米是無聊了。出來找樂子來了。
顧應琛卻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個說法有誤，艾米。小洛洛是我的。”
“噗。”艾米噴笑，說：“算了算了。你說得對，現在她可不就是你家的嘛。”她說著，還朝顏末擠眉弄眼，動作間毫不避忌，看起來根本不把周圍的人和事放在眼裡。
顧應琛依然是一本正經的神情，又點點頭表示同意：“這次沒錯了。”
顏末無語望天。
顧應琛和艾米之間根本就是瞎聊，不過顏末看兩人樂在其中的樣子，也沒有什麼摻合的欲望。餐點很快就上來了，顏末默默地舉著刀叉在吃，一邊聽著艾米在顧應琛面前大談自己上學時的糗事。
顧應琛聽了一個往事笑過一陣，側目看向顏末，說道：“看起來小洛洛並沒有什麼要辯解的地方。”
“沒有沒有，你們開心就好。”顏末皮笑肉不笑地看他，還用上了國內最近流行的一句網絡用語翻譯成了英文說出口。
艾米倒也不再說了，聽到顏末的話“哈哈”大笑，過了一會兒才說：“小洛洛從上學到現在，這脾氣還真沒怎麼變過。”
沒變過才怪。顏末默默地想。
這個話題在顏末的沉默中揭過，然而沒過多久，艾米的話鋒漸漸引向了自己工作的跨國公司。
“原來就是那家跨國公司嗎？”顧應琛頗有興致地問：“我聽小洛洛提起過，說那是整個澳大利亞最好的電子跨國公司。”
“的確。”艾米從來就不知道“謙虛”兩個字用英文怎麼拼寫，大方地微笑著，說：“前幾年有一位教授發表了一篇關於泛產業鏈的論文，得到了業內的認可。我們的跨國公司自那時起門檻就更高了。”
顧應琛點點頭，道：“泛產業鏈？這個題材，最近顏末也想要作為一個課題來研究的。”
“是嗎？”艾米有些詫異地看向顏末，說：“你為什麼沒有跟我提過？我們這裡有整個國家裡最好的泛產業鏈專家。”
顏末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道：“當時那個項目沒有批下來啊，所以就相當於沒這回事了。既然這樣還跟你提什麼？”
“可是……”艾米頓了頓，說：“可是不管你想要研究什麼，我們這裡都會是很好的選擇。你知道的啊，小洛洛。上次老師跟你提過的，想讓你留下來。後來他跟我說過，你的論文得到了高層肯定呢。”
顧應琛反應了一下，插言道：“不好意思。艾米你的意思是，你們跨國公司希望小洛洛可以去就職？”
“是啊。”艾米注意到旁邊的顏末要張口，趕緊說：“可是小洛洛不同意，說想要回到她的國家去。天吶。”
顧應琛輕輕點著頭，說：“我明白。你說得沒錯。”
顏末一臉不愉快地打斷他們的對話，道：“艾米，我不同意那也是我的事情，你把他當成我的保姆嗎？”
“差不多吧，至少他能看住你。”艾米聳了聳肩，無所謂道。
顏末撇了撇嘴。
可是艾米說了。同時也讓顏末感受到，她在這件事情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
……那又怎樣呢？
顏末想，艾米大概是不喜歡自己回國之後面臨一系列的麻煩，所以才想方設法地想要把她留在澳大利亞。
顏末在國內工作的這小半年的時間，艾米就經常跟她聯系，拐彎抹角地希望她回到澳大利亞，除了前途或者關照這樣的原因，艾米也著實想念她。顏末知道。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艾米，這事你讓我再想想，行嗎？”
此話一出，旁邊的顧應琛神情頓時有些微妙。只是四目相對著的兩個女人並沒有注意到。
飯後，果然如顏末估計的那樣，艾米提了好幾種活動方案，簡直是吃喝玩樂一條龍，然而就是沒有省力氣的。顧應琛看著顏末的臉色，都找借口拒絕了。艾米剛開始還是不同意，後來是顧應琛說自己太累了，需要倒時差，艾米才放過他們。
離開餐廳之後，顧應琛才說：“還可以吧，這不算是一個很鬧騰的姑娘。”
“還不鬧騰呢？”顏末聳了聳肩說：“你沒聽到早上她給我打電話的樣子嗎？”
顧應琛笑道：“那還是因為你們熟吧。”
顏末說：“她進入跨國公司之後是背後有人罩著的，你看看現在，艾米表現得越來越為所欲為了，唉……”
“你說的為所欲為，也包括她執意想要勸你留下來、進跨國公司嗎？”顧應琛輕聲問：“顏末，這件事你怎麼沒跟我提過？”
“呃……提過吧？”顏末懵了一下，突然有點反應不過來。她沒提過嗎？
顧應琛道：“至少你沒說過，艾米這麼堅決。”
“唔。”顏末聳了聳肩，說：“是這樣，別看艾米表面上鬧騰，其實她是一個非常熱愛電子，也非常熱愛自己的職業的人，跨國公司曾經是我和她共同的目標，而現在，她也是覺得我們明明可以在一起……咳。”
這話說到最後就好像有哪裡不太對了。顧應琛了然道：“哦——原來她是覺得你在印顧屈才了。”
顏末撇了撇嘴，說：“我可沒這麼說。”
“也沒什麼。”顧應琛的語氣並沒有什麼不悅的。他想了想，說：“也許她的話有些道理呢。”
擺脫艾米的理由是顧應琛要倒時差，然而真實的情況，是他們兩人出來之後誰也不是真的想睡覺。走向地鐵站的路不遠但也不算近，沿途，顏末思索著問：“你是想轉轉，還是回去休息？”
顧應琛想了想，問：“你之前說過，這裡離你的公司很近？”
“呃，是啊。”顏末點點頭。
“那，帶我去轉轉？”
顏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說：“行。”
顏末帶著顧應琛坐公交走了幾站，再下車就直接到了門口。
顧應琛眯起眼看著眼前的門，輕輕笑了笑，道了句：“不錯。”
顏末也打量著左右的風光，說：“走吧進去。”
顏末順勢走到一個花壇邊緣坐了下來，伸直雙腿支撐在地上，微微仰頭看著顧應琛，說：“其實之前的打算是，在國內多呆幾年。艾米所在的那個跨國公司，過去也是我的目標。所以……如果沒有爸爸的事情，我也會跟艾米一樣申請去那裡工作。”
“所以你本來，就沒打算在國內常駐是嗎？”
“嗯。”顏末輕聲說：“我喜歡澳大利亞，也喜歡這邊的工作機會。當時我沒有想到要去印顧。”
顧應琛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頭顱微垂，目光著地，點點頭輕聲說：“那也挺好的。看來艾米帶給你的，是好消息。”
“你說跨國公司希望我去工作的事情嗎？”顏末說：“這個事，其實我並不太意外。我過去一直以跨國公司為目標，那邊的收人標准我是清楚的。如果不是我回國太過倉促，在這邊盡心准備一下，艾米可以得到的待遇，我也可以有。而且他們對實習生，一向都不會太嚴苛。”
“這樣啊。”顧應琛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顏末突然說：“艾米不知道我爸爸的事情。”
“嗯？”顧應琛抬起頭的同時也抬高了音量，有些詫異地看向她。
顏末說：“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也不知道她知道了會怎麼想、怎麼選擇……”
顧應琛認真地聽著，看她不出聲了才問：“那艾米現在一力推薦你進入跨國公司工作，全是因為那是你過去的目標？”
“是啊。”顏末微笑說：“艾米不喜歡被人拒絕，所以說起這事的時候才會表現得那麼固執。其實她的本意，不過是想要幫我實現上學時的目標。”
“這姑娘挺可愛的。”顧應琛說著，也低低地笑了笑。
顏末聳了聳肩說：“她可能是跟老師說了什麼，所以現在老師也時不時地來找我談話，說得好像我不答應的話，就會錯過全世界。不用說，這一定是艾米跟磨來的結果。”
顧應琛問：“那麼，你的想法呢？”
“我？”顏末笑著說：“我不是都跟艾米說過了？”
顧應琛道：“看起來是你的態度不怎麼堅決……”
顏末撇了撇嘴，不說話了。她能解釋的都已經說了，再談這事就太沒意思了。
顧應琛的目光一直在周遭的環境上。沉默了一會兒，他說：“看起來這邊的中國留學生挺多的。”
顏末點點頭道：“嗯，電子院的華人還算少的。這一片好像大部分是……金融院的。”
顧應琛張口正要說些什麼，突然聽見顏末包裡的手機在響。兩人對視了一眼，顏末把手機拿出來一看，頓時哀嘆一聲：“好日子要到頭了。”
“怎麼？”顧應琛偏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著負責人的名字。
顏末接起電話便換成了一口流利的英文：“嗨，領導，下午好啊。”
“下午好，小洛洛。”負責人語氣輕快地說：“很遺憾的通知你，你可能無法繼續輕松悠閑的下午了。”可惜他的語氣絲毫不見遺憾。
“接起這個電話，我就已經有這樣的覺悟了。”顏末無奈地說：“這次又有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