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涼透的心
這一晚我幾乎沒睡著,每次眼睛一閉上,就會聽到慕歡喜的那些聲音。她的愉悅,她的歡喜,都是陸景時所給予的,這一點讓我極難忍受。所以這一整晚,我的眼睛閉合的時間加起來可能也才三分鐘,這導致我的精神狀態極差。
第二天醒來後,我坐在床上發了許久的呆,還是林媽進來以後才稍微恢復。
“安安,你怎麼樣?還有哪裡疼嗎?”林媽從外面一進來,嘴裡就沒停下過關心的話,一邊說還一邊流眼淚。
我曉得她是關心我,起身想扶著她坐下,卻被她吼著坐回了原位。“你可別動了,傷成這個樣子還不趕緊躺好休息?你想吃什麼?我馬上給你做,只要是你想吃的,不管是什麼林媽都給你做出來。”
她將手中的各種東西放在桌上,然後走過來拉著我的手開始上下關心,大至我肚子裡的孩子,小至我少了幾根頭發,她都關心得特別細致,又哭又罵我的說了好久,最後才抹了一把眼淚,起身去廚房做早餐。
和我認識的其他不一樣,林媽是個特別感性的人,且情緒十分外露,只要她難過一准哭,只要她開心一准笑,完全不會隱藏的那種。所以看到她的眼淚,我就知道她是心疼我到心坎裡了,否則不會哭成這種模樣。
心口溫暖的同時,我又想起了徹夜未歸的陸景時,頓時溫暖的心涼了一半。
起身簡單的洗漱完,我剛坐下,林媽就把熱氣騰騰的早餐端在了我眼前。
“趁熱吃,你喝完粥我的湯應該也好了,到時候再喝完湯,這樣身體才恢復得快。”她遞了勺子給我,就坐在對面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我抿抿嘴,拿起勺子慢慢的喝起了粥。粥是瘦肉粥,肉粒在粥裡清晰可見,但吃起來一點也不油膩。緩慢的喝完一碗粥,我還沒來得及放下碗,林媽就端著一碗湯走了過來。
“這是參雞湯,裡面放了人參,母雞也是我一個老朋友鄉下散養的,肉很細膩。多喝點,順便吃點肉,補一補。”她把湯碗放在我面前,又露出剛才那種表情看著我。
我曉得她是為了我好,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便將這一整碗湯給喝了個干干淨淨。
看著干干淨淨的碗底,林媽露出了欣慰的笑,“這才乖嘛,安安你先休息,等我收拾完就來給你上藥啊。”
她收拾著空碗去了廚房,我則是起身想回房間躺一躺,可剛站起來,就看到不遠處大門打開。我還以為是初三,瞄了一眼就打算回房,可出現的人是陸景時。
他穿著昨晚那身衣服,依舊風塵僕僕,臉上盛滿了疲憊。可這份疲憊落在我眼裡,卻有了分奇異的味道。
是和慕歡喜纏綿了一整夜才會如此疲憊的吧?
一想到慕歡喜,我又不由得想起她發出的那些聲音,就跟魔音一樣,纏著我一遍又一遍。我伸手拍了拍腦袋,希望讓它安靜一點,至少不要在陸景時面前疼,這會讓我很狼狽。
腦袋終於不疼了,我收回手,卻陡然發現陸景時已經站在了我跟前。他依舊高我很大一截,明明是很有安全感的身高差,在此時卻令我感到窒息。
“還疼嗎?”他的聲音輕柔,差點令我沉醉其中。
我迅速抽離,對著他搖了搖頭:“沒事,慣性而已。”話一說完,我就想回房間。可剛走一步,林媽的聲音就從廚房裡傳來。
“陸先生回來了?回來得好啊,剛才我看到安安洗漱都有點困難,我想過去幫忙又怕她覺得我多管閑事。正好,等會陸先生你幫她上一下藥,手法溫柔點,我看安安的傷有點嚴重。”林媽說了一通話,就回了廚房繼續收拾。
而我則是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想讓陸景時幫我上藥,我不想和他靠得太近,這會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慕歡喜的聲音。
於是我沒說話,沉默著想回房間,但陸景時卻跟了進來,手裡還提著醫藥箱。
我剛走到床邊,他就按著我的肩膀往下坐。突如其來的接觸,讓我的身體條件反應的抗拒。
我的肩膀一抖,將他的手給抖開後,本想轉身躺在床上,可因為身子實在太虛弱了,在轉身的過程中沒掌握好角度和力度,導致摔倒的時候背後不是床,而是堅硬的地面。
“啊!”我不由地喊出聲來,企圖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減少一點摔倒的痛苦。可接住我的不是堅實地面,而是陸景時寬厚的臂彎。
他將我緊緊地攬在懷裡,及時阻止了我摔倒的悲劇,但是我並沒有因此沉溺進去,而是迅速從他懷裡起身,整理好儀表後就想上床躺著。
剛脫鞋坐上去,他就一手抓住我的胳膊,我下意識的想掙脫,但他的手卻禁錮得極緊,我根本掙脫不開。他單手打開醫藥箱,然後拿出了消炎的藥水。但是藥水是擰好的,如果他要開瓶就意味著要放開我。
我等著他放開我的那一刻,可是他看了我幾眼,將瓶子口放進了嘴裡,用牙齒打開了瓶蓋。
我有些泄氣,他卻用棉簽沾了藥水放在我裸露的傷口上。藥水不是刺激性的,但棉簽接觸的那一刻,我卻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是因為藥水,而是因為他按壓傷口的力道。
很重,很重,重得我眼淚都要出來了。
“既然知道疼,為什麼什麼都不給我說?”既似責怪,又似心疼的話,聽得我眼圈發紅。
我有心解釋,可是你有心聽嗎?
吸了吸鼻子,我將這些情緒拋離,轉而用淡淡的語氣回答道:“因為不想讓你擔心。”
如果他知道我懷了孕又要去打,肯定會又心疼又擔心,我不想看到他有這些情緒,便只和蘇暖一起去醫院。如果一切順利,孩子流掉了他都不知道,不會擔心,也不會覺得愧疚。
這樣多好?
可我沒想到,孟南竟然會從醫院裡把我和蘇暖都擄走。
陸景時嘆了口氣,沒有再問什麼,手裡的勁兒也小了許多。看著他認真為我消炎的樣子,我原本決定冷硬的心又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其實我有好多話想對他說,好想抱著他將所有的話全部傾訴出來。
我微微傾身,想要抱住正認真為我上藥的他,可是當我的手伸到一半時,我卻眼尖的看到了他襯衣領上的一個淺淡的口紅印。
頓時,所有的熱情和溫暖,全部涼成冰渣子,一次一次的戳著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