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祖兒的三姨媽

　　 我在水裡看著她，她被氣的在岸上走來走去，不停地用那種小毒辣的眼神看著我。在這樣枯燥無聊幾乎崩潰的囚禁生涯中有這樣的小美人跟你鬥氣，無疑讓人增添了不少樂趣。我不能老在水裡泡著，我爬上了岸，拿著毛巾擦著身體，她氣哼哼地走了過來，然後抬起了手在那裡似乎要抽我兩巴掌。

　　 我看著她一笑說：“年紀輕輕的，那麼愛生氣，會變醜的！”

　　 “你神經病啊！”，她手騰在那裡，想打我，似乎又沒那個勇氣。

　　 我又是一笑說：“也許吧，不過，你要去找你爹地去，誰讓他把我關這裡的――”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說還是不說，你要是不說，我就讓人把你――把你殺了，然後丟到海裡去喂鯊魚――”

　　 我鬼笑了下，然後往她面前靠了靠，然後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貼著她的臉，她被嚇的死死地想抽回手，然後臉急忙轉到一邊。

　　 我一字一句地說：“你離我遠點，聽到沒！”

　　 “你放開我，如果――”，她急促地說：“如果三姨媽知道你這樣對我，她會很生氣的，她會感覺她被你騙了，你這樣――好色！”，她說過後就用那種無所畏懼的眼神看我。

　　 我放開了她的手，然後把臉轉到一邊想了下，就不客氣地對她說：“你以為我他媽的想嗎？你知道一個人被關在這裡八個月是什麼滋味嗎？你不要再來招惹我，我告訴你，我還能在乎那麼多嗎？”

　　 她聽我這麼說就放低口氣說：“你――你在這裡又不怪我――”

　　 “可是怪你那個爹，我操！”，我皺著眉頭說：“你知道思念親人的滋味嗎？你知道大陸那邊會有多少人在擔心著我嗎？你知道如果我家人知道我生死不明，他們又該多著急嗎？你又知道――”，我情緒突然十分低落，我心裡是有委屈的，我搖著頭說：“你知道一個男人第三天就結婚了，然後被抓到這裡是什麼滋味嗎？”，其實我不是說我無比奢望那個婚禮，而是這樣對待一個小丫頭實在不公平，月月畢竟她也只是一個小女人而已。

　　 她輕輕地說了句：“是要跟三姨媽結婚嗎？”

　　 我冷冷地說了聲：“不是！”

　　 我的話一說，她就皺著眉頭說：“不是？你不是要跟三姨媽結婚？你是要跟別人結婚？”

　　 我無奈一笑說：“是的！”

　　 “你活該你！”，她被氣壞了，手插在腰間說：“怪不得三姨媽不來救你呢，你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你跟三姨媽生了孩子，卻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你――”，她搖著頭說：“你死有余辜，我真是替三姨媽――”，她竟然難過了，特別傷心地皺起眉頭說：“三姨媽怎麼會這麼可憐呢，她以前跟我說過，她要是生孩子，只會跟愛她的人生的，可沒想到，她被你騙了，你這個混蛋，你騙了她，你就在這裡――”，她哭了，哭著要跑開，然後甩下一句話說：“你就在這裡呆一輩子吧，你――你不得好活！”

　　 我看到她哭，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與心不忍，我忙上前拉住她說：“哎，你等下，你聽我說！”，似乎我面對的不是這個丫頭，而是梅子姐似的，似乎我傷害的不是梅子姐，而是眼前這個小丫頭似的，她為什麼會如此的悲傷，我很想知道。

　　 “我們談談好嗎？”，我拉住她，然後溫柔地說：“對不起，我騙你是我不好，你聽我說！”

　　 “你還要說什麼？”，她甩著手。

　　 我放開她的手，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你對你三姨媽這麼好，可是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聽我說，這些日子，我其實很想找個人傾訴，我一心的話，不知道要跟誰說――”

　　 “那你又知道我跟三姨媽的故事嗎？”，她抹了下眼淚，然後嘟著小嘴。

　　 我微微一笑說：“那我們都說說好嗎？”

　　 她愣了下，望了我會，然後點了點頭說：“好吧！”

　　 “坐下說吧！”，我坐到了台子上，她也順勢坐了下來，我們望著遠處的大海，碧藍的天。

　　 “你先說吧！”，我一笑說。

　　 “不，你先說，我再也不會相信你這個騙子了！”，她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我微微地笑著說：“好，我先說！”

　　 那天中午，我跟那個丫頭坐在那裡，我知道對她說什麼都沒事，她是愛著她的三姨媽的，我想在這裡，我唯一能夠傾訴的人也只有這個丫頭。

　　 我靜靜地把我跟梅子姐是怎麼認識，然後她怎麼送我去戒毒，以至到生孩子，最後到我被抓到香港，前前後後都跟她說了，她就那樣靜靜地聽著，偶爾會說上幾句，諸如：“三姨媽愛你嗎？”，“你愛三姨媽嗎？”，“那個孩子可愛嗎？你見過嗎？”，“你不要怪三姨媽了！”等等這樣的話，我能夠回答她的，都回答她了，最後又把她給聽哭了，她不停地哭著，手捂著嘴說：“三姨媽好可憐，你也――”，她被我打動了，最後說了句：“你也滿可憐的！為什麼相愛的兩個人，就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呢！”

　　 我似乎面對的不是龍爺的女兒，而是別人，她的心思只是在三姨媽那裡，別人，似乎她都不關心。

　　 我看著她說：“你不要哭了，你跟我說說你跟你三姨媽的事情吧？”

　　 她擦著眼淚，平靜了許久，而後抿著小嘴說：“你知道嗎？我從小是三姨媽把我帶大的，我有印像的時候，我才五六歲，她那個時候，十*歲，我媽那個時候讓我叫她姐姐，她天天就帶著我去這玩，去那玩，給我洗澡，喂我吃飯，帶我去山上采野花什麼的，我特別喜歡跟她在一起玩，我開始上學的時候，她每天都開車去送我，我要是被小朋友欺負了，她就會幫我出頭，我小時候生麻疹，發高燒，我記得，她急的都哭了，守了我一天一夜，那些事情，我永遠都忘不了。後來我再長大一點，十幾歲的時候，我們更是無話不說，我在學校裡喜歡什麼男孩子也會跟她說，她會帶我去買衣服，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以說，我對她比對我媽咪都親，我也不跟我媽咪住在一起，就跟她住，可以說，那時候，我一天要是不見到三姨媽，我就會哭，我很依賴她，這些事情如果你不親身體會，沒人能懂的。”，她看了看我，我點了點頭，她又說：“我媽咪關系跟三姨媽不好，是因為後來――”，她一笑說：“龍爺看上了我三姨媽，我當時也不大明白，就是聽我媽咪說三姨媽不應該，其實那哪是三姨媽不應該，在這裡，誰敢不聽他的，從那以後，龍爺讓我改口叫她三娘，我不叫，到現在我也不叫，我就叫她三姨媽，其實那個事情，我挺討厭的，因為我小時候也不叫他爹地，他看起來能做我爺爺了，怎麼可以娶三姨媽――”，她說到這裡，眼淚似乎又出來了，我握了握她的手說：“不要哭，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

　　 她點了點頭又說：“後來啊，當我長到十七八歲的時候，什麼都懂的時候，三姨媽有很多心事也會跟我說，我也知道了，她的身世，她不是我們香港人，她是內地人，很早就來我們家的，我們真是無話不說，我跟別人談戀愛了，她也會給我參考，我們會穿同樣的衣服，會一起手挽手去逛街，她也會跟我說她喜歡過什麼人，當然那是她很小時候在內地時候的事情，我們還會――”，她一笑說：“我們還會偷偷看那種*片！”，她講到這裡滿臉微笑地說：“三姨媽其實也不是很保守呢，她很時尚，把很多事情都看的開，我們兩個人就像姐妹，一起討論哪個明星帥，一起看那種片子的時候唏噓著，說那些男人真變態，呵！”，她想到什麼又說：“哎，你感覺三姨媽好不好？”

　　 我愣了下說：“什麼？”，她鬼笑了下說：“你說三姨媽是不是特迷人，特風情萬種！”，我點了點頭說：“恩，還好吧！”，她撇著小嘴說：“什麼叫還好啊，你不知道以前我跟她走在街上，有多少男人會打量她，我跟你說啊，我們以前在一起洗澡，我看她啊，如果我是男人啊，我都會喜歡我三姨媽――”

　　 我想這丫頭完了，她對她三姨媽的喜歡是有點瘋狂了，有點著魔了。

　　 我只能微微地笑著說：“也許吧！”，其實我一直在想著這個丫頭說的故事，想著那個故事裡的梅子姐，那些我沒有參與的她的生活，那些光景中，她是什麼樣子，她有著什麼樣的苦衷，又有著什麼樣的心思，那樣的時光裡一定很美，雖然夾雜著那個老男人帶來的不美，但我敢說，在梅子姐的心裡，在陰冷潮濕的背景外面，她一定也會微笑著望著面前的大海，幻想著自己那也許不太現實的小美好，小幸福。

　　 “你這個豬頭啊，我三姨媽怎麼就會喜歡你呢？”，她撇了下小嘴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長的還真不賴，我三姨媽還是滿有眼光的！”

　　 我又是望著她笑，靜靜地看著她。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她。

　　 “你叫我祖兒好了！”，她說。

　　 我一笑說：“龍祖兒，容祖兒？”

　　 她打了下我的胳膊說：“什麼啊，人家是明星，我不是啦！”

　　 我微微地說：“你也很美！”

　　 她竟然說：“不許說，你如果還喜歡著三姨媽就不許誇別的女人漂亮――”

　　 天呢，我想，那女人一定是神，她把這個小丫頭忽悠的已經到了僕人一般了。

　　 “你叫什麼名字？”

　　 “林家良！”，我說。

　　 “名字還不錯嘛，有我們香港人的感覺，我還以為你叫什麼――”，她想了下說：“叫什麼偉大，國強，同志之類的呢！”

　　 我呵呵地笑了，我想真有她的，她也笑了，那天中午，我想真的是我這麼多日子以來最開心的一天，因為什麼我說不清楚，因為那個女人，因為一些小幸福，因為人與人之間的真情，我想不管這個社會多麼的黑暗，總是有那麼多溫情的，就如同眼前這個小丫頭對她三姨媽的愛，不是嗎？

　　 所以，我們永遠都不要絕望，穿過那些陰冷的細語，也許下一站就是陽光。

　　 祖兒說：“我想我應該救你出去，為了三姨媽！”

　　 我靜靜地看著她，我知道，我很快就會從這裡出去了，如果，如果我不會害了這個丫頭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