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瘋狂的逃竄
我們坐上了車,彼此都緩了口氣,我看到祖兒滿頭都是汗,她用胳膊擦了下,沒說什麼,就讓我系好安全帶,然後把車瘋狂地開了起來。我坐在車裡看著她,無比感動,我說:“你開慢點,沒事,別著急!”,我想這小丫頭也是很少干什麼冒險,她好像有點緊張。
她搖著頭說:“沒事,我們不會有事的,機票我已經買好了,沒有直達江城的,我買了到上海的,我在地圖上看過了,那裡離江城不遠!”
我點了點頭,我心想這小丫頭做事情還是滿麻利的,也很細心,的確,上海到江城很近,不到三個小時的車程。
車子開的大約有十幾分鐘,已經離開清水灣了,她似乎也舒緩了口氣,從清水灣到大嶼山還有一段距離,祖兒就跟我閑聊了起來。
“江城是不是很好玩,很早以前,三姨媽說帶我去玩的,我一直沒有機會!”
“還好吧,不過遠遠不如香港的繁華,只是一座中等發達的沿江沿海城市,還有一座不大的山,不過氣候挺好的,環境也不錯,樓不是很高,很適合居住!”
祖兒笑著說:“那邊應該美女很多吧?”
我想了想說:“沒有多少吧,那邊女人漂亮的不是很多,有些滿有氣質的,個頭滿高,其實――”,我一笑說:“江城的女人脾氣也是有的啊!”
“什麼啊,那我三姨媽不是很漂亮嗎?還有,我三姨媽有脾氣嗎?哼!”,似乎我一說到她三姨媽有任何不好,她就會反駁我,我知道不能在她面前說她三姨媽的一點不是,可是――在我心裡,我想,她的三姨媽的確是有點小性格的。
我忙說:“哦,我說錯了,你三姨媽什麼都是好的,大美女!”
“這還差不多!”,她神氣地搖了下頭說:“對了,江城人說話是不是特難懂,三姨媽說給我聽過,一句都聽不懂啊,比那什麼上海話,蘇州話難懂多了!”
“是的,江城話最難懂了,跟日語似的,我說真的,我在江城六年了,我都不大能聽懂!”
“日語也不是很難聽吧?”
“我不喜歡日本!”,我說。
祖兒說:“其實都有好有壞吧,我一同學就是日本人,人還不錯吧――”
我隨意點了點頭。
“哎,你喜歡香港嗎?”
“說不來,以前上大學的時候用VCD機經常看香港電影,當時滿喜歡的,感覺這裡很刺激,五光十色,英雄遍地,現在真的是沒感覺,在這裡八個月,我都沒出來過,我跟沒來過香港一樣!”
“那等以後有機會了,你再來香港玩,我帶你好好玩玩!”,她說。
我搖了下腦袋,看著這個燈火璀璨的夢幻之都,我想真他媽的說不來,說不來。
“不會再來了哦,一次就夠了!”
“你怕了?”,她撇了下小嘴說:“如果三姨媽有一天回到這裡,你不會為了你愛的人再冒一次險嗎?”
“人生世事,誰主沉浮,誰又能預料,也許――”,我望著遠處的閃耀的高樓說:“也許一切都作浮萍散,人生兩茫茫了――”
“哼,你都會作詩了嘛!”
“哼,被逼的――”
兩個人閑聊著,在夏日的海風中,在這個醉生夢死的城市,我們猶如兩只鳥兒,還算能夠有一絲的歡快。
“哎,你可別以為我是白幫你的,我跟你說,我是有條件的!”,祖兒說。
“你說什麼條件?”,我望著她。
“你呢,要是一有三姨媽的消息,你就給我打電話,我號碼回頭寫在你登機牌上,你要是再敢騙我,我真的不客氣了――”
我一笑說:“沒問題,你救了我,我不會忘記這個的,如果有你三姨媽的消息,我一定會告訴你!”
她騰出一只手來說:“一言為定!”
我看了看她那白嫩的小手,我握住了,然後兩個人握到一起。
我們到了赤腊角機場,祖兒拿著我的身份證給我辦了登機牌,飛機是九點多的,時間差不多,我們沒有剩下多少時間,在安檢外面,祖兒過不了多久就要跟我分別。
祖兒看著我,特別欣慰,特別激動地說:“你現在重新獲得自由了,開心吧!”
不知道為什麼,望著她,我突然面無表情了,僵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我知道很快,我們就要分別了,我就要踏上飛機回到內地,就要離開這裡,這個囚禁了我八個月的地方。
“干嘛啊?”,她皺著眉頭,聳著鼻子,說:“你還真不大願意走啊?”
我什麼都沒說,而是把祖兒抱進了懷裡,我跟她做了一個擁抱。我想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對她的謝意,其他說什麼都是多余的。
“哎,哎!”,她被我抱著在我的懷裡,用小手打著我的後背說:“你別這樣啊,這裡都是人,你不可以這樣耍流氓,是我幫了你,你不可以這樣的!”
我放開了她,然後眼睛濕潤了,眼裡含著絲絲的笑望著她說:“謝謝你祖兒,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
祖兒的臉紅了,她忙點著頭說:“恩,不要這樣了,我也不會忘記你的啊,我們是朋友,對吧!”
我抿了抿嘴,然後一笑說:“對,你要多保重自己,如果出了什麼事情,你學著聰明點,如果你真出了什麼事情,我心裡會很過意不去――”
“哎,別說了啊,你這人真是婆婆媽媽的,我真懷疑三姨媽怎麼看上你,哼!”,她說著突然想到什麼,就從包裡拿出一沓鈔票給我說:“哎,你拿著,這裡是一萬塊錢人民幣,我白天幫你換的,我不知道你到底生活如何,你什麼都別想!”,說著,她就往我的口袋裡塞,我推著她說:“我不要錢的,只要回到內地了,就一點事情沒有,還有,我還算有錢人!”,祖兒不依不擾地說:“你拿著了,哪天我們跟三姨媽都能見面了,到時候,我也好有面子啊!”,我點了點頭,拿了那錢,其實我真的不缺那錢,只是這樣推來推去,十分耽誤時間。
登機的時間快要到了,廣播裡不斷地播放著我那趟班次。
“快去吧,不要耽誤了飛機,如果你現在不走,萬一他們發現了,明天你就有可能走不了了!”
我點了點頭,然後望著她,望著祖兒,轉過身去,往安檢處走去。
過了安檢,我回過頭去,看到祖兒還在那裡看著我,我跟她揮了揮手,她也揮著手,對著我笑,然後我們就彼此消失在視線裡。
踏上飛機,靠到坐椅上,我的心懸了下來,而我心裡卻有著絲絲的傷感與喜悅,那是說不來的感覺,是感覺離別,是感到欣慰,有人幫我,把我救了出來,一切都說不清楚。
在飛機上感覺時間過的很快,大概十一點多,飛機就降落在了上海浦東機場,而我的思緒似乎還沒從對往事,對祖兒,對梅子姐,對八月前離開的月月,小毛,他們的反復猜想中離開。
下了飛機,我在路邊招了輛TAXI,然後掏出大概一千塊錢說:“直接把我送到江城!”
司機看了看,然後一笑說:“用不了那麼多,五百夠了,儂放心好來!”
坐在車上,我無比激動,到了上海,似乎就聞到了江城的氣息,那種味道。我感覺我的手都在抖,渾身都在抖,因為什麼,不知道。
坐在車上,車子行駛在沿江公路上,然後經過太倉,張家港,到江陰,最後車子從橋上駛過。到靖江,而後很快就到了江城。
當我再次看到江城的夜色,感受到江城夏日的氣息的時候,我在我曾經住的小區走下車來,在那裡足足愣了十多分鐘,感覺雙腿都在打顫,夜是那麼的安靜,路上沒有一個人,我猶如一個夜行者,消失了八個月,而今日悄悄夜行到此,整個江城都在靜靜地等待著我。
我走進小區,小區的保安早已更換,小區裡的光景也變了樣,一些花樹開的正旺,那花香幾乎讓我流下眼淚。
我走到小區樓下,然後抖著步伐走到那個門口,門關著,我按了按門鈴,我當時猜想月月會不會在裡面,但是我並不抱很大希望,沒人開門,我拿出那把早已塵封的鑰匙抖著手打開了門,裡面一片漆黑,我按了下開關,燈竟然還可以亮,物業沒有把電停了,說明還有人來過,不是嗎?
可是屋裡一切都是那麼的整齊,那麼的安靜,冷冰冰地在那裡,那與我八個月前離開的時候一樣,它喚起了我的記憶,讓我坐立不安。
我把每個房間都看了遍,臥室裡床上整齊地收拾著,廚房也被整齊地收拾著,最後,在客廳的茶幾上,我發現在煙灰缸下面放了一張紙條。
我匆忙地拿了起來。
上面寫著:
家良,如果還有奇跡,你還可以看到這張字條,我想這是上天的奇跡,不管你在哪,我都相信你一定是迫不得已,你沒有對不起月月,我敢肯定,我也相信你一定會看到這張字條的,不會看不到,你沒做過什麼壞事,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我和梁燕都一直會等著你回來!
字條是小毛寫的,看著這張字條,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我感到莫名的恐懼,裡面為什麼沒有說月月的消息,為什麼,難道她出事了嗎?
我傻傻地愣在那裡,半天才回過神來,然後急忙跑出去,打了輛車往月月家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