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到江城的日子
江城福利院，它讓我回想到曾經的一些往事。
我上大學一年級的時候，我記得在我們班團支書的帶領下來來過這裡慰問，給這裡的小朋友們送去一些學習用品，那是很遙遠的記憶，那個時候，我還是那麼的青澀，土裡土氣，從西部到達東部沿海的城市，對江城充滿了敬畏。那個時候，我們都很窮，全國各地的學生走到一起，每個月的生活費只有不到一百塊。在食堂裡吃的是饅頭水煮菜，而我似乎要比其他同學更拮據一些，我記得，我經常從食堂買一個星期的榨菜，然後沒頓都是兩個饅頭。
在這樣的生活條件下，更不要說談什麼女朋友了，我那個時候連跟女同學說上一句話，都是戰戰兢兢。似乎除了學習，別的事情一概不是我操心的，那個時候，我們的想法也都簡單，以為只要拼命努力學習，將來一定會很有前程，可是――因為命運，我走上了如今這條道路，但我並不認為這條路很壞，比起那個時候窮苦的日子，總算還是好的。
只是，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我很快就有了孩子，而今日，他竟然在曾經我來過，看著那些可憐孤兒的福利院裡。
我把車停了下來，然後走了進去，在福利院，我說明了來意，想見我的兒子林寶樂，工作人員聽到我說是我兒子，就抬頭看了看我，然後一笑說：“你是寶樂父親？”，我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停下手裡的活，然後一笑望著我說：“說說怎麼回事？”，那老太太跟警察審訊罪犯一樣。
我老實乖乖地點著頭說：“是這樣的，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不在身邊，後來――”，我想了下說：“孩子母親因為一些事情把孩子放到這裡――我想這是個誤會――”
“那你這次來是准備把孩子帶走是吧？”，工作人員說。
我想起梅子姐的話，支吾地說：“哦，不――”
“不？”，那工作人員火了，她扶了下眼鏡，老太太教訓我說：“你說你是孩子的父親，你又穿的這麼體面，外面那車是你開的吧，你一進來，我就看到了，你是孩子父親，還想把孩子放在這裡養一輩子啊，你們這些家長，真是――不行，如果你是孩子父親，必須把孩子帶走，不是我們福利院趕孩子走，而是，你們這些人必須要盡起一個父親的責任，明白嗎？”
我點了點頭。我想是的，為什麼我還要把孩子放在這裡，怕危險嗎？如果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又怎麼能算的上一個稱職的父親。
她見我發愣，就舒緩了口氣說：“寶樂那孩子啊，很可愛，我們每個人都很喜歡他，跟我家裡孫子差不多，我也有一個孫子，可是我兒子和兒媳婦那是疼的不行啊，你說這孩子，還是父母帶著好，這樣長大後性格啊，各方面比較完整，不然，從這裡走出去的孩子都會有自卑感――”
我仍舊點頭。
“哎，你這小伙子怎麼光點頭啊，你說怎麼辦？”，她說。
我一笑說：“我會把孩子接出去的，對了，謝謝這麼長時間，你們對孩子的撫養，我想捐點錢，全當謝謝你們吧！”
她聽了說：“行，這樣才對，不過，你可不要以為我們福利院是圖你錢，你要是願意給孩子做點貢獻，我們也不反對，這樣，你去看看孩子吧！”，說著，她打了個電話，然後不多會，進來了個人，然後領著我去見了孩子。
走在過道裡，不停地有孩子在玩耍，他們都很可愛，見到我都抬起頭叫叔叔好，我也很開心，邊走邊摸著他們的小腦袋。
在一個大房間裡，我們停了下來，然後那工作人員對著裡面喊了聲：“哎，林寶樂，快過來！”，那些小孩子都望過來，我看了半天，終於看到了那小家伙，在毯子上玩坦克，聽到聲音後，竟然小腿爬了起來，媽的，他竟然會走路了，跌跌晃晃地抱著坦克，竟然撲了過來，乖乖，他才一歲，都會走路了，還咿呀著。
工作人員笑著一把把他抱了起來，然後對著我說：“寶樂，你看誰來看你了哦，你爸爸！”，小家伙沒有看我，工作人員說了幾次，他才來看我，然後嘟著小嘴，大大的眼睛望著我，我心裡無比激動，無比溫暖，我拉著他的小手說：“乖乖，是爸爸，爸爸來看你了，叫爸爸！”
“怕怕！”，他還真聽話，我想是不是任何一個男人讓他叫，他都叫啊，他毫不客氣地叫過後，然後就對著我笑，還做著小鬼臉。
工作人員也笑著說：“這小家伙比其他孩子發育好，而且也不怕生，誰抱他都給抱，特大方，跟我們這裡孩子好像都不一樣，也不哭，也不鬧，特別好帶，一歲就會走路了，你看這裡其他孩子，有的都快兩歲了，還不能走路呢！”
我想這都多虧那個女人的體質好，她遺傳了這個孩子的體質，也遺傳了他的大方，不怕生人吧。
我伸出手，然後想抱他，就對他說：“乖乖，讓爸爸抱抱！”
小家伙點了點頭，然後就伸手來夠我，操，真神了，我多想他只對我這樣啊，我一把抱過了孩子，然後在懷裡，笑著拿著他的玩具說：“乖，這誰給你買的啊？”
他用小手指著旁邊的阿姨，阿姨拉著他的小手。
我看著他，然後親了下他的小臉，他竟然不好意思地把臉轉到一邊，然後呵呵地笑了。真的很可愛，這孩子很討人喜歡，我想如果她知道這孩子長的這麼好，她也會欣慰的，是的，孩子長的不壞，細皮嫩肉的，身上很白，這點絕對不隨我，隨他媽，我可沒有這麼好的皮膚，我又想，如果在老家的我爸跟我媽看到這孩子，他們二老一定也會喜歡的不行的。我還想到很多，我想，如果梅子姐回來多好，我們就在一起，然後我們天天帶著孩子去公園玩，為了這個孩子，我就是辛苦到老，干一輩子，為他做任何事情，我都會很願意。
我望著身邊的工作人員說：“謝謝你了，謝謝你們對孩子的照顧！”
“哎，如果這些孩子的父母都有人來帶就好了，不過，如果你要帶走，你要去登記，手續還不少，我們可不容許孩子被什麼人隨意帶走――”
我笑著說：“恩，不會的，我在江城是青年企業家，受到過一次市裡的表彰，這個你放心吧！”
她點了點頭。
我又轉向寶樂說：“乖乖，跟爸爸走好不好，爸爸帶你回家？”，他似乎並不懂這些，我說什麼，他都是點頭，我心想這小家伙是不是有點傻啊，這麼好騙，就跟他媽一樣，哼。
我抱著孩子然後去登記，可是當我抱著孩子，單獨的時候，他就不樂意了，一直皺著眉頭，最後就撇著小嘴，老是往屋裡望，就在我抱他走的很遠的時候，他開始哭了，哭喊著，嘴裡喊著阿姨阿姨的。
我沒辦法，先把那個人叫來，然後讓她抱著，我去辦理手續，做了身份證登記，去復印身份證，留了家庭住址，電話，而且還要找擔保人，跟搞貸款似的，弄了一下午，我才弄好，最後就差親子鑒定了。
最後，我還捐了十萬塊錢，並對他們說了很多感謝的話，他們見我出手如此大方，心想也不是壞人吧，如果是販賣人口的，這孩子也值不了那麼多。
當我辦理好手續，然後再去接寶樂准備回家的時候，我看到工作人員給他收拾小衣服，小玩具什麼的，工作人員給他換了身衣服，小家伙一見到我，就撇著嘴，似乎他也知道要把他送走了，很不願意，眼睛一直望著我，這次眼裡似乎在懷疑，懷疑我是壞人。
穿好衣服，我笑著蹲下望著他說：“寶貝，跟爸爸回家了哦！”，我一把就把他抱了起來，他又哭了，然後在我的懷裡亂竄，工作人員說：“寶樂，聽話，聽話才是好孩子，這是你爸爸，是你爸爸知道嗎？”
小家伙哪裡去聽，還是不停地哭。我又不能嚇唬他，也不能打孩子，我有點無奈地皺著眉頭說：“怎麼辦啊？”，那個工作人員說：“哎，沒事的，家人來帶孩子的，都會這樣的，孩子跟我們也是有感情的，乖――”，說著，那小工作人員竟然還傷感了。
我疼著寶樂說：“乖，別哭了，小嗓子快哭壞了，聽話，爸爸帶你見媽媽去，然後再帶你去買好玩的，大坦克，飛機，火車，都給你買，乖，聽話！”
寶樂大概是哭累了，不哭了，小嘴撇著，一直望著我，那目光裡有仇視，與先前見到我的友好一點也不同了。
那個工作人員是有辦法的，她拉著寶樂的手說：“寶樂，聽著啊，你要是不跟你爸爸走，就把你送到動物園――”，這工作人員說話也真是的，可是這句話很管用，寶樂點了點頭，嘴撇了有二裡地，工作人員又說：“對，這樣才是好孩子，阿姨會去看你的哦！”
寶樂徹底不哭了，表情也松弛了，很乖地點頭，好像受到表揚了，特別振奮。
我回頭對那位工作人員一笑說：“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這孩子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沒事的，趁現在孩子不哭，趕緊帶孩子走吧！”，她說著就拿著一身新衣服說：“這衣服是我們給孩子准備的，孩子從這裡被家人帶走，我們都會送身衣服！”
搞的老傷感了，我這麼大人都有點難受，我又是謝謝，然後抱著孩子走了出來，出來的時候，工作人員沒有出來，說怕孩子見到他們就不走了，我一個人抱著孩子，很快上了車，然後把寶樂放到了車上，他一句話都沒說，老可憐的，小眼睛一直在那裡眨，小手在那裡不停地掰著小鞋，最後就把鞋子一腳踢了下來。
我知道這小家伙是有氣，我摸了摸他的腦袋，一笑說：“乖，爸爸愛你，爸爸疼你，跟爸爸在一起有什麼不好呢，在這裡有什麼好的啊，你在這裡，人家就說你是孤兒，可你爸爸和你媽媽都在，你就不可以在這裡啊，懂不懂啊，寶樂――”
我還沒說完，他又哭了，小臉往窗外望，看到我們離開了他生活的地方，他開始玩命地哭，我一邊開車，一邊哄他，可是怎麼哄都沒用，他還是一直哭，哭了有一路，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不知道怎麼讓他不哭，他在車裡蹦來蹦去，最後，我把車停了下來，然後抱住他，然後嚇唬他說：“你再哭，你再哭！再哭把你送進――”
小家伙不哭了，很可憐地把頭歪在一邊，真他媽的跟他媽一個種了，他媽就是這樣，那麼任性，說走就走，八個月前，就那樣走了。關梅啊關梅，你知道不知道啊，我一個男人，我怎麼去哄他呢，我怎麼知道如何去疼愛一個孩子呢，在你認識我的時候，我也不過就是一個孩子，而今日，你留下這個孩子，自己走了，雖然你有著太多的無奈，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很為難，很為難，我怕孩子哭，我疼孩子，可是，如果你在，那該有多好，也許你一把孩子抱在懷裡，親吻他幾下，或者讓他吃上幾口你的奶水就好了，不是嗎？
可是你在哪裡，小毛粱燕給你回過信，你就再也沒回，你此刻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