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死有蹊蹺
“小優！”路遠用盡所有力氣吼道，但嗓音卻沙啞無比，在旁人聽來也只比剛才大一點。
路小優卻怔怔地坐在床上，眼淚直流望著路遠。
“那……那是你母親留下的。”路遠說著眼神直往一旁看去，“你……你拿著，你們……你們要……要……”
一句話還未完，路遠眼睛一閉，腦袋向枕頭旁倒去。
路小優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路遠。嘴唇無意識地蠕動著：“爺爺，爺爺，爺爺……”
她想要大叫一聲，但是嗓音卻在喉頭滾動著，一絲也出不來。
“你別嚇我，爺爺。”路小優猛的撲到路遠的身上，聲嘶力竭大喊道，“爺爺，你醒醒的，沒事的，我去叫醫生，我去叫醫生。”
她忽然一愣，整個人仿佛明白了什麼一樣。
她木木地轉過身，眼神呆愣地往外看去，“醫生，醫生……”
君夜寒見狀心髒疼的難以自抑，他一把抱緊路小優。
“爺爺，爺爺沒死是不是？”路小優眼睛通紅，嗓音沙啞問道，“爺爺怎麼會死呢？思思還沒有長大呢。”
君夜寒手臂縮緊，恨不得把路小優嵌進自己血肉裡。
恨不得他能為她承受那些疼痛。
“你告訴我啊，爺爺是不是沒事？”路小優昂起淚水模糊的眼。
君夜寒下意識抬手捂住她的眼，盡管如此，無窮無盡的眼淚還是從他的指縫中流出來。
像是一把把利刃，割的他手心血肉模糊。
“小優，會沒事的。”而他只能無力道。
路小優忽然發狠從他懷裡的掙脫出來，嗓音沙啞大喊道：“怎麼可能沒事？這是我爺爺，是我爺爺……”
她腳一軟，大腦中一黑整個人暈倒過去。
君夜寒連忙彎身把她撈起來。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人影從病房門口一閃而過。
路小優再醒來已經是天光大亮，她眼睛枯澀的厲害，就連睜開都覺得難受。剛一醒來爺爺的事就浮現上腦海，讓她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病房裡很干淨，也很大。
一眼就能看出是VIP病房，從廚房到衛浴一應俱全。躺在大床上，路小優卻只覺得遍體生涼，爺爺閉眼的那一幕在她腦海裡來回出現。
她眼圈不禁又紅了紅。
從今以後，她就是個沒有爺爺的人了。
路小優捂住嘴，鼻子酸澀的厲害，但是一滴淚水也流不出來。小時候路大海偏寵路雪兒，只有爺爺會對她好。
爺爺會帶她出去玩，給她買好吃的。
可是從今以後再也沒有爺爺了。
路小優慢慢蜷縮起來，粉拳緊握，這樣才能不讓自己嗚咽出聲。
而此時門外忽然響起聲音。
“這裡面是誰啊？”
“昨天走的那老爺子的孫女。”另一道女聲回應道。
路小優捂住臉，心髒仿佛又被刀捅了一道。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受爺爺過世了這件事，不願意接受也不肯接受。
“哦，那個在我們醫院住了好長時間的老頭啊。”
“可不是嘛，以前天天都見著，忽然就沒了，我心裡還有點空落落的呢。”
路小優手不禁一頓，看來這個護士是經常照顧爺爺的。她撐著床面想要下去，不論是愧疚還是懷念，她都想要知道爺爺過去的事情。
那些自己不在的時候，爺爺發生的事。
“哎，你見過的死人還少啊？別感情用事了，我們這一行照顧的人說不准哪天就沒了，這是常見的事。”
“要是有個心理准備，我也不至於這樣。”那護士忽然頓了頓，“你是不知道，老爺子的身體一直都還不錯，我前天去查數據，各項都沒什麼問題，誰知道昨天忽然就惡化了。”
路小優腳步一頓，眼睛瞪大。
這個意思是爺爺的死有蹊蹺？
她迅速從床上翻下去，跌跌撞撞往外跑去。誰知走到一半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去。與此同時眼前忽然出現一個人影，路小優只覺得自己腰際環過一只手。
大手一用力，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撞上君夜寒堅硬的胸膛，撞得她鼻子一酸眼淚立刻掉了出來。
“誰讓你下床的？”君夜寒聲音冷硬，帶著一股憤怒。
路小優眼眸動了動，忽然想起自己下床的目的。她連忙推開君夜寒往外跑去，但是耽擱了一會，門外空空蕩蕩，哪還有半個影子。
路小優不禁握緊手，心頭升起一股失望。
“小優，你怎麼出來了？”溫柔的男聲響起。
路小優恍如從夢中醒來，愣愣地轉過頭。
來人原來是齊遠和冷卿，他穿著醫院裡的病號服，整個人看起來清瘦極了，兩頰的肉還沒有養回去，顯得輪廓更加清晰。
冷卿扶著他，看著路小優的眸光仍舊一絲感情也沒有。
“我……”路小優剛開口就被君夜寒打橫抱抱起來。
她下意識攬住君夜寒的脖頸，心頭有些迷茫。但是迅速她就想到了什麼，既然是爺爺的護士，那她一定能夠查到。
“就算是齊遠來，你也要好好休息。”君夜寒把她放在床上，聲音略帶一絲凶狠。
路小優目光木木地看了眼君夜寒，從男人緊皺的眉宇間察覺到了一絲不快。
他以為自己剛才衝出去是知道齊遠要來？
路小優抬起手撫了撫君夜寒眉間的皺褶，眼神越發的暗了下去。
“醫生只給了你十分鐘，你抓緊點。”冷卿扶著齊遠在床邊走下，眉毛一挑不甚愉快地道。
話罷她就踩著高跟鞋婀娜多姿地走出去。
君夜寒垂眸瞥了眼齊遠，倒也一聲不吭地跟著走出去了。
“之前卿卿對你說過很多過分的話，你別在意。”齊遠的眼神從冷卿身上收回來，“她從小就是家裡的掌心寶，被慣壞了。”
路小優搖搖頭，“冷小姐說的沒錯，我不在意。”
明媚的陽光照耀著大地，帶著光和熱。裹挾著齊遠的身體，但是這縷光卻無法靠近路小優。她渾身上下似乎都帶著一股冷氣，白的近乎透明的臉頰隱約有些泛青。
“你身體不好，不要隨便走動。”路小優抬起眼瞼，死氣沉沉地道。
她感覺很累。
聞到齊遠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她就無法自控地想起爺爺。想起昨天那鋪天蓋地地消毒水味道，心髒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根本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