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功虧於潰
路小優抬手抹干，又或許是這樣的結局在她心裡早就上演過了。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不肯相信而已，簡直就是太蠢了。
“太蠢了，太蠢了。”路小優喃喃道。
走到房間門前，她抬手就聽“嘀”的一聲。與此同時身後的男人擰著眉大步走上來，聲音拔高道：“小優？”
熟悉的聲音如同萬丈高空落下一顆雷，把路小優炸的神魂皆失。
她木木地轉過頭，與此同時思思噠噠噠地跑過來，甜膩地叫著：“媽咪……”
話語剛落，思思就抱著路小優的腿躲在她身後。漂亮的如同黑曜石的眸子滴溜溜地轉著，半響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路小優更是眸光一片晦暗，目光從君夜寒挺拔的鼻梁一路到他削薄的唇最後落到程光瓦亮的皮鞋。一切都無比熟悉，但又那麼的陌生。她抬手想要輕觸君夜寒。瞬間又像是驚醒一樣迅速收回手。
“不舒服？我叫醫生過來。”君夜寒看著她神思恍惚的樣子，英俊的臉上浮現出幾絲擔憂。
路小優卻是輕輕地笑了，確實也很可笑。
怎麼會有人如此厲害，明明遮羞布都已經扯掉了，他卻還可以露出那麼真誠的神情。
“不用，我只是想休息一下。”路小優口吻平淡的地道。
君夜寒忽然覺得心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揪了一下，明明昨天他還覺得路小優離他很近。轉眼一天，眼前的人就變了，難道是厲成衍的……
“嗡嗡”的聲音打斷了君夜寒的思緒，路小優慢條斯理地抽出手機。她剛接起，那邊厲成衍的聲音就傳來了，“飛機線路申請成功了，我們下午五點返程，你注意下時間。”
掛斷電話後路小優面色平靜地看著君夜寒，“抱歉，我要開始收拾東西了。”
“今天我探望思思，昨天我們說好的。”君夜寒立刻道。
他這句話莫名的有幾分稚氣。
路小優卻腳步停了下，認真地看著他。隨後她蹲下身摸了摸思思的頭，“思思想和爸比單獨待一會嗎？”
思思還是個孩子，她並不想剝奪思思對父親這個形像的想像。更不想把孩子當成籌碼，用盡全力地捏在手裡就為了去對付君夜寒。
但是思思聽到單獨兩個字，神情立刻慌張起來，“不要，思思要和媽咪在一起。”
“媽咪是不是不要思思了？”思思用力地抓緊路小優的裙擺，臉上的五官都快擠成一團了，“思思不要後媽，後媽都好凶，好惡毒。”
路小優見狀連忙抱起思思，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媽咪不會不要思思。”
隨後又抬頭無奈地看了眼君夜寒。
哪怕是君氏遭受了如此大的打擊，君夜寒也從未手足無措過。他善於利用自己手上的籌碼，清楚何時甩出怎麼甩出。即便是處理弱勢方也保有自己的神秘殺招，迫使對方不敢逼得太緊。
但是此刻他心頭憑空升起一絲慌張，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手中即將要消逝了。
君夜寒抬手握住路小優的手腕。
路小優轉頭看著他的大手，眸光平淡地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君先生抱歉，思思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能讓你和思思單獨相處，剛才電話裡你也聽見了，我需要去收拾東西了，下次有機會再見。”
說罷路小優轉身便准備往房間裡走去，君夜寒感覺手中一滑忍不住加重力氣。
一時間被捏痛的路小優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
君夜寒察覺到迅速松開手。
“君先生想看望思思，下次可以另約時間。”話語一落路小優甩甩手迅速鑽進房間。
君夜寒怔仲之間竟然沒抓住她。
未知的恐慌讓他心髒久違地緊縮了一下，君夜寒抬手大力拍門，“小優，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路小優靠著門背，神情微微凝滯。
難道君夜寒什麼都不知道？
不可能的，他現在也不過是假惺惺而已。閉了閉眼路小優牽起思思走進房間，酒店的隔音裝置極好。走到臥室關上門，那敲門聲就變得接近於無。
但門外的君夜寒確實心髒緊縮著，四年前路小優墜崖的一幕忽然出現在腦海裡。
失去時的劇烈痛感猛然籠罩他，平靜的心髒開始飛速跳動。他拳頭緊握，手背青筋崩起。
不對勁，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手機震動起來，他面沉如水的接起來。只聽那邊沈莊道：“一切都准備好了，要動手嗎？”
“再等等。”君夜寒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神情恢復一貫的冷漠。
凡是此刻靠近他的，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蘊含的怒意。
電話那頭的沈莊似乎有些不理解，“等什麼？”
“到時候會告訴你。”君夜寒掛斷電話，抬手捏住鼻梁。揮之不去的疲倦布滿他眉宇，與之相反的是他眼眸中的精光。
他看著緊閉的門扉，抬手抽出一根煙點燃。回清河市的航班早已定好，這一根煙的時間之後他必須離開。布局到如今耗了他不少的心血，如果他不及時回去，一切都會功虧於潰。
至於路小優……
君夜寒眸光幽深，明明暗暗的東西在裡面起伏不定。猩紅的煙燃燒著，不多時炙熱觸碰到他的指尖。但他卻仿佛毫無所查，直到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君夜寒才回神看過去。
李姝瞳連他肩膀也不到，看起來小小的一只。昂著頭的時候像個沒成年的小孩子，她聲音很低，“你的煙燒手了。”
君夜寒聞聲轉頭捻滅煙蒂。
“你在等小優姐嗎？”李姝瞳說話的時候怯怯的，好像是怕生的小孩。
君夜寒微微頷首，沒多理會。
但是李姝瞳卻絲毫沒覺得被怠慢，她站在君夜寒旁邊看著關緊了的門。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她不是你認識的樣子。你看到的都是她想讓你看到的，其實她本身並不是……”
君夜寒低頭掃她，目光陰蟄，話語冷硬，“我的女人是什麼樣子，我比你更清楚。”
李姝瞳被他堵的一時間瑟縮了一下，但是轉瞬間她就露出了一種悲哀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