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碧落黃泉(2)
“好,好,老大你別生氣,我不說這個了。老大,你聽到軍師罵你,軍中的兄弟們什麼反應?靠!居然還幫著軍師一起罵你!我實在看不過去了,老大你知道的,我唐鬼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智慧出眾!眼見眾人皆醉我獨醒,很是憂心忡忡啊,心想任軍師這樣胡搞下去,蘭嫂子本來只想將你卸成八塊的,這樣一來不是要將你千刀萬剮嘛?”唐鬼越說越是憤憤然,“於是我就去找軍師探討這個問題。你猜怎麼著?軍師居然說我的擔心是多余的,他只要說一句話,就能立刻讓蘭嫂子以後再也不罵你了,還會緊張得親自來找你!我當然不信了,便和他打賭,誰想到軍師居然會妖術,他說了句話後,蘭嫂子真的就沒有再鬧,還嚷著立刻要出來找你!唉!***真是太虧了,老子不學成妖術之前,以後再不和軍師打賭了!”
“軍師說了什麼?”李無憂大奇。
“不能說!軍師說不能告訴你,否則他會剝了我的皮!”唐鬼頭搖得像撥浪鼓。
眾人聽得都是一奇,柳隨風究竟說了什麼,竟然讓本對李無憂恨之入骨的慕容幽蘭居然立刻轉了性子,而唐鬼又不敢說。
寒山碧卻笑了笑,朝李無憂眨眼,眼光又掃了自己的肚子一眼,意思是說柳隨風多半是騙慕容幽蘭她已經懷了李無憂的骨肉,李無憂失笑,堅定地搖了搖頭,卻心中一動,對唐鬼道:“你和軍師打賭,是不是誰輸了誰就先上台來救我?”
“啊!你怎麼知道?”唐鬼大奇,臉上寫滿了佩服。
“哼哼,老子是誰?他那點花花腸子老子還能知道?”李無憂大為不屑,“他說了什麼話我也是一清二楚,只是想考考你對我忠心不忠心而已,你倒好,居然跟我耍起了花樣!原來這就是我的好兄弟啊,媽的,以後別和人說我認識你!”
唐鬼哈哈大笑:“老大,這次你可出醜了!居然說的話和來之前軍師和我說的一模一樣!軍師叫我小心被你騙,沒想到是真的!嘿嘿,無論你舌頭裝了幾根彈簧,我都不會告訴你軍師是對蘭嫂子說你被陳國三皇子抓去作男妾……”話一出口,他才知壞了,忙伸手去掩嘴,一雙銅鈴似的眼睛中也透出惶恐,顯然是對柳隨風懼怕之極。
眾人大笑聲中,李無憂苦笑,陳羽尷尬一笑:“奶奶個熊,這個柳隨風,真他媽陰損!唐兄,難道本王看起來像是喜歡男人的人嗎?”
“你……你就是陳國三皇子陳羽?”唐鬼萬萬沒有料到陳羽就在眼前,見他朝自己走過來,不禁大駭,“你……你別過……過來,我……我不、不喜歡男人的,我,我我三年沒洗澡,十年沒刷牙,身上好臭地,你……你最好離我遠……遠點!否則我我叫了哦!”
“靠!你還真把你當個人啊!”陳羽失笑,自己即便喜歡男人,怎麼著也輪不到對這個醜鬼感興趣吧,當即駐足。
眾皆失笑。
笑了一陣,李無憂忽正色道:“阿鬼,軍師這麼說,小蘭就真的不再鬧了?”
“是啊!要不然我怎麼會站在這裡?”唐鬼搖搖頭,仿似個深沉的哲學家,“唉,女人如水,美女如雲,難測啊難測!明明是對你一往情深,卻偏要扮作恨之入骨;明明是深情款款,其實卻是口蜜腹劍;明明是相思纏綿,偏又裝得漠不關心,啊女人,你是南山縹緲的仙霧,你是齊斯沙漠的蜃影,你是東海深不見底的海水,你是北溟若隱若現的冰雪,你是千古的相思淚,你是萬年的神秘果,你是魔神的放的屁,你是創世神拉的屎,你是李無憂的一泡尿,你是唐鬼的一條鼻涕……咦,你們怎麼全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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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全倒下了,太虛子等人本來就在地上,李無憂和寒山碧一直依著神像,倒下的是惡心得受不了的陳羽和文九淵,二人隨即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手都按上了刀劍柄,看那意思只要唐鬼再說出一句惡心的話,便要聯手撲過來。
唐鬼別的不行,感覺危險的能力還是高人一籌的,當即搖搖頭,岔開話題:“除開蘭嫂子,若蝶嫂子這次也要來,對了,前幾天好像還有個叫什麼豬啊羊的女人來找我那本家妹子,說是到時候也要一並來找你,嘿嘿嘿,老大你艷福不淺哦!幾時傳授小弟一點泡妞**?”
“豬啊羊的?你本家妹子?”李無憂卻是愣了一愣,隨即明白他那本家妹子正是唐思,但什麼又是豬啊羊的?啊!不會是朱如這麼快就從北溟回來了吧?
正自沉思,忽聽崖下又是一陣雷鳴般巨響傳來,抬頭望去,林中煙塵滾滾,樹木顫抖。
“不好!”陳羽大吃一驚,隨即高喝道,“全軍撤到崖下!”
崖下黑騎聞言頓時整齊劃一地朝懸崖這邊奔來,但奔到中途,林中忽然鋪天蓋地一般飛出綠色閃電,黑騎後軍撤退不及,剎時便有三百余人倒下。
“無憂箭!”李無憂暗自吃了一驚。隨風這小子,把老子的老本全帶來了!
下一刻,綠色閃電襲中人馬之後,迅疾又飛回林中。黑騎兵受挫而不亂,一面依舊保持整齊陣形朝崖下撤退,一面朝林中放出誅魔箭。
不時林中閃出一隊盔甲鮮明的綠色騎兵,當先一面大旗上書一個大大的李字,旗下是一名儒衫羽扇的白衣少年,身側一將,生得神威凜凜,卻淡然若定,神態儒雅。
眾人正不敢肯定這是哪裡冒出來的部隊,唐鬼已然哈哈大笑:“奶奶個大西瓜,老大,是軍師他們來了!”
李無憂眼力乃是場中最高明的,自是早已看見是無憂軍來了,那白衣少年正是柳隨風,身側那人卻是王定,只是不見慕容幽蘭、若蝶、唐思和朱如,想是藏於軍中,想給自己一個驚喜吧。但只見到這些人,不知為何他眼角竟微微有些濕潤,當即掩飾笑道:“***,柳隨風這臭小子幾天沒見怎麼又瘦了好多,難道是楚老兒克扣了你們的泡妞費嗎?”
唐鬼奇道:“老大,軍中還有這項專款嗎?我怎麼不知道?”
“你等級太低,自然不知道!”李無憂眼見大援已至,很是愉快地和唐鬼開玩笑,卻不小心撞到一側寒山碧冷冰冰的眼神,忙陪笑:“娘子別生氣,為夫只是活躍一下氣氛而已!”
寒山碧哼了一聲,卻不搭腔,李無憂頓時想到一個問題,頓時頭皮陣陣發麻。
林中出來的無憂軍約莫有萬人之多,出列之後,分作兩隊,一隊由柳隨風率領向左,而另一隊則由王定率領向右,兩隊邊一字排開,邊由前面的五百人放出那綠色的閃電箭,另一方面黑騎兵退而不亂,邊退邊放黑閃電抗衡,黑綠兩種閃電均是不需指引,自動找到對手交鋒起來,剎時空中仿似下了一場黑綠相間的流星雨,絢爛奪目,璀璨無比。交鋒的結果,誅魔箭竟比之無憂箭遜了一籌,但前者卻比後者多了數倍,往往是三條黑閃電對付一條綠閃電,兩相優劣一較,竟是戰了個平手,只見兩種閃電在空中追逐相鬥,一時相持不下。
崖上諸人大驚之余都是大開眼界,原來仗還可以這樣打。
僵持良久,已然勝負不分。陳羽高喝道:“柳先生,這樣下去只是兩敗俱傷,大家一起住手如何?”
山崖之下,柳隨風大笑:“兩敗俱傷?你想得倒美!你現在所有的人都用來控制誅魔箭,老子卻只出了一千人,還有九千足夠讓你一人不留。三皇子殿下,識相的就快將我家元帥和他媳婦都放下來,否則我這就動手了!”
此言一出,崖上人都愣了一愣,李無憂卻頓時嚇了一跳:這個笨蛋!
果然,柳隨風話音未落,陳羽和文九淵兩人已原地消失,身影如兩道閃電破開空間,下一刻人已在寒山碧和李無憂身前,唐鬼大喝一聲,雙掌齊出,兩道排山倒海的勁力應勢而出,但這兩道本稱得雄渾的掌力在正氣盟主文九淵和陳羽的眼裡卻實在是算不得什麼,兩人嘴角同時露出一絲微笑,各自出袖一拂,那兩道勢如奔雷的掌力立時被反彈而回,唐鬼悶哼一聲,被震得倒飛而出,撞到達爾戈神像之上,身形尚未落下,陳羽和文九淵已然欺到神像之下,一人出一爪,分別抓向了李無憂和寒山碧。
“諸天神佛,閻王小鬼,美女惡男,快來救我!”李無憂雙手合什大叫起來。
“看誰來救你!”陳羽大笑,一掌成爪已毫無懸念地落在了李無憂肩頭上,同一剎那,文九淵也抓到了寒山碧香肩。
“我來!”兩個女聲同時脆生生響起,突兀而空靈。四周明明沒有人,但卻無端地冒出了兩個聲音,陳羽和文九淵同時大驚,但這驚訝的念頭才一起,觸到寒山碧和李無憂的手卻已經發生了變化。
陳羽是只覺一道沛然不可擋的勁道忽然從李無憂的肩胛處傳了出來,他出手之時已暗自凝了九成功力於五指之上,以他此時功力,已與太虛子相若,比獨孤千秋盛時尚且強了幾分,這一爪落下,當世能抗之人已不足十人,能彈開者更是寥寥,但自李無憂肩胛傳來的巨力卻如排山倒海,洶湧澎湃,比他九成功力兀自要勝一籌,大駭之下,當即借勁力相觸之機,足下旋步,連退七步,方站穩腳跟。
與之相反,文九淵卻覺得寒山碧肩上忽然傳來一股巨大吸力,才一觸到後者衣服,他爪間所凝真氣便源源不絕急泄而出,抽身欲退,手卻已被粘住,脫身不得,大駭下另一掌猛地虛按在地上,借反觸之力才抽身退出。
天下居然有如此高手!二人大駭回頭,卻見場中依舊只有寒山碧和李無憂,別說高手,便連高手的毛都見不到一根。二人皆是當世絕頂高手,一人身兼影鳥之能,一人身懷九重浩然正氣,自不相信除開古長天三人外,當世還有人可以在自己十丈之內施展隱身法成功,都是又驚又恐,難道是李寒二人裝腔作勢?
“朱大家!”忽聽文治大聲叫了起來。
二人疑惑之際,一名淡黃鵝衫的持笛少女自神像之後轉了出來。
陳羽一見之下,頓時大驚失色:“朱……朱盼盼!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說我是人是鬼?”少女淡淡一笑。
“管你是人是鬼,都給我從人間蒸發吧!”文九淵身懷浩然正氣,自不懼鬼怪妖物,此時既然搞清楚剛才是這少女在神像之後搗亂,自不再客氣,一掌拍了過去,掌至中途,變掌為爪虛虛一抓,手中已多了一柄自中間分作黑白兩色的長劍。
“姑娘小心,這是正氣盟鎮派仙器正義之劍!”太虛子識得此物,頓時大聲叫了出來。
黑白分明,正義之劍。傳說這把劍乃是正氣盟創派祖師文載道以取自大荒極南之地的火鐵,輔以天外雲石,鍛煉三年始成,貫注浩然正氣之後,可破盡天下一切法術,端的是威力無窮。眾人眼見那劍上黑白之光都是流動不止,隱然有破劍龍飛之勢,聽到太虛子叫破名字,驚訝之余都是擔心不已,眼前這纖弱少女若是一代曲藝大家朱盼盼,如何能抵擋得住這當世有數高手文九淵以這鎮派仙器發出的一劍?
長劍近體,劍風逼人眉宇,卻見那少女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將手中玉笛放到唇邊。
啊!眾人再未想到這少女在性命攸關時候居然還有心情吹笛,莫非是被嚇出毛病了麼?
但下一刻奇景出現,少女只吹了一個宮調,文九淵這勢如雷霆的一劍卻仿似遇到一層巨大的阻力一般,刺到她眉間三尺,頓時被逼橫滑三尺,堪堪落空。
這是什麼妖物?竟然不怕正義之劍!文九淵大驚,但他終究是一派宗師,雖驚不亂,長劍落空,不待招式用老,順勢借力變作正氣八劍的橫掃**,化直刺為橫切,削向少女玉頸,後者又吹了個羽調,這蘊滿浩然正氣的一劍依舊是離少女三尺便被彈開。
一側觀戰的眾人只驚得目瞪口呆,天下竟然有如此厲害的笛聲?文治身為文九淵獨子,熟悉正義之劍和正氣八劍的威力,恐懼更勝旁人,心際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大叫道:“爹!快住手,朱大家是仙人,冒犯不得!”
“我就不信這個邪!”文九淵冷笑,忽然身形拔空九丈落下,劍尖一顫,正義之劍化作黑白兩道瀑布,飛瀉而下,罩住少女身周三丈,“曾向蒼穹問碧落,便因慷慨借天河!”
“可惜落紅與春水,一寸芳菲一寸悲!”少女淡然一笑,玉笛橫吹,笛聲飛出,果然如山石流泉,月白風清,但那兩道勢如奔雷的瀑布撞到笛音時,便在少女頭頂一丈,便如遇巨石,撞得水花飛濺,憑空改道兩側。
“三千白發塵土面,百萬玄騎雪蘭城。”文九淵凌空一翻,滿天交織的黑白瀑布再次涇渭分明,卻又各自重重疊疊,果然是白者纖細如絲纏綿百轉,黑者如鐵騎奔騰雷霆萬鈞。
“春風秋雨腊梅雪,紅藕青書慵懶人。”少女輕吟,玉笛豎舉,劍風吹過,篤篤作響,竟也自成曲調,曲意之中果然是一派傷春悲秋卻又自得其樂的淡淡憂傷和自在慵懶,文九淵那一柔一剛的兩種劍勢剎時被笛音化解得一干二淨。
“哼,我就不信攻你不破!”文九淵怒哼一聲,身體墜下,長劍地上一弓,借勢橫飛向前,長劍神奇地化作了一片盡白的長虹,“我本小人何所適?天地蜉蝣任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