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雪梅煮酒(2)

   李無憂回到自己的府邸的時候,幾乎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原來的伯爵府就有上百畝,現在倒好,整條街都被盤了下來,使得新建成的無憂王府占地大概有四五千畝之多。之前的建築也給拆了,進行了重建,每一處建築都是巧奪天工,美輪美奐,說不出的精致,但偏偏組合到一起,整個府邸看來氣勢恢弘,說不出的壯觀。看來楚老兒果然是下足了本錢,不愁老子不認他這個便宜老子。

   他正自站在門口發楞,門口侍衛中卻有一人走了過來,細看卻是朱富。

   朱富急道:“元帥,您才回來啊!諸位姑娘已經等了您好久了,廳裡已經來了一大堆官員,等著給您送禮呢!”

   “一大堆?”李無憂吃了一驚。送禮這種事,即便是街知巷聞,也斷斷不能明目張膽,怎麼會出現一大堆人擠在自己家裡等自己的情況?

   “是地!一大堆!”朱富詭異地笑了起來,放輕了聲音,“本來諸位大人見元帥你不在家,便都要告辭離開,慕容姑娘卻說大家既然如此有誠意就都留下等元帥回來吧,這一等就等了滿滿一屋子……”

   李無憂啞然失笑。這小丫頭還真是……

   跟著朱富進了客廳,果然看到慕容幽蘭正和一大堆金盔帶甲的家伙糾纏不清,而旁邊一些蟒袍玉帶的人雖然一本正經地坐著,面上不動神色,互相還有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但李無憂卻看清這些家伙其實早一個個如熱鍋上的螞蟻,早已坐不下去了。

   見李無憂進來,眾人幾乎是轟地一聲跑了過來,一個個熱淚滿臉,那架勢就只差叫一聲爹,便可上演一幕父子久別重逢了。

   反正臉皮已經撕破,也不在乎別人知道自己來給無憂王送過禮了,眾文武大臣個個爭先恐後地送上自己的禮物,諛辭如潮。李無憂不理慕容幽蘭朝他猛遞眼色,笑眯眯地命朱富來者不拒地一一收了,直氣得慕容幽蘭狠狠跺了跺腳,掉頭朝內堂去了。

   寒暄一陣,李無憂當即在府裡大排筵席。眾人本來個個海量,但不知為何竟然沒喝幾杯酒,便個個爛醉如泥,唯一一個沒有醉的是航州副總督黃瞻,見李無憂命朱富將喝醉的眾人一一安排客房住了下來,先是吃了一驚,隨即卻露出佩服神情,道:“數月不見,王爺的手段可是越來越高明了!”

   李無憂笑道:“老黃,你的見識倒也越來越高明了!聽聖上說你將航州管理得緊緊有條,很是不錯,很好,很好!”

   “不敢!不敢!只不過上次得王爺的提拔做了京城的副總督後,生怕辜負王爺的知遇之恩,因此一直以王爺為楷模,努力體悟王爺在航州時教我的種種法門,這些日子來處理政事也是如履薄冰,托王爺的福,總算是一切平平安安。但比起王爺在前線守土開疆,那便是螢蟲與日月爭輝,比不得,比不得的!”

   李無憂愣了愣,苦笑道:“***,剛剛皇上還給我誇你風骨不凡呢,怎麼才幾天不見,沒想到你這小子拍馬屁的本事竟然也有了長足的進步啊!官場果然***是個大染缸啊!”

   “王爺恕罪!”黃瞻誠惶誠恐地跪了下去,“其實小人剛才所說皆是肺腑之言,並無半句拍那個什麼之意!”

   李無憂笑了笑,道:“起來吧,我和你開玩笑的。李無憂看人,向來錯不了的。當日我就是看上你的錚錚鐵骨,才破格提拔你當航州的副總督,這些日子我雖然不在航州,但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還都是了如指掌的!你外表雖然變圓滑了些,但內心卻一直沒有改變過。外圓內方,本就是處世之道,你果然是進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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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王爺!”黃瞻語聲中已略帶哽咽。

   李無憂問道:“今日來拜訪我的,除開你,雖然有些是不得志的官員,但卻也有像禮部尚書陸子瞻這樣身份顯赫之輩,怎麼大伙兒這麼不約而同?”

   黃瞻愕然道:“王爺難道還不知道自己今時今日的身份麼?不說你在黑白兩道都左右縫源的顯赫江湖地位,也不說你手握前線五十多萬精銳兵馬、三州重地,還手持金牌玉劍,光是你之前在城外那一聲巨喝竟然震得百官無色的威勢,也足以讓人三更半夜跑來給你送禮巴結了,更別他們還剛剛得到從宮裡來的消息呢!”

   “宮裡來的消息?”李無憂吃了一驚。

   “是啊!王爺莫非還不知道麼?宮裡剛剛有人傳出你明日起將和他二人共同執掌朝政之事,幾乎來這裡的官員都知道了。”

   李無憂呆了一呆,這件事知道的人僅限幾人,而能夠讓這些官員如此快就得到消息,怕是出自司馬青衫和耿雲天二人之一或者是兩人聯手的手筆了。但無論是誰出的手,明日這個京城怕就要暗自改換局面了。

   送走黃瞻,李無憂並未立即去找諸女,而是召來了秦鳳雛。被問起京城的兵力控制情況,秦鳳雛皺眉道:“元帥,先前我們得到的情報有誤,目前京中總兵力其實已達十五萬之眾!城守軍四萬,由百裡莫仁統率,而舟落霞統領的禁軍卻有十萬之中,除開我們的三千人,還有七千人是王維帶來的嫡系部隊。”

   “靠!有沒有搞錯?”李無憂重重一拍茶幾,後者應聲碎成粉末,“怎麼會和先前得到的情報差這麼多?”

   “屬下無能!”秦鳳雛臉上露出慚愧神色。

   “罷了!鳳舞軍組建不久,這也怪不得你!”李無憂迅即恢復了冷靜,當即又問道,“你有沒有搞清楚,百裡莫仁和舟落霞都是哪個方面的人?他們是什麼時候掌管這兩路兵馬的?王維進京又投靠了誰?”

   秦鳳雛道:“百裡莫仁三十九歲,是農夫出身,靖王舊部,原來是禁軍的一個四品游騎將軍。城防軍的參將本來是朱富,自他跟你一起到前線後,一直是黃提督負責統領航州防務,但自你殺了靖王的消息傳到京城之後,皇上就讓他和府尹駱志一起只負責處理政事,防務就交給了百裡莫仁。至於舟落霞,是皇後舟雪的第二個哥哥的女兒,今年十八,自幼聰慧,熟讀兵書,向來得皇上和皇後的寵愛,靖王死訊傳來,禁軍無首,皇後便向皇上推薦了舟落霞,皇上念及皇後的喪子之痛,便應允了。兩個人掌握兵馬都應該不到四個月。至於他們背後的勢力,舟落霞不言自明,百裡莫仁卻是倒向太師的……”

   “倒向太師?”李無憂搖搖頭,“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足為慮了,我看他是腳踏兩只船,既在皇後這邊賣乖,又和耿雲天關系密切才對!”

   “元帥所言有理!”秦鳳雛點頭附和,又道,“王維就很復雜了,情報顯示,他幾乎和所有的勢力都保持著親密的接觸,但看不出他究竟和誰更親密一些,只知道他進京的時候曾和耿太師發生過摩擦,不過之後因他的登門謝罪,二人非但冰釋前嫌而且還好得如蜜裡調油!”

   李無憂點點頭,笑道:“這小子上次被我挫了銳氣,這次終於學乖了。只不過麼,他再怎麼學,也是比不上他爺爺王天的一半了!”

   秦鳳雛也笑了笑,最後卻皺眉道:“元帥,有句話屬下不知當不當說?”

   李無憂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想說王定和王維的關系吧?”

   感覺到那兩道淡淡的眼光的威力,秦鳳雛忙點了點頭,心頭暗自卻是顫了一顫。自那塊怪石頭出來之後,他只覺李無憂的眼神再沒有以前那麼犀利如劍,反而柔和得一如清水,但就是那淡淡的眼神,卻讓人生出一種萬事他都了然於心的無力感,讓你不敢對他有任何的隱瞞。卻不知這是因為李無憂得到前世功力之後,玄心**已然突破第一層的天心地心,而第二重的聖心佛心境界也已大成,眼神不經意的流露便如聖人仙佛一般,雖然有悲天憫人的大慈悲,卻也同時有著大威力,不可抗拒,讓你根本不願意說謊去欺瞞他。

   李無憂見秦鳳雛誠惶誠恐,知道再運功的話會對他的修為產生不利的影響,忙收回聖心境,輕輕嘆了口氣,道:“鳳雛,你要知道,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樣崇拜力量,還有更多的人相信情義,所以,成大事者就該知道何為恩威並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將王定從潼關帶到這裡來,自然是沒有再懷疑他。所以,你要暗自查他,我不反對,但千萬不要再沒任何證據的時候就質疑他,那就是枉作小人,知道嗎?”

   秦鳳雛被訓得冷汗淋漓,點頭不迭。

   李無憂自懷裡掏出一冊書,遞過去道:“你是鳳舞軍的頭領,但輕功未免有些太不盡人意,這是我針對你輕功的弱點所創的一種新的輕功身法,好好給老子練,希望早日能夠真的像鳳凰一樣飛起來,別他媽丟了我的人。”

   秦鳳雛滿懷感激地接了過來,揣入懷裡,忽道:“元帥,你剛才罵我,現在又送書給我提高武功,這算不算是恩威並施?”話音才一落,身體便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以酷肖餓狗搶屎式落地時,身後傳來李無憂的笑罵聲:“媽的,知道就行了,還非要說出來,不是討打是什麼?”

   秦鳳雛心有所悟,也不以為意,拍拍屁股,哈哈大笑著,揚長出門而去,搞得與他擦肩進來的朱富一臉詫異,問李無憂道:“元帥,小秦今天難道又在您這討到了陰陽合歡散?要不怎被你踹了一腳還滿臉的春意盎然?”

   李無憂笑罵道:“滾你***蛋!不該你關心的事少問!客人都安排得如何了?”

   朱富聞言立時皺起了眉頭,道:“屬下正是為這事而來的,幾乎所有的人都安排好了,家裡也都派人去通知今夜留宿了,只是還有一個七品的武官,似乎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只是老在那吵著還要喝酒,借酒發瘋,在院子裡亂闖,百十個近衛都不是他的對手,夜將軍聞訊趕來,雖然和那人打得不分勝負,卻拿他不下,我這正為這事來稟報您呢。”

   “哦?有這種事?” 李無憂大感有趣,站起了身來。百名近衛的實力已經非同小可,夜夢書的武功他更是知道的,這家伙本身武功似乎是傳自天鷹唐門,這些日子裡被秦清兒一陣猛補,已臻至一流高手的境界,京城的廢物武將裡居然還有人能和他打成平手的?

   用以待客的雲來軒其實是一處有四面各有上百間廂房的巨大四合院。緊鄰四邊房子的邊上都是四季常開的花樹和一些珍稀異草,而花草外圍是大理石鋪就的三丈長的平地,而平地過去,是一個約莫百丈方圓的巨大的人工湖。

   李無憂遠遠地就聽見一陣兵器交擊聲和陣陣歡笑聲傳來,倒好似不在打架反似有人在唱戲一般的熱鬧,剛跨過入軒的月形門,便見前方***通明,那百丈湖面上方竟然掛了不下百盞巨大燈籠,而七女正圍在湖邊的雕欄上嬉笑不絕,其中慕容幽蘭、葉秋兒和秦清兒三人更是振臂撩袖,手舞足蹈,嘴裡還念念有詞地吶喊助威,其余四女雖然不是一般瘋狂,卻葉各自嘴角含笑,眉目飛舞。離七女不遠處,糊糊真人、笨笨上人、唐鬼和玉蝴蝶四個活寶也是振臂高呼不絕,四人附近地上血跡斑斑,顯然是朱富說的剛才那些負傷的士兵所留。

   在正對七女的湖對面欄杆後面,王定正帶著數百人舉著弓箭虎視眈眈。李無憂看得暗自點頭,如此多的高手在側,依然沒有讓王定放松警惕,這個人,實在是可以托付很多事。

   李無憂帶著朱富悄悄走到欄杆邊上。卻見湖中兩個人影正落足在相距三丈的兩片不敗荷的荷葉上,各自持劍對峙。其中一人正襟肅立,面上汗大如豆,顯然鬥得異常辛苦的,卻正是夜夢書。而另一人金盔帶甲,站在荷葉上面喝醉了酒似的搖搖晃晃,只踏得荷葉四周水波蕩漾,仿似一陣風來隨時都會倒下,卻偏偏倒了良久卻怎麼也倒不下去。李無憂看得明白,這家伙表面雙足踏荷,其實兩只腳都是虛踏在荷葉上,全憑著一口真氣懸在空中的,不禁暗叫了聲高手。

   但下一刻,李無憂天眼透過,看清楚這人真面目,當即大喝道:“夢書退下,且讓我來收拾這潛入我國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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