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修羅亂世(2)

   秦鳳雛怔了怔,遲疑道:“陛下的意思是……這天下局勢,原來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都是你策劃的?”這個可怕的念頭把他嚇了一跳,但還好緊接著他就聽見李無憂笑罵道:“你以為老子真是神啊?掌握所有的局勢?搞笑!”

   秦鳳雛自己也笑了起來。李無憂雖然是掌握倚天劍的絕世強者,甚至連聖獸青龍都敢屠,只不過他終究還不是神。

   圓月如璧,清光灑滿了整個航州城,而街上隱約幾聲僵屍沉悶的吼聲傳進來。雖然知道這個府邸四周都被李無憂布下了結界,但秦鳳雛還是覺得有些不自然,他悶悶地想不知道這樣與僵屍同行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呢!

   李無憂從蘭木空雕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望著窗外的月色,他悠悠道:“鳳雛,你可知道為何大年三十的晚上外面居然還有如此圓的月亮?”

   “臣不知!”秦鳳雛老老實實答道。

   李無憂笑了笑,道:“我也不知。其實天地萬物都有他自然的規律,亦即道家所說的天道無常,佛家說的眾生悉有佛性。而如果有的人若想破壞這種規律,就一定會遭到懲罰。”

   “元帥的意思是說,其實並非是月光激發了僵屍的獸性而是僵屍的出現本身引起了月亮的反常?”秦鳳雛恍然大悟。

   李無憂不置可否,卻轉換話題道:“你覺得軍師這個人怎麼樣?”

   “軍師啊……”秦鳳雛微微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說了下去,“軍師的大局觀很好,同時和陛下你一樣喜歡出奇計,我是拍馬難及。陛下能遇到他,而他能遇到陛下,於你們兩人而言,都是緣分。”柳隨風於他有知遇之恩,是以他言辭之間就不吝贊美,但卻句句中肯,並非一昧的吹捧。

   “那你覺得,當天下人都視我為魔的今天,他會不會對我忠心?”

   “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臣不敢亂猜。不過,臣知道軍師一向有識人之明,斷不致行差踏錯吧?”秦鳳雛額頭微微有了些冷汗。他這才明白李無憂之所以沒有立刻趕往潼關,居然是忌憚柳隨風,那支千人的無憂箭隊實是天下任何高手的克星,便連擁有倚天劍的李無憂竟也不敢小視。

   “隨風啊……”感慨了半句,李無憂的話卻忽然無可為繼。

   秦鳳雛站在李無憂的後面,望著那少年挺拔但又單薄的身子,想著他那詭譎卻又多情的心,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才好。他知道李無憂一向是對柳隨風超乎尋常的信任,只是不知為何這一次,李無憂竟破天荒地懷疑起自己最信任的人來了,但有些事情李無憂不說他就不好問,是以他只是道:“其實陛下,那個,其實天下人並非都視你為魔,也有幾乎一半以上的人認為你是救世主。特別是當這次幾乎席卷了整個大荒的災難到來的時候,大家都認為是龍女識人不明,以至讓您誤殺神龍,終於引來天譴。不光我國,其余諸國的很多人其實都希望能找到您,讓您出來拯救蒼生。”

   “是嗎?”李無憂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亮,喃喃道,“公道自在人心,公道自在人心啊!”

   “陛下?”

   “我沒事!”李無憂冷靜下來,“聽說耿雲天的偽朝廷最近發了一張詔書給隨風,要他和寒先生帶領軍中精銳去柳州勤王是吧?你也幫我擬張詔書給他,讓他去,並順便將王維、耿雲天那幫人給我鏟平了!順便再替我褒揚他一句,藍毒的事,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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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鳳雛連連點頭,面上露出了喜色,陛下終於要行動了,但當聽到最後一句卻猛地一驚,失聲道:“原來蕭國和西琦發生的瘟疫真是藍毒,而且還是軍師……”說到這裡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如果這件事讓天下人知道,無憂軍必然成為眾矢之的,人人得而誅之。畢竟那可是幾百萬人的死亡,並且都是無辜的貧民。

   “你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就行了。”李無憂不動聲色地擺了擺手,“你下去吧,我要想點事。”

   秦鳳雛行禮告退。望著他的背影,李無憂卻又嘆了口氣,這個秦鳳雛,是越來越厲害了。當日獨孤千秋攻潼關未果,故意留下藍毒想讓楚軍自己帶進城去,然後流傳開來,楚軍必然全軍覆沒。卻不想那東西被淫賊公會的人揀到,被花蝴蝶拿到李無憂面前炫耀,最後陰謀破裂。李無憂當下以石化**暗自裡替眾人解了毒,而將藍毒搜藏起來,離開潼關返回京師之前,他曾將經過他改良的藍毒交給了柳隨風,說如果楚問將自己羈留京師,那就有計劃有控制地放出藍毒,逼迫楚問放自己回去。只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化成今天這樣,柳隨風為了不讓西琦和蕭國乘勢入侵楚國,竟然未經向李無憂請示,就擅自發動了當初被李無憂和淫賊公會鳳舞軍同時派往兩國的秘密間諜,引爆了這場瘟疫。此事怎麼也該只有柳隨風和李無憂自己知道,不想秦鳳雛居然能從點點滴滴的蛛絲馬跡中迅速推論而出,果然非同凡響了。

   是不是該防他一手了呢?李無憂微微皺了皺眉。他正想著,忽然覺得體內氣血一陣翻騰。“該死!”他恨恨地罵了一聲,身影一閃,迅即消失不見。

   下一刻,李無憂已經出現在四女所在的聽雨軒裡,四女見他臉色慘白,也不說話,忙走了上來,而他也盤膝坐好,四女各出一掌,分別抵在他頭頂、胸口、背心和丹田。

   一時室內光華閃爍,雲蒸霞蔚。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無憂長長地吐了口氣,都是香汗淋漓的四女也才舒了口氣,各自收掌調息。

   過了一陣,寒山碧問道:“無憂,今天怎麼提前了?不是該到子時才發作的嗎?”

   李無憂苦笑道:“天曉得!這條衰龍,早曉得老子該用倚天劍把它劈成三百大塊,煮來吃了就沒事了!現在倒好,幾乎是每天都要從丹田裡出來逛一圈,搞得老子生不如死!”

   這個時候慕容幽蘭也調息完畢,不無幸災樂禍地笑道:“剛把龍吸進去那會,你不還吹噓說你老人家神功蓋世,天下間任何東西都可以化為你的真靈氣嗎?這會怎麼不吹了?”

   李無憂沒好氣道:“再說,再說小心我立馬將你化了!”

   “嘻嘻!你才舍不得呢!”慕容幽蘭扮了個鬼臉撲了過去,輕輕在他背上敲打起來,“把我化了,可再沒人給你這麼舒服的按摩了哦!”

   李無憂愜意地伸了伸腰,笑道:“這話倒也不錯。小蘭的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喂,你們三個笑什麼笑,多向人家學習怎麼伺候老公,不然小心我那天就把你們都休了!”話音才落,三個熱茶杯便飛了過來,慕容幽蘭慌忙閃開,深怕被殃及池魚,但不想有個茶杯陡然一拐彎,卻正砸在她胸口,剎時間茶水濺了一身,小丫頭一臉委屈地望著出手的朱盼盼,然後看看剛剛躲到自己身後的李無憂,一時弄不清楚該怪誰,登時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眾人只笑得肚子疼,最後還是朱盼盼親自上前用蒼引將水給她吸干,抹掉茶葉,又賠了不是,這才算完。

   李無憂看著這一幕,甜蜜之余卻又是陣陣心酸,曾幾何時,那個嬌俏可愛的葉秋兒也是如小蘭這般愛鬧,古靈精怪的秦清兒也是比小蘭還要淘氣,冷酷但不失熱血的唐思默默在暗處保護自己,口若懸河的夜夢書曾經為他立下過汗馬功勞,只是這一年還沒有過去,這些人卻都已不在自己身邊了。

   想到此處,他不禁有些黯然。寒山碧諸人見此不禁愣了一愣,齊聲道:“你沒事吧?”

   李無憂愁眉苦臉道:“有事!”諸女嚇了一跳,慌忙上前便要出掌,李無憂卻又擺擺手,道:“那條惡龍暫時沒事。有事的是你們啊!”

   “我們?”眾女大惑不解。

   “對啊!你們想想今天是什麼日子?”

   “大年三十啊!”

   “可不就是了!”李無憂一拍掌,“你們還記得我年前曾經說過,今天要和你們完婚的?”

   “恩!”眾女點了點頭,都有了一些悵然。如今這個亂世,門外僵屍夜行,那是無論如何也成不了婚了。雖然此生肯定已經是他的人了,但若不能明媒正娶風風光光地和他拜一次天地,心頭終究是遺憾的。

   “四位娘子都覺得很遺憾是吧?不過不用慌,相公我已經有了個好方法!”

   “什麼方法?”

   “方法就是,咱們先洞房,以後再拜天地,這個方法是不是妙得緊啊?”李無憂一臉誠懇地望著四女。

   “這個……”四女互望一眼,臉上卻都泛起了紅暈,卻終於都怯生生地點了點頭,低聲道:“好……”

   李無憂大喜,忙朝最近的寒山碧撲了上去。下一刻,四只腳同時擊中某人的下身某個關鍵位置,整個人撞破大門飛了出去,同時聽見屋內四人齊聲大笑:“好,才怪!”

   “還好老子的禪林金剛不壞神功已算有大成,不然真得斷子絕孫了!這些丫頭出手也真是黑啊!”李無憂苦笑著搖搖頭,站了起來。他洞悉一切奸謀,也自認是女人心事的專家了,可唯一搞不清楚的卻是女人對於貞操的維護:“明明早晚是自己的人,卻偏偏要等到洞房的時候才准采摘。寒山碧妖氣十足還好說,朱盼盼生性靦腆含蓄也說得過去,關鍵是若蝶千載之前就和自己是夫妻,今世為何竟也和他們一起瘋?小蘭甘願為自己舍身,但為何在這個問題上卻也同樣看不透呢?倒是秋兒……”想到葉秋兒,他心中猛地又是一陣疼痛,只是這次這一痛,卻讓他想明白了一件事,“當初在波哥達山裡,葉秋兒似乎是自動獻身的,而她最初肯跟著自己走也蹊蹺得很,而她雖然和小蘭一樣天真爛漫,本性卻並不淘氣,這一切莫非……”在正大光明殿的時候自己以為她是太虛子放在自己身邊的棋子,之所以要在大殿上背叛自己,怕是因為太虛子想搞亂楚國的朝政於是和司馬青衫結了盟,自己的很多消息想來也是她透露給司馬青衫的,但之後卻發現一切都是秦清兒在背後搞鬼,那秋兒的立場倒地是怎樣的?她為何肯聽秦清兒的話背叛並陷害自己?

   除夕夜,月色裡,李無憂靜靜地思索,從來沒有一刻,他發現自己原來完全不了解葉秋兒,不了解那個離他而去的唐思,也不了解現在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包括千載之前就已經和他是夫妻的若蝶。

   不知覺間,丹田那條龍線卻又已游了出來,慢慢地穿過他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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