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悲幻境

   “憑聖人級的武功,難道還能被區區化石**困住那麼久?”李無憂正色道,“北溟二老不諧武功,自以為身具數千年功力,困住你是理所當然。但晚輩卻是見識過聖人級武功的厲害之處,所以那個時候我越發知道你有問題,卻並未揭穿。後來我無意間聽到盼盼說了句‘物極必反’,這才大悟。”

   “原來任前輩的武功已練到至陰轉陽的地步。”獨孤羽恍然道,“當日他甘願石化,多半是為了來掩飾自己武功的高低,另一半怕也是因為一直使用至陽真氣,引起了反噬,想借石頭的陰氣來掩蓋本身陰氣的外泄。普天之下,能將至陰真氣化為至陽真氣的聖人級高手屈指可數,再猜到任前輩的身份,就易如反掌了。”

   李無憂道:“不錯。還有就是在大悲幻境中,前輩你拉著我四處飛行找路,最後有一次卻傳了一絲冷氣過來,顯然是至陽消耗過多,至陰真氣反噬所至。至此我再無懷疑你就是天魔任冷。呵,不過你既然沒做什麼對我不起的事,晚輩這一路上也就沒有揭穿你。”

   “我看你是自忖當時你們聯手都打不過老子吧?哈哈!好!好啊!”任冷哈哈大笑,“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夫自以為將你們都瞞過了,沒想到原來早就被你這小子算計著呢。”

   “我?我算得什麼?最後還不是被獨孤兄給算計了?”李無憂微笑的臉露出了一絲苦澀。

   任冷道:“李兄弟!這也怪你不得,你功力盡失,居然還看出如此多的事,那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現在我就幫你殺了獨孤羽,找到解藥替你解了牽機變的毒,到時你我兄弟聯手,加上七大魔獸,別說是稱霸大荒,縱橫江湖,即便是劍指古蘭,一統縹緲,那還不是指日可待?”

   李無憂還未說話,獨孤羽已經微笑道:“前輩怕是要失望了。我這牽機變的解藥正好沒帶在身上,而敝門中也恰巧只有晚輩一人。李兄,你若是不相信兄弟的話,不妨試試。只是到時候你腸穿肚爛而亡,切莫到地府裡找兄弟算帳就是。”

   古圓也道:“李大俠,這牽機變之毒非同小可,希望你謹慎而為。”

   “狗屁,狗屁!牽機變又不是什麼奇毒,憑什麼天下就你一人會解?兄弟你別怕,一回大荒,我就去給你將歐陽回天抓來。我擔保他能治好你。”任冷邊繼續運功給雪衣孔雀解封,一邊罵道。

   “呵呵!前輩有所不知,牽機變光主藥就有千種之多,各種毒藥相互壓制,才讓中毒之人不即刻毒發而亡,但若是任意解其一味,必然引來其余毒藥猛攻而亡,是為牽一發而變全局,故名牽機變。”獨孤羽微笑道,“李兄,希望你千萬慎重,莫要自誤誤人才好。”

   “放屁,放屁!”任冷亂罵不休。

   李無憂露出一副為難神色:“哎呀!三位都是至誠君子,想來不會騙我,這事事關生死,叫人好生為難。老子一時還真拿不定主意。”

   獨孤羽見那朵“彩雲”已經彩光盡去,通體白色中,已盡顯一只巨大孔雀的輪廓來,忙道:“李兄,莫再猶豫!雪衣孔雀一旦解封,威力無窮,而以任前輩趕盡殺絕的個性,你想他會放過你嗎?不如你趁現在殺了他,脫困之後,小弟立刻將解藥奉上。你我聯手,到時翻雲覆雨,這天下還不是你我囊中之物?”

   此時任冷額角已經微微露出細汗,聞言大聲道:“李兄弟切莫信他,你殺了他師父,他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又怎麼會和你合作?”

   “我師學究天人,豈會那麼容易就死了?”獨孤羽反駁道,“當然,我這話沒半點看不起李兄你的意思。事實上,經你上次的重創,家師大難不死後,功力更是突飛猛進,說起來,這還得多謝李兄成全呢!”

   “小僧最近夜觀天相,發現陳國上方紫龍將星在黯淡之後又已轉明,獨孤千秋施主重傷復原也未可知。”古圓忽然插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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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們一個是天魔門的掌門,一個是地獄門的少門主,想來都不會騙我這無名小卒,我該相信誰呢?這事可越發難辦了。”李無憂摸著下巴沉吟起來,猛然一拍手,拔出無憂劍,笑道,“不如這樣吧!任前輩、獨孤兄我從現在開始依次刺你們每人一劍,至死方休,你們誰若先死了,那麼他說的就是假話,沒死的那個就說的是真話,兩位覺得怎樣?”

   “好主意!李兄果然是當世人傑,居然想到了如此一個既公平又公正的辦法,小弟真是太佩服了。”獨孤羽立即鼓掌贊道,“不如就從小弟身上開始吧。不過李兄你千萬別因為我一旦死了你就沒解藥而手下留情,那樣的話,任老前輩會覺得非常不公平,這個絕妙的主意立刻就成狗屎了。”

   古圓沉吟道:“李施主,這個法子未免……”

   任冷大聲道:“好,好,這個主意好!不過兩位賢侄受傷在前,我卻完好無損,這未免有失公允。我是江湖前輩,怎麼能占這個便宜?”

   李無憂卻不理他,笑道:“既然二位都說好,看來我這個主意似乎還使得啊?那好,我這可就來了!”說時長劍一抖,挽出一朵劍花,猛刺向獨孤羽,後者身受重傷,根本是避無可避,這一劍不偏不倚正中他小腹,只是中劍之處非但無傷,連一點白印都無,正自不解,剎時間一道熾熱之極的氣息忽然從小腹串起,走遍他全身經脈。

   “獨孤兄,小弟最近煉成一種叫‘大腸誰先斷’的奇藥,呵呵,名字雖然不雅,但據說很是好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剛才來之前不小心塗了點在劍尖上。你我兄弟之情,皎如日月,想來不會怪罪小弟吧?”李無憂言語很是歉疚,臉上卻掛著一種絕對人畜無害的笑容。

   獨孤羽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不斷滾下,卻也不生氣,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微笑:“呵,李兄剛煉成藥就來找小弟試藥,這份情誼,小弟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

   “自家兄弟,何必客氣。”李無憂淡淡一笑,忽然轉頭對任冷道,“任前輩,獨孤兄都中過我一劍了,您看,是不是也配合晚輩一下?”

   任冷手掌緩緩離開了雪衣孔雀的頭,哈哈大笑道:“今日知道我得到此物的人,全都要死。李兄弟,既然你不肯和老夫合作,也與他們一起陪葬吧!”說時無數冷冷的黑光劈裡啪啦地游走他全身,顯然是打算聚氣施展一種極其厲害的功夫。

   “天魔劍!”古圓失聲道。

   “呵,李兄,剛才你不肯殺他,現在有人卻開始過河拆橋了。”獨孤羽的腹痛已經消失,雖然他知道這絕對只是暫時的,但他此時見到任冷亮出天魔劍,卻一點都不緊張,似乎任冷即將施展的不是能與劍神謝驚鴻一絕高下的絕世氣劍天魔劍,而是一柄根本殺不死人的木劍。

   李無憂卻不理他,只對任冷道:“算了吧,老哥,你放我們走吧。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大家互不相擾,你看如何?”

   任冷右手虛虛一抓,一柄長約三尺的黑劍立時出現在他手裡,大聲道:“大丈夫當斷則斷,要麼歸順天魔門,與老子共創一番大事,要麼就死!一言可決,何必像個婊子樣婆婆媽媽?”

   李無憂淡淡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還是喜歡自己干,自在些。好了,我言盡於此,不過我勸老哥你還是別一意孤行,別以為有了那只禿毛孔雀,憑你的武功你就天下無敵了。不然到時候你會後悔的!”

   “後悔?老子會後個屁的悔啊?”任冷大笑一聲,一擺手中氣劍,隔著三丈虛空,朝李無憂當頭劈下。

   大敵當前,李無憂卻將無憂劍歸鞘,背負雙手,微笑道:“一。”

   這一聲數罷,任冷已如鬼魅般掠過三丈虛空,只是見李無憂行徑詭異,氣劍在逼近李無憂的頭頂的剎那硬生生忽然變向,冷冷劈在附近的空地上,後者面上笑意卻不減一分,繼續道:“二。”

   “耍我!”任冷冷哼一聲,氣劍在此如電劈向李無憂的頭頂。

   “三!”李無憂輕輕吐出這個字的時候,任冷氣勢洶洶的氣劍忽然出現巨大的波動,霎時消失不見,而他本就面目不善的一張臉剎時變得更加猙獰可怖。李無憂的一頭長發,卻一根也未斷。

   “啊!”饒是以古圓和獨孤羽的定力,也被這忽然的變化驚呆了。

   任冷一呆,再提氣聚劍,卻發現丹田一陣劇痛,那道真氣是無論如何也提不上來,不禁又驚又怒:“臭小子,你……你什麼時候在我身上做了手腳?”

   “呵呵,小弟早說過自己是天下第一烹飪高手的,可厲大哥你偏不信,我又能有什麼辦法?”李無憂臉上依舊是那人畜無害的笑容,但此時在任冷眼裡,這個翩翩美少年卻不啻人世間最醜陋的惡魔。

   “原來你在魚裡下了毒?”任冷迅疾反應過來。

   “呵呵,大腸誰先斷,這種絕世奇藥若不多找幾個人嘗嘗,怎麼能成為天下第一奇毒呢?只是可惜我給你下的是慢性的,不然第一個體驗到此藥奇妙滋味的就是老哥你而非獨孤兄了。”李無憂言下不勝唏噓。

   “李兄弟,你有什麼要求盡管提!”任冷不愧是當世梟雄,當即作出了決斷,“只要任某人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要你將解藥給我。”

   李無憂望了望那只雪衣孔雀,淡淡道:“小弟其實也沒什麼要求,只是怎麼看這只禿毛鳥都不順眼,不知任大哥能否將他給宰了?”

   “啊!”場中其余三人同時吃了一驚。須知眾人此次北溟之行,各顯本事,用盡了陰謀手段,所求正是這只雪衣孔雀。此時李無憂卻要讓任冷將他殺死,那先前眾人所作所為就全成了一個笑話。

   “殺了好!李兄此舉正是為天下除害,功德無量啊!”誰也沒料到第一個大聲贊同的竟是獨孤羽,仿佛此次北溟之行的始作俑者並非是他。

   “李施主,此舉萬萬不……”古圓想說什麼,卻被獨孤羽一瞪,隨即住了口。這一切自然被李無憂看在了眼裡。

   “好!”任冷果斷道,說時黑氣環繞,天魔劍再次出在他掌中。

   雪衣孔雀這只剛剛解封的魔獸,睜著一雙赤紅的眼睛,傻傻地看著周圍的人類,渾不知自己已大難臨頭。

   “噗!”一蓬鮮血灑在地上,灑在雪衣孔雀潔白的雪羽之上。這一劍竟是如此的順利,甚至未遇到那怕是一點點的阻礙。

   李無憂在孔雀頭顱落地的剎那,驀然伸手虛抓,一顆雪白晶亮的珠子立時落到了他手中。

   “孔雀內丹!”其余三人雖然神色各異,卻都是微微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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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無憂笑嘻嘻將那東西收入乾坤袋,笑道:“看各位的神情似乎這玩意很值錢一樣?呵呵,不好意思,這東西現在歸我了。”

   任冷道:“李兄弟,孔雀我也殺了!你現在可以將解藥給我了吧?”

   “解藥?什麼解藥?”李無憂的神情並不似在開玩笑,“厲大哥,你真是太幽默了,難道你認為服下一顆驅蛔藥的人還需有服什麼解藥嗎?”

   “你……你說什麼?難道我剛才忽然肚子疼,是驅蛔藥作怪?”饒是以任冷的城府之深,聞此也不禁變了顏色。

   “可不就是。大家好歹兄弟一場,‘大腸誰先斷’又那麼寶貴,小弟怎麼忍心隨便給厲大哥您呢?”李無憂先是一臉的認真,隨即將聲音壓低在一個古圓和獨孤羽也能聽到的範圍內道,“呵呵,大哥,其實我剛那堆廢話是用來騙那邊那兩個小子的!其實您的身份和剛才那些證據什麼的,我也是剛剛聽你們的對話後才想到的,怎麼會想著事先在魚裡下毒呢?這個大秘密,你千萬別告訴他們哦!”

   “小王八蛋,老子要宰了你!”任冷想起剛才自己竟為他所騙殺了自己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雪衣孔雀,不禁大怒,手中天魔劍怒劈而出。

   李無憂嘿嘿一笑,橫劍一架,龍鶴身法展動,人已借力後飄一丈,笑道:“要宰小弟,以後有的是機會,只是現在嘛,你可得先問問空中那位老人家答應不。”

   空中一個閃光的金點漸漸變大,顯然是大鵬神到了。

   “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李兄弟,我們後會有期!”任冷扔下這句話,轉身飛上天空,人在空中,足下忽然出現了一柄長劍的形狀,顯然是因為不用再掩飾身份,開始使用御劍飛行之術。

   李無憂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笑道:“呵呵,獨孤兄,看來任前輩畢竟是老了,交代場面的話,翻來覆去依然還是那麼幾句。”

   “那是再對也沒有了。這天下,今後還不是任李兄縱橫?”獨孤羽強笑道。

   “淫賊,看笛!”大鵬神的身影剛剛離地三丈,一個美麗倩影已是俯衝而下,同時一根玉笛也直指獨孤羽的面門。

   “鐺!”電光火石間,無憂劍的劍尖准確地對上了玉笛,朱盼盼嬌軀一震,被這一劍硬是逼退了一丈,身形凌空幾折才得以落地。

   “你……你竟然會阻擋我殺這個淫賊?”朱盼盼只氣得朱顏失色,玉笛遙遙指向李無憂。

   “就是,就是!老公這就是你不對了!這淫賊居然藏身在朱姐姐身上達十幾天,什麼秘密都被他看……”慕容幽蘭邊從大鵬神身上飛下,邊憤憤不平地幫腔,但話還沒說完卻被朱盼盼冷冷打斷道:“小蘭你別再說了!難道還嫌我難堪不夠嗎?”

   李無憂笑道:“盼盼,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個樣子,獨孤羽這小畜生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這樣齷齪的事還是不會做的!”

   獨孤羽忙道:“是的,是的,朱姑娘,這裡邊有天大的誤會。”

   大鵬神收斂金翅,降落在二女身後。

   朱盼盼手中玉笛顫抖不止,冷笑連連道:“好,好,你竟然……竟然還幫著這個邪道妖人。無憂,今日你若不讓我殺他,從此後,我們就恩斷義絕!”

   “盼盼……你……我……”

   “別你啊我的,無憂,你讓是不讓開?”朱盼盼言語中充滿著一股出離生死的絕決。

   李無憂忙道:“盼盼你別衝動……”

   朱盼盼冷聲道:“你若再不讓開,我就死在你面前!”說時玉笛一擺,挽起一朵笛花,直刺獨孤羽胸膛。

   “盼盼不要……”李無憂伸劍去擋,卻擋了個空——玉笛倏然消失,冷冷地,憑空消失。下一刻,那只笛已經插在她主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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