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過去告別
被推開的賀元澤眼底的受傷稍縱即逝，很快掩藏在深處。
他看到韓芷瑜歉意的眼神望向自己，只能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芷瑜，是因為陸亦然嗎？”
陸亦然，一個擱在兩人之間的男人。
其實這兩個月的相處時間，他和韓芷瑜的相處讓兩人的關系有了進一步的靠近，而且他也很相信，比起陸亦然，他才能帶給韓芷瑜真正的幸福。
韓芷瑜表情不受控制的一變，似是被窺探到什麼一般……
眼底閃過的慌亂，無法遮掩。
賀元澤的心一沉。
他不過是試探性的揣摩，卻不曾想真的和陸亦然有關。
不料韓芷瑜的表情刺痛了他的心。
他一直以為，從出頭後到現在兩個月，韓芷瑜早就應該忘記了陸亦然。
“不，不是因為他。”
韓芷瑜搖頭，極力想要否認，“我早就對他沒有任何感覺。”
在慌亂間，韓芷瑜已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很正常。
事實上，就是她對陸亦然沒有任何感覺。
無愛無恨，就是這樣。
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在向賀元澤解釋，還是在說服自己。
看到韓芷瑜急切的想要表明，賀元澤並沒有因此而松一口氣，只覺得心底更加沉重。
芷瑜，你可知道，你此時的話更像是欲蓋彌彰。
“我信你，我也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
淡淡一笑，終是不仁心看著韓芷瑜這樣為難自己。
韓芷瑜抬起頭，燈光下的賀元澤還是一如往常掛著溫暖的笑容，讓她覺得安心。
剛來巴黎，人生地不熟，韓芷瑜本想讓她安居在自己找好的公寓裡。
但是韓芷瑜堅持要住在遠離鬧區的這個小鎮，賀元澤沒有逼迫她，同意了。
擔心韓芷瑜害怕，第一個星期他基本上就住在小鎮的旅館裡，
每天准時來她的小屋，陪她一起去廣場畫畫，然後一起到超市挑選食材，晚上一起吃飯，坐在小屋前面的小院裡看星星。
直到夜沉如水，他才驅車離開，沒有一次借口留下。
一直到最後韓芷瑜的強烈要求後，他才回國，然後每個星期依然過來看她一次。
對於賀元澤的良苦用心，韓芷瑜一直都是感激的。
而對於他的心意，韓芷瑜也明白。但是在沒有整理好自己之前，她就無法給他回應，所以也便像鴕鳥一般一直回避著。
然而賀元澤卻非常有耐心，每次給她的回答就和今天的一樣啊，“芷瑜，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
思緒突然被腳上的暖意扯回，原來是賀元澤抓著她裸露在外的腳踝，將它蓋在毯子底下。
這次韓芷瑜並沒有躲開，濕黑的眼睛盯著他，“謝謝。”
賀元澤的手在將她的腳放進去後，沒有片刻停留的拿出來。本來因為韓芷瑜剛才過激的反應而黯然的心，卻又在這一刻因為她的不拒絕又重新跳躍了起來。
“嗯，天色晚了，你早點休息吧。”賀元澤溫情的眼神看著她，將她白皙臉頰旁的一縷發絲繞在了耳後。
“你明天還來嗎？”窩在沙發裡的韓芷瑜柔柔的問道。
“我今晚的飛機，等下就去機場。”賀元澤看著她在暖光下白皙的小臉，心裡柔軟成一片。
又那麼一刻他很想聽到這個小女人能夠開口將自己留下來。
韓芷瑜的嘴唇翕動著，最後只是回道：“下次再見。”
簡單的四個字將面前溫馨的場景打破，也讓賀元澤再次清醒的認識到現實。
他苦澀的一笑，無奈地回道：“下次見。”
然後起身，拿起衣架子上的外套，走到門口，推開門走進夜色中。
一時間房間裡又恢復成寂靜，只聽得到窗外的蟲鳴聲。
細細簌簌，攪動著韓芷瑜本就紛亂的思緒。
從剛才賀元澤的眼神中，她能清楚的讀懂他的期許，但是最後她只回了那三個字。
不是不能理解賀元澤的失望。
其實看到他離開的落寞背影，韓芷瑜有那麼一刻想要衝上去給他一個擁抱。
但是她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衝動。
她不能在自己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情感後，就隨便給賀元澤希望，那樣對他是不公平的。
“因為陸亦然嗎？”
恍惚間這句話又闖進她的腦袋裡。
她本以為在這兩個月中，她已經將那個男人徹底忘記了，可是直到剛才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他的擁抱，他的臂彎，他的觸感，甚至於他的聲音都還是深深烙印在她的靈魂裡，以至於在午夜夢回中又重新浮現心頭。
她推開毯子，赤腳走向客廳一角的畫架。
慢慢從裡面抽出一副自畫像。
那分明是一張男人的側臉，刀刻的五官輪廓鮮明，冷硬的下頜線彰顯了男子氣息，而深邃的眼神又增添了俊美，這是一張讓人看一眼就為之心動的面龐。
韓芷瑜的手輕輕摩挲著，這是她剛來巴黎的第一個星期，趁著夜深人靜思念如潮的時候畫的。
那一夜她畫完後震驚的發現，這個男人的面容已經深深刻在了腦海。
每一處的皮膚，每一處的手感，每一處的線條，清晰而鮮明。
那一刻她害怕了，直接將這幅畫藏在了畫架的最裡面。
直到今天，這是她第二次觀看。
無聲的淚滴落在畫上，水漬濺開，慢慢暈染了畫上的線條……
韓芷瑜，你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不應該再沉溺過去的情緒中。
只有這樣，你才能無畏的向前走！
心再次被堅硬的冰包裹。
沉寂的夜裡，“嘩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手中的畫像最後化成片片雪花，漸漸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