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心理掙扎
夜色中,一輛白色的蘭博基尼正奔馳在街頭.
韓芷瑜坐在副駕駛上,微側著頭,視線看著窗外如水流般劃過的風景,心中忐忑不安.
從決定跟著賀元澤上車後,她就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告示.
韓芷瑜,不要再卷入陸亦然的生活中,你要有新的生活.
“芷瑜,護照和身份證你拿著,我已經幫你定了最近去英國的機票.”賀元澤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遞過去一個小包裹,“到了那邊不用擔心,我的人會親自接你的.”
見韓芷瑜沒有動作,賀元澤側頭提醒了一句,“芷瑜？”
“啊.”韓芷瑜回過神,視線才落到他手上的那個小包裹,這才接過來,“好的.”
知道韓芷瑜現在心情並不太好,賀元澤也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正微微用力.
韓芷瑜接過那個小包裹,眼神又瞟到了窗外.
突然廣場上的一片大紅色LED燈從眼前晃過,讓韓芷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陸亦然胸前的那一片.
殷紅的血液.
他為什麼會留那多的血,難道是傷到了要害？
現在送到了醫院,有沒有脫離危險？
一時間各種驚懼的問題闖入她的腦中,難道今晚會是自己見他的最後一面？
韓芷瑜突然害怕地手腳發涼.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想要離開陸亦然,卻在生死關頭才發現自己的一顆心早就交付在他的身上.如果要她以後和陸亦然兩個人天人相隔的話,她是絕對做不到的！
“停車！”
韓芷瑜扭頭對賀元澤說道,奈何對方就像沒聽到一樣,依舊行駛著.
“停車,我要下車！”
這次韓芷瑜加重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憤怒.
“你要下車去哪裡？”賀元澤一邊扭著方向盤一邊問.
“我要去找陸亦然,快點停車啊.”
韓芷瑜有點急了,想要伸手去奪方向盤.
卻不想賀元澤似乎料到她會這麼做一般,長臂一伸,將她兩只手按住,制止了她瘋狂的舉動.
“芷瑜,再等等,馬上就到機場了.”
“我不去機場,我要去醫院,你聽到了嗎？”
韓芷瑜一邊扭動著雙手,一邊歇斯底裡地喊著.
“芷瑜,你現在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我不會當真的.”賀元澤面色不改地說道,也不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見根本掙脫不開,韓芷瑜咬了咬牙,低頭一口就咬在賀元澤的胳膊上.
賀元澤因為吃痛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擰眉過去的時候竟然發現韓芷瑜的手上正拿著一把小刀.
原來在剛才的恐怖襲擊中,韓芷瑜被陸亦然藏在雜鋪間的櫃子時,在角落發現了一把小刀,當時從櫃子裡出來時,為了自保,她便隨身攜帶在身上.
“快停車,賀元澤.”舉著刀子的手在顫抖.
“如果你真的決定這麼做,那就做吧.”
賀元澤好像並不在乎韓芷瑜的威脅,淡淡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芷瑜,你知道在我回來時,發現你不在的時候,我是怎麼樣的心情？我找遍了你可能去的地方,卻還是沒有你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絕望？”
“終於等到你給我發定位的時候,你知道那種狂喜的滋味嗎？”
“聯系到你,你說時機不成熟,讓我等,我就聽話地乖乖等著.好不容易到了今天,我們離成功就差那麼一點,我怎麼可能放棄？！”
最後的一句話是賀元澤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再配上他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病態而狂熱,哪裡還有半點平時儒雅和煦的樣子.
韓芷瑜被此刻的賀元澤怔住了,拿著刀子的手也一動不動.
賀元澤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悲涼道：“芷瑜,難道我就真的不可以嗎？”
以往巴黎的點點滴滴,闖進賀元澤的腦海中.
他一直等待著,等待著韓芷瑜給他的一次機會,而且他也堅信會有那麼一個機會.
卻沒想到,韓芷瑜卻還是選擇了陸亦然,這讓他如何接受.
韓芷瑜望進賀元澤的眼睛,看到其中的悲傷之色,心中一頓.
她緩慢地放下了小刀,緩緩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賀元澤見狀以為韓芷瑜想通了,稍微松懈了些,可是接下來韓芷瑜的舉動卻讓他的心提在了嗓子眼.
“滋——”的一聲,跑車猛地停在了路上.
賀元澤不敢置信地看著韓芷瑜將手中的小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賀元澤,對不起,我以為我可以毫無顧忌地離開他.”
“可是在他替我擋下那顆子彈的瞬間,我才明白,如果可以的話,是我自己中那一槍.”
“以前我一直都想著逃避,想著離開他.卻不曾想自己早就淪陷其中了.”
韓芷瑜一字一句地吐露著自己的心聲,而賀元澤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你真的願意為他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嗎？”
“我願意,因為我愛他.”
賀元澤聽到從韓芷瑜的嘴裡毫不猶豫地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他抬手掩飾了自己酸澀的眼睛.
一股從未有過的撕裂的疼痛在心底蔓延.
“呵呵.”
賀元澤挫敗地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充滿了苦澀.
等到他把手從眼睛上拿下來的時候,韓芷瑜分明注意到他已經變得通紅的眼睛.
“系好安全帶吧,我會送你去醫院.”
“謝謝你.”
韓芷瑜從剛才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只是她不敢再看賀元澤的眼睛,因為裡面的悲傷快要漫溢出來.
白色的跑車轉了個彎,又重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