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蘇醒
深夜,牆上的時鐘指向了十二點.
躺在病床上的陸亦然眉頭緊蹙,似乎在被噩夢纏身一般.
此刻的他覺得自己正處在一個四周都是黑色的空間裡,無邊無際,沒有一個人.
他疑惑地往前走,好久好久都沒有盡頭.
仿佛他被關在了一個巨大的宇宙空間一樣,絕望而沒有盡頭.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面出現了一扇門.
他欣喜地跑過去,那扇門也慢慢打開,露出了一個纖細嬌小的人影.
定睛一瞧,那不正是韓芷瑜.
此刻她正溫柔地笑著,衝著自己招了招手.
陸亦然加快腳下的步伐,可是才剛靠近一點,韓芷瑜去轉身往前走去.
“站住,韓芷瑜！”
陸亦然出聲阻止,還帶著怒意,但是對方的腳步並沒有停止.
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那就是無論他如何用力的奔跑,他和韓芷瑜的距離沒有半分縮小,反而越來越大.
情急之下,他又喊了一聲,“別走,韓芷瑜,我愛你.”
或許是韓芷瑜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腳步停了下來.
可是陸亦然才欣慰了一秒鐘,就意識到韓芷瑜並不是因為他的話停下來,而是因為旁邊走出來的另一個男人.
他穿著白色西裝,溫文儒雅地笑著,對韓芷瑜伸出雙臂.
賀元澤？！
陸亦然目眥欲裂地看著韓芷瑜臉上也綻放了笑容,投入了賀元澤的懷抱.
然後賀元澤愛憐地吻了吻韓芷瑜的頭頂後,帶著她慢慢離開.
“不可以！”
賀元澤又向著他們狂奔起來,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離開,那扇門又慢慢地闔上,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不！！”
陸亦然猛的驚醒,額頭上都是冷汗.
入眼是一片雪白,鼻子裡聞到的是藥水的味道.
他想要起身,卻發現胸口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轉了轉眼珠,這次意識到自己是在病房裡面.
安靜的病房裡面只能聽到時鐘的滴答聲和滴管輸液的聲音.
頭腦因為麻醉藥的關系還有些疼痛.
可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在昏迷的最後一刻,韓芷瑜和賀元澤是在一起的.
原來剛才的那個夢並不是假的.
陸亦然有些迷蒙的眼睛裡帶著苦澀.
他動了動手指,卻意外觸碰到了一片柔軟.
心下一怔,微微偏頭,視線望過去,頓時呼吸一窒.
韓芷瑜正趴在他的病床旁睡著了.
她的眼皮紅腫著,臉上也有明顯的淚痕,一只手因為擔憂還小心翼翼地扯著他的袖口.
韓芷瑜？！
她為什麼還在這裡？
她不是已經和賀元澤離開了嗎？
一時間,陸亦然的心頭縈繞著各種可能,心情也像是過山車一樣上下起伏著.
但是這種失而復得的巨大驚喜卻又讓他感到害怕.
害怕這一切不過又是他的夢境.
再一覺醒來又要重新回到殘酷的現實裡.
於是他忍著疼痛,費力地伸出一只手,小心的觸碰著韓芷瑜的頭頂.
就像是害怕戳破美好景像的氣泡一般.
韓芷瑜本就睡的不安穩,這會兒突然感覺到頭頂有什麼東西,也便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入眼便是陸亦然那雙深沉如潭的眸子.
韓芷瑜一愣,然後突然站了起來,欣喜地說道：“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剛准備轉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衣袖被對方抓住了.
陸亦然沒有血色的唇翕動著,“等等.”
韓芷瑜見狀,立刻又轉回身,關切的問道：“怎麼啦？是不是又哪裡不舒服？”
說完開始掃描著他的全身,就擔心還有什麼問題.
韓芷瑜緊張擔心的神情全部落入了陸亦然的眼裡,心也稍微踏實了些.
還好,並不是夢境.
“坐下吧.”陸亦然的偏了偏頭,虛弱地說道：“我有些話要問你.”
韓芷瑜順勢坐了下來,去還是擔憂地提醒著：“醫生說了,你要是剛醒的話,還是多做些檢查比較好.我去……”
她最後的話都在陸亦然直直的視線裡吞了下去.
陸亦然的鼻尖聞到了一絲血腥味,視線往旁邊轉了轉,便看到一團染著血跡的衣服.
旁邊馬上伸過來一雙手,將它拿走了.
“鳳阿姨看到我衣服上都是血,便讓阿偉買了件新衣服送過來.我換下來的時候,你正好從手術室出來,情急之下我也忘記扔了.”
韓芷瑜抱著那團衣服解釋著.
突然耳邊就傳來陸亦然嘶啞的聲音,“你沒有走.”
“……嗯.”
韓芷瑜此時的目光不敢放到陸亦然的身上,低垂下腦袋,好似做錯事的小孩.
得到肯定回復的陸亦然,心裡滿滿漲漲的.
他本以為自己一醒來的時候,就要面對重新失去韓芷瑜的准備.
但是沒想到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離開.
“為什麼？”
“什麼？”
陸亦然的視線裡帶著些許期待,重復問道：“為什麼不和賀元澤離開？”
如果她真的想要走,那麼他中槍昏迷後就是最好的時機.
她可以在賀元澤的幫助下,再次離開.
在國外重新找一個地方,和上次一樣,躲著他不見面.
除非她有別的原因,讓她放棄離開.
而陸亦然現在就想要知道這個原因.
但是韓芷瑜卻沉默了下來,並沒有回答.整個房間裡又恢復寂靜一片.
盡管如此,但是眼尖的陸亦然還是注意到了韓芷瑜的耳朵正迅速地變紅.
“你不說,那我來說吧.”
陸亦然心情頗好地揚起嘴角,“你愛我,擔心我,所以才不和賀元澤離開,對嗎？”
韓芷瑜還是沒作聲,只重重點了點頭,這次不光耳朵,連整張臉都通紅起來.
“早知道中一槍就能讓你表明心跡,我早就這麼做了.”
陸亦然的目的達成了,堵在心底的氣也疏散了.
而韓芷瑜聽到這話卻突然又紅了眼眶,“陸亦然,誰讓你替我擋槍的,你知不知道——”
抬頭間看到陸亦然又閉上了眼睛.
原來陸亦然一直都是憑著毅力強撐著,只是在等到了答案後,才徹底放松,隨後便又昏迷了過去.
這一下又將韓芷瑜嚇的不清,匆忙地推開門去找醫生了.
……